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宋先生》阳阳的好梦

4、机车上的俊男美女 许

　　　窗外霓虹灯闪流淌成河
　　宋静渊斜倚在大平层的沙发上，一身慵懒散漫。
　　身着性感蕾丝睡裙的琪琪从身后缠上来，搂住他的脖颈，指尖隔着衬衫在他胸口轻轻游走。

　　“静渊，能不能把那个女编剧换掉？”

　　“为什么？”宋静渊声音平淡。

　　“我跟她对角色的理解合不来，而且我们俩特别不合拍。拍戏讲究的就是默契合拍，节奏对不上，怎么拍得好嘛……”

　　真实原因她没说出口。
　　剧组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许阳身上，导演和许阳是老搭档，默契十足。
　　她这个正牌女一号，反倒没了众星捧月的待遇。

　　更何况，许阳长得比她还亮眼，气质干净又清冷，往那儿一站，就压了她一头。
　　娱乐圈里，女人最容不下的，就是比自己更漂亮、更惹眼的同性。

　　宋静渊伸手按住她不安分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记住，我拍电影，只为赚钱。”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好好拍戏，别搞事。谁耽误他赚钱，谁就滚。
　　许阳的书他没看过，剧也没追过，但收视率和票房数据，他早让人统计得一清二楚。

　　琪琪脸色一白，不敢再多说了。

　　宋静渊起身，语气冷漠：
　　“我累了，司机送你回去。”

　　下午收工，许阳刚走出摄影棚，就看见一道身影倚在机车上，对着她浅笑。
　　是阿琛。

　　她脚步不自觉加快。

　　“什么时候到的？”

　　“一小时前到江城，在这儿等你二十分钟了。”
　　阿琛从车旁捧出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递到她面前。
　　实际上，他已经在这儿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花束很大，许阳需要双手才能抱得下。

　　这一幕，刚好被楼上窗边的玫瑰看在眼里。
　　新剧刚开拍，事情虽然多，但也不用她亲自过来。
　　可她最近总往这儿跑，只为看一眼剧里的帅气男一号。

　　但现在看见楼下这一幕，玫瑰瞬间眼冒星星：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王子配公主，也太好嗑了吧！
　　男主什么的，瞬间黯然失色。

　　楼下。
　　阿琛拍了拍机车座椅：
　　“饿不饿？带你去吃东西。”

　　许阳眉眼弯弯，笑得十分温柔：
　　“好。”

　　阿琛拿过头盔，细心替她戴好。
　　许阳抱着花坐上后座，机车轰鸣一声，疾驰而去。

　　江城夜市小吃街，人声鼎沸。
　　阿琛把车停在稍远的地方，牵着许阳的手，护着她穿过拥挤人潮。

　　不远处，一个身形清瘦的年轻人正熟练地颠锅翻炒，炉火映红了他的脸。

　　“阿杰！”阿琛扬声喊了一句。

　　年轻人抬头看见他们，立刻放下锅铲，笑着跑过来：
　　“琛哥！许小姐！琛哥，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刚到。”阿琛拍了拍他的肩，“生意怎么样？”

　　“托琛哥的福，越来越好了。我带你们坐。”

　　阿杰热情地引着两人坐下，又朝后厨喊：
　　“阿芸，过来招呼琛哥和许小姐。”

　　一个小腹微隆的女人腼腆地走出来，脸色微红。

　　“琛哥，许小姐。”

　　许阳轻声唤：“阿芸嫂子。”

　　阿琛也点头：“弟妹。”

　　阿芸的脸更红了。

　　阿琛笑着捶了阿杰一拳：
　　“可以啊你小子，要当爸爸了。”

　　阿杰挠着头，又害羞又骄傲，笑得一脸灿烂。

　　有客人催菜，阿杰夫妻俩先回去忙活。

　　阿琛望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原本一直微笑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阿杰以前也是玩摩托的，年纪比他小，一直跟着他。

　　后来阿杰遇上阿芸，想安定下来，阿琛直接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别再混日子，踏踏实实做个小生意。
　　阿杰这才有了现在这家大排档，有了安稳日子。

　　很快，几样热菜和汤陆续上桌，阿芸还端来冰镇啤酒。

　　阿琛刚想举杯，许阳已经盛了一碗汤推到他面前：
　　“喝汤。”

　　阿琛只好乖乖喝汤。

　　“明天休息，我带你出去转转？”

　　许阳沉默了一瞬，还是轻声问：
　　“你不去看看她吗？”

　　在这个城市里，有个圆圆脸、大眼睛的姑娘，一直惦记着他。

　　阿琛眼底暗了暗，很快又恢复笑意：
　　“给不了结果，就不去招惹了。”

　　许阳不再多问。
　　她懂他，他也懂她。
　　有些话，不必多说。

　　他曾笑着跟她说，希望自己死的时候，是骑在机车上的。
　　她听得心疼，却也理解。

　　他们是同病相怜的人。
　　都患有肾癌。

　　两年前，阳光很好的一天。
　　医生拿着报告单，带着惋惜的神情，告诉才二十二岁的许阳，情况不太好。

　　她给自己取名许阳，以为终于可以向阳而生，结果命运当头一棒。
　　她失魂落魄地走进酒吧，只想把自己灌醉。

　　阿琛就是那时候坐到她身边的。

　　她正要喝下第三杯酒，他轻轻按住她的手，笑容干净阳光：
　　“姑娘家在这种地方喝多了，不安全。”

　　许阳扯了扯嘴角，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阿琛像哥哥一样，替她擦去眼泪：
　　“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

　　“什么？”

　　“医生说我得了肾癌。你看，我都没哭。你一个小姑娘，失恋而已，别这么难过。”
　　他以为她是为情所伤。

　　许阳不哭了，看着他。
　　“我请你喝一杯。”

　　“好。”

　　一杯酒下肚，许阳忽然凑近他耳边，轻声说：
　　“真巧，今天医生也告诉我，我得了肾癌。”

　　阿琛浑身一僵，他看着她，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从那天起，两个无依无靠的人，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她是孤儿，他也从小无父无母。

　　阿琛胃口一向不好，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
　　许阳却还在埋头吃着，像是要把所有东西都塞进肚子里。

　　阿琛连忙拉住她：
　　“够了，不许再吃了。”

　　小时候外婆走后，她常常饿三天才能吃上一顿，久而久之就落下了毛病，一有吃的就拼命往嘴里塞，怕下一顿不知道在哪儿。

　　阿琛往杯底压了几张钞票，牵着她起身：
　　“我们先走了！”

　　阿杰夫妻俩连忙从后厨跑出来相送。

　　晚风微凉，阿琛牵着她慢慢走，帮她消食。
　　街上一对对情侣相拥而过，甜蜜刺眼。
　　路人频频回头，都把他们当成一对璧人。

　　就像玫瑰一样，没人知道他们心底藏着怎样的沉重。

　　第二天一早，许阳楼下。

　　阿琛倚在机车上，身姿挺拔，惹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邻居小声议论：“是等五楼那姑娘吧？俩人真配。”

　　许阳下楼。
　　阿琛细心替她戴好头盔，眼底藏着心疼与珍视。
　　上天欠这个姑娘太多，他总想多护着她一点。

　　许阳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机车轰鸣着冲了出去。
　　风扬起他们的衣角，俊男美女肆意又耀眼。

　　路人满眼羡慕，羡慕他们的年轻与张扬。
　　却没人知道，旁人唾手可得的慢慢变老，对他们而言，已是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