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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明明是你自己弄的!   鼓楼的 ...

  •   鼓楼的晨鼓才敲响不到半个时辰,徐晖就风风火火地回到了会馆。

      人火急火燎地来到房门口,正准备敲门让孟澄月放他进来,只是这手才搭上去轻轻一敲,门就颤悠悠地摇晃着自己开了。

      徐晖挠了挠头,“澄月,你在吗?这门怎么坏了?”

      他扒拉着那摇摇欲坠的门,看那样子像是被极大的力气从里面破坏掉的。

      虽说这天子脚下,从没听说过什么伤人行凶的事,但孟澄月迟迟没有动静,担忧着要出事,他快步绕过中间的长桌,就往里间去。

      几乎在他伸手去拉孟澄月帘子的那一刻,孟澄月从里头撩起了帘子。

      “你在啊?”徐晖惊了一下。

      孟澄月的脸色算不上好,甚至有些恹恹的,他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摸孟澄月的额头,“你这是怎么了这是?叫了半天不答应,是不是病了。”

      孟澄月身子骤然绷紧,微微偏头,躲开了徐晖的手。

      徐晖也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立马把手收了回去。

      孟澄月弯起嘴角装作自己无事,可是昨夜赵寅的暴行和嘴脸一直在他眼前盘旋,一夜没怎么好眠,最后只勉强做出了一个不算难看的表情,“没什么,昨晚做个了梦被吓到了。”

      他慢慢地穿着鞋袜,见徐晖还关切地盯着他不放,孟澄月垂下眸子收了几分戒备,“不说我了,你昨夜去哪了?怎么晚上没回来?”

      徐晖这才想起昨日没和孟澄月交代,立马找补道:“昨日出去采风,没成想正好碰到了以前的友人。“

      “一看他也来京城了,便约着喝了两杯,”说到这徐晖有些不好意思,“我俩有些高兴过了头,结果喝到后面发现快要宵禁了,我就留在他那边住了一晚。”

      看来徐晖没有和赵寅勾结要侮辱他,而是赵寅捡了个徐晖不回来的空,对自己不轨。

      孟澄月松了口气,“嗯。”

      他捡起耷拉到地上的外袍往身上套着,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徐晖看他那样子,莫不是还在生气,双手合十朝着他搓着,“对不住对不住,让澄月你担心了,我应该碰到顺路回来的人时托他和你说一声的。”

      孟澄月看他那样子,摇了摇头,“嗯......不怪你。”

      说完他换上一副有些无奈的表情,“如今这间客舍只住了我们二人,下次不准在没告知对方的情况下不回来。”

      这事徐晖理亏,也知错,毕竟出门在外没交代,那同住的人可是要担心一整夜的。

      他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了两个油纸包着的包子,认错一样的捧到了孟澄月面前,“澄月你最好了,快消消气,我请你吃包子。”

      孟澄月也不客气,接下了徐晖递来的包子,“还有,我没事,也没有生气。是昨夜房里进了个老鼠,惊得我撵了半夜,没留意把门给砸坏了。”

      徐晖听到这话一乐,“没想到你这么大个人还怕老鼠。”

      他看到孟澄月又扭过头垂下眼不搭理他,立马捂住了嘴把笑憋了回去,直起身子,“我错了不打趣你了。不过确实春天到了,蛇虫鼠蚁也多了起来,我一会去和会馆的管事说一声,劳烦他们赶在惊蛰前重新驱一下。”

      说着徐晖就往外走,不过走到门边的时候他想起有事没交代,又停了下来,“今日不是放榜吗?我刚从外头回来,路上碰到会馆的人,他们说李员外已经让人去抄榜了,让我们去前厅等着就行,不用自己苦哈哈地去挤了。”

      “好,我知道了。”

      “那我就先过去前厅等你,你早点过来。”

      孟澄月朝他摆了摆手,徐晖也点了点头,消失在视野里。

      等孟澄月梳洗完,又味同嚼蜡地吃完包子,再挪到前厅已经过了半刻钟。

      往日空落落的前厅,如今放眼看过去,竟都各自抱团,站满了人。

      他抬眼扫过人群,发觉一处人群略微稀疏的地方,定睛一看,原来是赵寅站在那边,身边还围了几个跟班。

      而徐晖,也恰巧站在那边,朝他招着手。

      跟班拐了下赵寅,赵寅顺势看去,谈笑风生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死死地盯着他。

      而孟澄月这天快亮才消下去的怒气也涌了起来。

      偏生徐晖又是个不知情的,他也不好发作,就这么忍着怒气,径直走到了徐晖旁边,然后把这个经常处在状况外的人往外拽了几步。

      “这是怎么了?”徐晖小声问。

      “人多,我胸闷喘不上气,站过来些。”孟澄月面不改色的随口扯谎。

      徐晖有些担忧地睁大了眼睛,着急地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点地方,“要不要紧,要不我陪你去医馆瞧瞧?”

      孟澄月摇了摇头,倒是赵寅看到孟澄月刚才那番把徐晖拉走的小动作,颇为不爽,“这不是孟澄月吗,昨夜睡得还好?”

      孟澄月本不想搭理赵寅,只是看他那试图跟班前找脸面的样子,转过了身,看他想搞什么猫腻,“不劳赵公子关心。”

      孟澄月越发云淡风轻,赵寅心里那股憋屈劲就越发压不住。
      “看来是睡得很好?我可是一夜难眠啊。”

      他就装模作样地扶了扶额头,扯了扯袖子,无一不在暗示昨夜孟澄月,让他看看他干的好事。

      “从前养过的一只雀,啄过我一次,我瞧他漂亮便没计较。昨儿个不知道发什么疯,凶性大发又差点啄了我的眼。”

      “这种养不熟的东西,真该捏死算了。”
      赵寅说完这话,眼神就往孟澄月身上扫去,那些跟班也适时朝着孟澄月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附和道是啊,凶得很。

      饶是徐晖在人情世故上有些迟钝,也感觉到了那股莫名其妙的恶意,他知道赵寅那群人不好相与,仗着家世到处排挤人,他忧心地看着孟澄月,刚想开口问赵寅到底想做什么。

      突然手上一重,孟澄月拉了拉他的衣袖,徐晖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孟澄月朝他使了个眼色,徐晖就似懂非懂,但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

      “大多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赵兄又何必强求呢?”
      孟澄月嘴角微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在日光下,像浸在水里的墨玉,含着三分情,关切地看着赵寅,“你说你昨日受伤了?伤得重不重?快我瞧瞧。”

      那些跟班第一次见孟澄月这副温柔解意的模样,都纷纷愣了神,赵寅皱起眉转头瞪了他们一眼,那群人才回过神来,只是眼神还忍不住的偷瞄着孟澄月。

      孟澄月用这番柔情解意的样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他当狗耍,他这次再也不会买孟澄月的账了!

      “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孟澄月适时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向他走进了一步,赵寅下意识退后一步。

      “赵兄这是说什么呢......”他捂着心口,“真是让人伤心。”

      孟澄月又往前走了一步,拉进了两个人的距离,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不过我想起来了,昨日确实耍了你,不是景同不要我,是我让他不准来见我的。”

      “毕竟,”孟澄月半身微倾,笑意在眼里绽开,“他在我身边,我还怎么装清贫,装可怜,骗他一直心疼我一个呢。”

      说完孟澄月状若无意地理了理腰间的玉牌,那正是他及冠时,常成蹊送的。

      赵寅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变着,孟澄月抬手将一缕散落到颊边的长发拢至耳后,宽大的袖管因这动作滑落,露出手臂外侧的一道划伤,那伤痕新鲜狰狞,没有包扎,没有处理,就这么毫无遮拦的暴露在赵寅眼前。

      察觉道赵寅看到了那伤,孟澄月低呼一声,飞快地扯下了衣袖将伤掩住,“怎么办,你昨日下手这么重,要是让景同瞧见了,他肯定要生气了......”

      “那明明是你自己弄的!”

      常家本就是福州名门,累世簪缨,诗礼传家,当朝首辅更是其常家门生,如今谁不恭敬地捧着常成蹊,可不知道那孟澄月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常成蹊从书院到现在一直护死了他。

      意识到孟澄月在倒打一耙地算计,意识到常成蹊真的会对他动手,他瞬间如坠冰窟,他一直都小看孟澄月了,这哪是什么柔弱可欺的美人,分明就是披着吃人不吐骨头的艳鬼。

      “你个黑心肝的!你就不怕他知道你这一面?!”

      孟澄月笑盈盈地看着他,仿佛那威胁只是一句空话,“你尽管去试一试。”

      “你、你!”

      赵寅顿时脸气得涨红,伸手就要去拽孟澄月的领子。

      跟班立马上前拽住了他。

      前厅的人都被他们这边的动静吸引,有意无意地瞟着这边。
      赵寅那拽领子的手硬生生地收住了,转而慢慢地滑到了孟澄月的肩上,慢条斯理地替孟澄月理了理袍子的褶皱。

      “赵公子方才想做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是要动手?”

      孟澄月收敛了那副温情,皮笑肉不笑地打掉了他的手。

      赵寅硬是把那股将要发泄出来的怒气憋了回去,脸涨得通红,“你最好祈祷常成蹊一辈子都护着你!”

      “京城水深着呢,他的家世在福州好使,在这里可未必!”

      虽然听不清两个人再说什么,可那样子看起来不是什么好话,徐晖急得不行,真怕赵寅发急起来要打孟澄月。

      突然他耳朵动了一下,拉了拉孟澄月,“澄月别和他吵了,应该是抄榜的回来了。”

      这话一落,前厅好些个学子也都朝着会馆大门那边看去。

      哄闹的声音从大门那边传来,越来越来清晰,直到身着红袍的报喜,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踏出照壁,敲着锣鼓,满脸喜色高喊着,“中了——中了——”

      轰地一下,整个前厅躁动了起来,谁都想知道那报喜人口中的中了是不是自己。

      孟澄月看到人群自他身后朝着报喜人那边奔去。

      赵寅那边的人也都蜂拥而去。

      赵寅没动,他看着同样没动的孟澄月,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做出洋洋得意的样子,“孟大相公,放榜了,我准备在天香楼摆一桌,宴请及第的同年。”
      “你说,我要不要请你?”

      孟澄月没有理他那副恶心的嘴脸。

      赵寅不爽地哼了一声,倒是他身边一个跟班从人群里挤回来,脸色不太对,拉了拉他的袖子。

      赵寅甩开他,“急什么?”

      那跟班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但眼神一直往孟澄月那边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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