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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刺客 谢望舒私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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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尘冷笑了一声： “陛下可真有闲情逸致，闯我屋内就为了问这个？世人都知道江鹤青与我父子情分寥寥，现在这状况送我来当然是送死，还能有其他的？”
柔韧的刀片贴着皮肤，轻轻一动，血瞬间溢出。江言尘仰起头，微微靠近谢望舒：“不如陛下帮我说说，我和江鹤青应该有什么交易。”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谢望舒滞了一瞬。
江言尘瞅准时机，左手顺走刀片，腿上发力勾住谢望舒，刀片反客为主贴在谢望舒颈侧动脉：“现在，陛下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陛下私自来我住处，不带一兵一卒，让我猜猜是何事。北昭自玉萧关开始，魏羽拼死抗敌，原本可以撑到你安排的人去，可惜天不遂人愿，朝廷官员送去的粮食又是发霉又是缺斤少两，将士吃不饱饭无力抗敌，最终连失三城。你这才惊觉其中的勾连远比你想象的要深，北昭朝堂已经漏成筛子。”
江言尘说着，再次贴近谢望舒耳畔，如魔鬼般低声道：“陛下现在，是不是特别想知道，西蜀安排的据点究竟在哪，你们当中，又有哪些人与西蜀勾结？”
“方才我若我在你的威逼下开口了，那就没有留着的必要，话都套出来了，反正区区一个质子，死就死了，没人在乎；若我没有说，陛下又打算如何呢？给我服毒吗？”江言尘说着，伸手从谢望舒的前襟内掏出一个小瓷瓶，在谢望舒眼前晃了晃。
谢望舒的想法悉数被江言尘道明，他也不恼，轻笑一声：“你果然不似传闻中废物，江鹤青送你过来的确是有缘由的。只不过，你还是小瞧了朕的手段。”他哼笑一声，看向江言尘的手腕。
江言尘受伤的手腕还没来得及掰正，皮肤上传来一阵痒意，他低头一看，一只黑色滑溜的蛊虫正沿着筋络钻进去。江言尘手里的刀片调转方向，对着蛊虫的位置就要扎下去。
手刚抬起就被人擒住动弹不得，谢望舒用力一握，手腕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掰正，疼得江言尘“嘶”了一声。蛊虫也应声而入，彻底钻进江言尘体内。
江言尘震惊地看着他：“你给我下蛊？”
谢望舒还没来得及说话，窗外传来一阵响动。他抬起手对江言尘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噤声。
脚步声愈来愈近，冲开门时连带着阵阵破空声，几十个短箭飞往榻上，力道之大使得木榻都塌陷下去，碎屑混杂着灰尘在空气中飞舞。
谢望舒是习武之人，耳朵最是灵敏，在短箭来之前带着江言尘滚落到榻下。两人挤在旁边一处隔板中，外面的短箭不断射来。
江言尘被挤得呼吸困难：“你能不能往后挪一点？”
“朕救了你，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如此嫌弃朕？”
江言尘从方才被拿着刀威胁就十分不爽，现在还和这狗皇帝挤在一处，心头火起，恶狠狠道：“你一个大男人对自己的体重没有点数吗？作为皇帝出门都不带暗卫吗？非得和我挤在这里？”
“怎么，朕没带暗卫你竟如此失望？”
“失你个头，外面这么多刺客没有暗卫难道等死吗？”江言尘就差出口成脏了。
谢望舒见他生气了，十分愉悦地道：“等着。”
他往后撤开，脚踩碎裂的木头腾空而起，两边袖子齐齐飞出几十根银针，针上皆带着毒素，中招的刺客顷刻毙命。
谢望舒转身抽出身旁刺客的刀，剑尖在半空划过优美的弧度，继而对准冲上前的刺客，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他在刺客中间来回穿梭，一刀一刀切割人头，地面渐渐染成红色，分不清是谁的血。
江言尘在隔板后依稀有未死绝的刺客倒过去，他身上藏着短刃，抖着手给未死的刺客补了一刀。刺客身上有没用完的箭匣，江言尘搜刮出来，对准和谢望舒缠斗的刺客一个一个射，最后一个倒下，他犹豫着对准谢望舒，手在板扣上蠢蠢欲动。
不知道杀了谢望舒能不能直接回去，001属于时不时下线的系统，刚回来看到这一幕，尖叫着说：“宿主你不能杀他，杀了他就这个世界就崩了，你回不去。”
江言尘充耳不闻，箭匣仍安安静静对准谢望舒。
谢望舒背对着他，忽而回头绽开一个妖冶的笑：“我若是你，不会想在此刻杀我。”他眉眼沾了深红血迹，给本就妖异的骨相增添了几分诡谲，嘴角绽开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眸中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江言尘偷袭不成被抓包没有一丝尴尬，他将箭匣藏在身后，淡定地说：“陛下看错了，你后边有个还剩口气的，我在想要不要再补一刀。”
谢望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中明晃晃的不信任。
“你没杀过人？”谢望舒突然问道。
“什么？”江言尘乍然亲临这样的场面还是有点懵，作为一个二十四孝好青年，唯物主义，社会主义理论的绝对拥护者，厮杀与人命秒没对他的冲击过大，以至于谢望舒和他说话时他都听不清。
谢望舒倾身，指了指他的手，“你的手从刚才杀了刺客就一直在抖，没杀过人？”
谢望舒身上带着浓烈的血腥味，靠近时江言尘皱了皱眉，他低头一看，自己手上也沾了血，攥着箭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就是一时不适应，没什么。”江言尘把手背在身后，走到尸体旁踢了踢，将刺客翻过来，刀尖划破衣服，露出一个灰青色的幽蛇图腾。
图腾是一个半月形，里面有只三头蛇，蛇身蜷成好几圈，其上鳞片光泽鲜亮，蛇头昂扬，目光凶狠，周身有波状条纹点缀。
江言尘仔细看了看，想起剧本中曾描述过，佟家死士会纹这种图腾以供佟家人驱使。
谢望舒经常遇到刺客，只对这拨纹图腾的来历却始终查不出来。他看江言尘的反应大抵是认识，顺口就问：“你认识？”
“陛下将蛊虫给我解了我就说。”江言尘还蹲在地上研究图案，确认没有错才说道。
谢望舒眼瞳一眯：“你威胁朕？”
江言尘转头：“不敢，谁敢威胁您。只不过陛下既然有求于人，总该展现点诚意吧。”
他伸出手，等着谢望舒解蛊。
“好啊。”谢望舒温柔道。
他操控蛊虫开始游动，瞬间，江言尘感到一阵眩晕，随后疼痛伴随恶心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翻江倒海在体内乱窜，他整个人几乎站不住，跌坐在地上，额头冷汗簌簌而下，眼眶里似有泪痕，手疼得痉挛却死死抓着谢望舒，将谢望舒手臂抓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001见状，主动用积分兑换疼痛屏蔽器给江言尘减轻了疼痛。
谢望舒看他的模样，手指抚过鬓角，轻叹道：“真可怜。”
蛊虫游走了一圈终于停下。
江言尘瞪着谢望舒，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这就是陛下的诚意？”
“今日不过让你长个教训，你一介质子与我谈条件，也不看看自己手中有没有足够的筹码。你若说了，朕就把药给你。如何？”谢望舒手中是江言尘方才以为毒药的瓷瓶。
江言尘实在疼得没有力气了，他浑身脱力般靠在谢望舒身上，说话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陛下，我这人倔得很，你若是不解开，就算疼死，也一句话都别想知道……大不了一起死。”话落，江言尘一口咬在谢望舒的手腕上。
谢望舒一把推开他，撤退数步。
江言尘这一口咬得快准狠，连带皮肉都撕扯下来，差一点就见到骨头了。他往旁边吐掉混合血的皮肉，用衣袖擦了擦嘴，盯着谢望舒。
谢望舒手上滴滴答答地淌着血，皮肉撕开的疼笼罩全身，谢望舒忍着疼扯下衣袖给自己包扎。他第一次见到既不怕他，又比他不要命的，一时千头万绪，各种想法搅成一团乱麻，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行，药给你。你说。”随手把瓶子扔给江言尘。
“我怎么知道你这到底是真毒还是解药。”江言尘接过药，干脆撕破脸皮开门见山了。
“你！朕要是真想杀你你现在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
“也是。”江言尘觉得有道理，将药一倒，囫囵吞了下去。他撩开衣物，看见蛊虫在药性的作用下渐渐消失，这才松了口气。
江言尘捡着重要消息和谢望舒说，但他不能说得太明显，否则容易露馅：“城西五十里处山上有一窝土匪，他们寨子里都是这个标志。你沿着这个查下去，就知道是谁要杀你了。”
“长平外的匪患一直未清除，朕今日就派人去查。”
江言尘想了想，又问：“你出宫的时候有没有人知道？”
“没有。”
江言尘和谢望舒对视一眼：“那今天这波刺客可是奔我来的，他们不知道你在这。”
“你怎么知道那的土匪窝有这个图腾？去过？”
谢望舒果然起疑了。
江言尘胡编乱造的本事张口就来：“前阵子来的路上遇到过，我让人去查了。只查到那窝匪患，还没开始算账就被你们北昭的人泼脏水，真是憋屈。”
这点谢望舒无法反驳，北昭那群人确实阴险，点点头表示同意。
江言尘扶着身旁的支撑物起身，拍干净衣服上的碎屑。他看谢望舒一点没有离开的意思，无语道：“你还不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这地盘都是朕的，你怎么这般着急赶我走？也不留我吃个便饭？”
“陛下你看我这屋，像是有吃的吗？”
尊贵的陛下扫视了一圈凌乱的屋子，屋内桌椅板凳皆碎成木屑，就连睡觉的榻都没能幸免于难，只差房梁上的檐没塌了，确实不像有吃的样子。
陛下双手一拍，愉快地决定：“既然如此，朕择日再给你寻个木匠来，你先将就着住吧。朕就不打搅你了。”
江言尘用尽毕生的涵养才没有骂出口，咬牙切齿道：“陛下慢走不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