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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2. 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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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终于到了箐华山大选那日,孟玉琛和李芸把自己手里的东西能凑的都凑了,放在一枚香囊大小的乾坤袋里。他捏着袋子在一众仆从中巡视一圈,在或期许或贪婪的目光中把乾坤袋放在孟倾华手中,细细嘱咐道:“华君,大选在即,莫要轻易相信他人,使用的方法以前教过你的。”
孟倾华点点头,捏着那乾坤袋郑重塞进自己衣袋里。李芸则是抚了抚他的发丝道:“若下人确实有天赋,天道有定数,便放他们去求仙问道,也是得的。”
孟倾华任由她摸着脑袋,跟她对视道:“我晓得的,娘亲。”
李芸怜爱的上前拥住他,孟玉琛瞧见,叹息一声,抱了抱妻子,转而又笑:“芸娘,莫要难过,又不是见不到了,待后面华君进了菁华山,你我便一起去便是了。”
李芸温婉的眉眼凝上忧愁,她看着孟倾华:“我儿长这般大,还未出过甚远门,我多少还是担忧。”
“没事的,娘亲,爹说的对,您二位还是能去瞧我的,儿子便先走了。”孟倾华凑到李芸面前笑嘻嘻的哄她,又迫不及待的跑向夫妻俩给他准备好的马车行李旁,朝他们俩行了个礼,又挥挥手上了马车。
孟玉琛一边宽慰着李芸,一边也随着眼眸已经沁出眼泪的李芸朝孟倾华挥了挥手。少年人不着急进车厢,他坐在马车车夫的位置旁,一个劲往后瞧他的父母。
待马车在孟家夫妻俩面前逐渐消失,孟玉琛才敛眉看向落泪的李芸。李芸拿起手帕抹去眼泪,再将手一抖,那手帕化作缕缕青烟氲绕在两人身边。
青烟飘过,李芸白色牡丹暗纹轻纱裹身臂挽大红色披帛,飞仙髻绒花牡丹旁钗着那凤凰衔珠金簪抱了副白玉琵琶,俨然一副妙龄少女的模样。再看孟玉琛,白衣化作玄衣,外披蛋青色鹤羽纱衣,衣袍上是山川绵延,腰间佩剑。
李芸抱着琵琶还是目光看向孟倾华离去的方向仍是担忧,她看向孟玉琛:“郎君,我得回碧水天一趟,我总觉得心中不安稳。”
“芸娘可是预见了什么?”孟玉琛微微蹙起眉头,明显也是担忧的。
李芸只是摇头:“我拿不准,只得先回去问问掌门。”
待到看不清父母身影了,孟倾华才好好坐到那驾车的侍从身边,好奇询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名为春来。”驾车的侍从满脸雀跃,随后他一只手握住缰绳,一只手拍了拍胸膛:“放心把少爷,我和我父亲每年都会把族中的人送到各个门派去,保准路熟。”
孟倾华不住笑了,他摆摆手:“我不是担心这事儿,我只是单纯想找人唠唠嗑。”
这马车也是个灵器,外面拉车是一种名为飞云马的灵马,速度极快,踏风而行。为了抵御飞云马奔跑时产生的狂风和寒意让驾驭马车和乘坐马车不舒服,特地刻了符咒挡风保温。
孟倾华一条腿曲起,胳膊就杵在那腿上,托着腮看外边滑动极快的景色:“话说回来,我除了知晓菁华山在锦州,其他的倒也不清楚了。”
春来面色讶异看向孟倾华,随后又飞快敛了神色,恭敬道:“少爷恕罪……”
孟倾华摆摆手,孟玉琛与李芸好像额外注重他与凡间的影响,讲的多是人间景色和风俗文化,关于修真界的事反而少说。有时若是孟倾华不问,他们甚至不提。
孟倾华诚恳看向春来,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给自己眼睛憋出泪意,道:“你不如跟我说说,在家时爹爹带我游景认学大多与修真界无关,”
许是孟倾华眼底的泪意,也或者是春来从孟倾华的这句话脑补他是被父母不待见没有灵根仙缘的小少爷,春来不好意思挠挠脸颊:“少爷也不必这般看着我,这就跟你说道说道。”
“传说那菁华山,乃是仙人在千万年前随手丢落的黑白棋子,棋子沾了地便连接形成了山脉。这菁华山,便是指山脉主峰,据说是当时扔下棋子的仙人所取,望山成后草木茂盛,水泽秀美。”
“原来如此。”孟倾华说着,恍惚好似能看到穿着华贵的仙人跪坐在棋盘前随手丢落棋盘上的黑白两子到人间,形成浩荡山势绵延穿行。
不过话说回来……孟倾华思索着,孟家夫妻都不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选上,更何况既然是大选,定然是有磨难要过的,孟玉琛都不担心自己有意外吗?
“说起来,家主让少爷您去菁华派,肯定是有他的考量的。”春来继续道。
孟倾华回神,一双桃花眼饶有兴致的看向他:“什么考量?”
春来摇晃脑袋,却是不回,他继续说:“少爷可知,这修仙到了一定程度,修仙界会给其尊称。”
孟倾华仔细想想,想到孟玉琛和李芸没有提起这件事,便摇了摇头。
春来清秀的脸上带着笑:“这修仙到金丹元婴,便称为真人,化神以上,便称做君,在这时,便由修为高的长辈赐号。待合道而上,便为尊者,若是以剑出名,又称剑主。若是渡劫期,就是上尊了。”
孟倾华点头:“这个我晓得,菁华山的掌门便是上尊。”
“少爷聪慧。”春来从善如流的接了句,随后他接着说:“这便是现今修仙界唯一一位上尊了。”
孟倾华用肩膀撞了一下他:“诶,你还没说我爹有什么考量。”
“哎哟我的少爷,轻些!”春来被这一撞,夸张装出被撞痛的模样,在孟倾华的白眼里自豪道:“咱们家主如今是化神,赐号揽月君。”
孟倾华一愣,眸子垂落下去,似乎是失落,他轻声细语道:“我爹从未跟我说过这件事。”
“这……少爷,小的最笨,但是在咱们府里,都瞧得出家主和夫人都是疼爱您的。”看到孟倾华表情失落,春来连忙安慰他。
孟倾华垂下眼眸,修长的手指搭在李芸给他的剑上。这把剑叫做思蘅,他看着这把剑恍然却又觉得似乎他没到时空管理局之前,他手里也有一把纤长冷冽的剑。
应该有……孟倾华收敛思绪,掀开马车的帘子进了车厢。他还是觉得奇怪,奇怪孟玉琛与李芸极少跟他提起关于修仙界的事物。
于是他打开父母给的乾坤袋,打算仔细数数自己的小金库。
就在他身边放了一堆装药丸的白玉细口瓶的情况下,孟倾华用神识探了探,那乾坤袋里还有一堆药瓶子堆在角落。
真多啊。孟倾华不禁感叹。
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春来似乎跟什么人交谈一番后,下了马车。车窗被轻轻敲响,春来道:“少爷,外边有人想借用一番马车。”
孟倾华神色微顿,桃花眼微眯了一下。他收拾着东西顺便应道:“劳烦那位稍等,我收拾一下东西,马上来。”
待孟倾华把药瓶收起,掀开马车门帘向下看去。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圆眼锦衣少年带着自己的随从在马车旁朝他合拢袖子行了个礼,在他的身后,正是一辆印着家纹的华贵马车,前头拉马的也是飞云马,孟倾华连忙跳下马车行了个礼。
只见那圆脸少年笑嘻嘻朝他道:“公子好,我是云州叶氏,叶遮云。”
孟倾华语气温和有礼:“叶公子,云州叶氏久闻大名,在下乃是越州孟氏,孟倾华。”
圆脸少年眼睛一亮,他说:“我知道你,你爹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揽月君。那这样更好了,孟公子,我家的马车行至途中突然断裂,怕是要喊人拉我去修,但等他们修完,怕是来不及参加大选了。”
哇哦,好自来熟的小公子哥。孟倾华想到,他装作踌躇的挠了挠脸蛋:“可以是可以,但咱们俩不一定去一个地方啊?”
今年的大选,除了菁华山,还有碧水天。而两个门派交好,若是大选时遇到适合对方的苗子,在询问苗子本人后,就会送给对方。但舟车劳顿,难免会耽误一段日子,或许会有人介意。
“害,你不是要去菁华山么,正好我也是要去的。”叶遮云指指孟倾华腰间的佩剑,顺便抱怨到:“我爹跟我说,我要是去不了,就不必回去了。”
孟倾华悄悄弯了弯眉眼,孟家和叶家都是一方修真世家。但叶家却不是因为进修士多出名的,叶家家主乃是百闻楼楼主,以文入道。而百闻楼却是一个类似于百晓生的存在,书楼文经多数藏收于百闻楼中,百闻楼先祖以文入道后创立百闻楼后,曾和仙人对弈,赢得半子后,立地飞升。
但如今百闻楼的文书诗经在千百年前的仙魔大战时损失部分,倒是让百闻楼稍稍没落,又因为了解和探听各大门派秘史遭人排挤。叶家主也是憋着一口气,所以才想让他的孙子,叶家的小公子去菁华山。
孟倾华笑着说:“你也是辛苦,叶公子不如跟我坐一辆马车,后面还有一辆,我家里安排的侍从和行李都在后边的马车,不如让你的随从坐那边儿?”
闻言叶遮云探头往后看了看,后边的马车明显比后面大了一圈,他这才说:“好呀,不过你不用喊我叶公子,就叫我遮云吧。”
“好,你可以叫我倾华或者华君。”孟倾华应答道。
待两人各自招呼侍从搬行李和换马车,待两人都坐到马车上,叶遮云在马车里四处看,嘴里还说:“你这马车确实比我家的好,但这又是包绸缎棉花又是软和的坐垫,你家里人也对你太好了。”
孟倾华捧着侍女上马车之前为自己泡好的茶耸耸肩,他好奇跟他聊道:“说起来,遮云你既然是叶家人,能不能同我讲一下为何我爹的赐号是揽月君?”
问完,圆眼睛的叶遮云眼睛瞪得更圆了,他惊讶:“你居然不知道?揽月君的赐号可是唯一一个上尊所赐的。”
看到孟倾华摇头,叶遮云的眼神略带一点怜爱:“我记得我祖父跟我说过,揽月君的赐号是他刚踏入元婴巅峰时,在他的师父岁禾君面前说‘我既用短短十几年就到这种程度,为何我不能是下一个上尊?’,岁禾君骂他大言不惭,但正好遇到玄烛上尊出关,上尊闻言没有生气,只是感叹了句揽月君如此好气魄,便是赐号揽月了。”
孟倾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玄烛上尊这个赐号便是天上月的意思,那为何不是摘月是揽月?”
叶遮云:“你别管,上尊自有他的深意。”
孟倾华哦了一声,道:“意思是你也不知道。”
见叶遮云有些恼了,孟倾华轻咳一声:“那玄烛上尊的赐号又是谁赐的?”
叶遮云被这一句问题吸引了注意力,他抬头看马车蓬顶思索了一会:“我记得似乎是将棋子丢出,落子成山的那位仙人?据说菁华山一派都师承那位仙人,那位仙人飞升后,是玄烛上尊把菁华派的长老们带大的。”
“我还以为玄烛上尊会是属于不近人情的那种?”孟倾华咦了一声。
叶遮云却道:“说不定他脾气很好哦?”
两人看了对方一会,都不住笑出声来。随后孟倾华挑了些不大不小的传闻,跟叶遮云继续唠着。
不知到了什么时间,春来道:“两位少爷,兰镇到了,离锦州城还有一段路程,我们在这儿歇歇脚。”
叶遮云有些意犹未尽:“说起来你腰间的剑也大有来头。”
孟倾华率先跳下了马车,此时回头道:“我的剑?”
叶遮云也顺势跳下了马车,他揽过孟倾华的肩膀,一幅咱们俩两哥两好的模样:“是啊,揽月君十六年前闯入四季秘境,硬生生抢夺了秘境之主的灵器,四季秘境直接就坍塌了,那个灵器就是这把剑吧?”
孟倾华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哦,差点忘了,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叶遮云道,他往前走的时候,咦了一声,他们俩明显停在一座宅邸前,不是他想的酒楼旅店:“这哪?”
孟倾华把他的胳膊捋了回去,回答他:“这把剑叫思蘅,这我家的宅子。”
“你家还在这儿买宅子啊?”叶遮云唏嘘。
“来都来了,住两天呗。”孟倾华拽着他进门,后面的侍从一幅早就习惯的模样,开始井然有序的收拾宅邸,供他们的小主人临时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