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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荒山古镇 平地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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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地惊雷，万子嘉猛地把头扭向程家晓，声音不可控地放大：“什么叫回到现实世界？！”
“你不知道吗？”程家晓略有些疑惑，“极乐城每五年会开启一个叫作《通往人间的幸福列车》的副本，所有极乐城的玩家都可以参加，只要你能用车票登上列车，你就能回到人间，继续以你原本的身份活下去，今年正好是第五年，这个副本一个月后就要进行了。”
人死后，还能回到人间吗？
程家晓望着万子嘉微皱的眉头，试探道：“你不会连车票是什么都不知道吧！我天，你今天刚来极乐城吗？”
万子嘉点点头，算是对两个问题作出了回应。
“来极乐城第一天就下本，你还真是倒霉的。”程家晓小声嘀咕了两句，顺手摘了两片垂在树枝上干枯的树叶，稍稍用力捻成了碎末。
刚刚不还说他幸运吗？万子嘉跨过一段倒在地上的枝干，远处已能见到微弱的光与散在空中变得透明的炊烟。
“车票啊，它不同于副本通关的奖励，哪个副本里会出现车票，会出现几张都是不一定的，而且车票一般都在NPC手中，能不能拿到就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程家晓晃着马尾辫解释着，也许是快到了，四人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不过得到车票的概率特别特别小，极乐城少说也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真正能回到人间的也不超过一百个。”
“就你后面那个。”程家晓突然凑上前去，用手遮掩住自己的半张脸，指着万子嘉身后的葛纪纹小声说。
“这个姓葛的来这就一年半，为了一张车票据说下了一百多个本了，愣是一张也没找到，人品差得不行。”
“喂…我听得到……”
身后传来葛纪纹幽怨的声音，程家晓立马转回身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眼神还在不断瞟葛纪纹，一个没注意，差点让脚下的藤蔓绊了一跤。
“说人坏话遭报应。”葛纪纹幸灾乐祸。
“认真点。”这是停在最前面的程家欢。
一扇恢宏庞大的石门矗立在他们面前，如一道分界线，阻隔了外界与古镇。
“我们到了。”
“到了！到了！神女她们回来了！”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紧闭的石门缓缓张开，张灯结彩的古镇如流火般射出夺目的光辉，随之而来的是乌泱泱一片人，大多是老人，此刻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束花，眼里闪着慈祥又愉悦的光芒。
一辆马车拥护着一个轿子，晃着金黄的流苏，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
故事正式开始了……
葛纪纹拽着万子嘉快速退至一旁，程家姐妹也反应迅速地避开了人群，人群此时正有序地排在两侧为前行的车队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万子嘉目测了一圈，大概有五十来人。
“神女降世，万福金安！”
“神女降世，万福金安！”
抛起的鲜花又淅沥沥地落下，一片粉红的花瓣擦着万子嘉的唇边落下，又恰好落到葛纪纹的手心里。
“跟紧了。”万子嘉饿得没劲儿，也有作为“新人小菜鸡”的自觉，任由葛纪纹牵着他跟随人群向镇子内走去。
“这群人看不见我们。”葛纪纹碰了碰旁边的镇民，又伸手在那人眼前晃了晃，镇民只顾往前走，半点反应都没给葛纪纹。
“我刚才想跟旁边的大娘要朵花她都没给我。”葛纪纹弯着眼睛，把落在万子嘉身上的花瓣一点点择下来，“本来想送你一朵的。”
万子嘉心想你怎么这么执着送我花。但他没问出来，一是饿了，二是他怕这个人蹦出什么让人牙酸的话。
虽是晚上，但烛火照耀得整个镇子如白天般明亮，程家欢拿起一根蜡烛从上到下看了一眼，说道：“你们跟着那个神女，我们在镇子这边看一圈。”
程家欢和程家晓各进了一家店铺，葛纪纹和万子嘉两人则继续跟着人群前进。
他们来到一片圆形的广场，正中心处是摆满蜡烛的祭台，祭台背后，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一张张桌子沿着广场呈螺旋状分布，眼花缭乱的美食还在热腾腾地冒着气。
“副本的食物在没确认安全之前最好别吃。”葛纪纹摸了摸大衣口袋掏出来一块巧克力，“先拿这个将就一下吧。”
万子嘉也不扭捏，接过巧克力塞到嘴里。
白巧克力甜得发腻，但万子嘉不讨厌，相反，很少有人知道他是个极度的甜食主义者。
“咚”的一声，最前方的轿子被放了下来。
身着紫色服饰的女人从轿子上走了下来，黑发如瀑，露出的手腕白皙如玉，耳铛与挂在腰间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张金色纹路的面具戴在她的脸上，更添一分神秘的美。
“诸位。”神女的声音平静，如宁静又清冷的湖面，原本躁动的人群安静了下来，“今日是我们宁安镇的祈福日，我将继续深入前往神女庙为宁安镇的各位祈福，求神明保佑来年风调雨顺，万事胜意。”
神女两步走到祭台前，接过递来的火炬把蜡烛一一点燃，又将三支香点燃。
万子嘉和葛纪纹穿过人群走到神女身边，仔细端详着那张面具。
“这神女恐怕不是什么正经神女。”万子嘉退回到葛纪纹身边说。
葛纪纹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个说法？”
“金色面具是用于古代帝王祭祀，紫色的祭神袍也是王公贵族才能穿的服饰，就算这个镇子不讲这些规矩，她的祭神方式也不对。”
万子嘉的脸庞亮在烛光下，映在葛纪纹的瞳孔里。
“按她的说法她还要去森林深处的神女庙祭神，按传统祭神来讲，神像与供桌要共处一室，再不济也要让神像双目直视供桌，再怎样也不该在这里点香。”
“披发祭神，是对神明的大不敬。”
“而且，祭神一般都是在白天，在晚上祭的，都是鬼。”
葛纪纹的目光定在神女身上，认同地拍了拍手，调侃道：“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真厉害，这吃饱了就是不一样。”
万子嘉冷冷瞥了他一眼，下定论道：“这神女要么是一点祭祀规矩都不懂，要么祭的本身就是鬼。”
“你觉得是哪种？”葛纪纹歪着头看万子嘉。
万子嘉：“第二种。”
葛纪纹：“我倒觉得是第一种。”
万子嘉疑惑地看着葛纪纹，问道：“为什么？”
葛纪纹摆摆手：“猜的，反正现在没什么证据，你不也是猜的。”
万子嘉刚想反驳，就见神女已经向森林走去，便不欲和葛纪纹争执猜不猜的问题，他的目光紧跟神女的脚步，问道：“你跟我跟？”
总不能他们两个都跟神女走，想要了解完整的故事，总要有一个人留在这里看看要发生什么。
葛纪纹：“你跟吧，我对祭神这种东西了解度为0，你去跟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注意安全，要相信副本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发现危险别硬上，活着最重要。”
万子嘉点点头，正欲跟上神女却被葛纪纹抓住了手腕。
第三次了……
从见面开始这是葛纪纹第三次抓他手腕了。
“还有——”葛纪纹将嘴靠近他的耳朵，温热的鼻息打在他脖颈，万子嘉似乎被刺了一下，一下子绷紧了身体。
靠得太近了……
万子嘉想推开他，但他发现自己的肩膀似乎也被葛纪纹固定住了，这个认知让万子嘉睁大了眼睛，他们似乎正以接近拥抱的方式靠近。
“葛……！”
“注意神女，她——”
……
“你是不是能听见我们说话。”万子嘉跟在神女身后，穿过一片茂密的森林，停在一间木屋前。
五分钟前。
“注意神女，她可能听得见我们说话。”葛纪纹说完这句话拍拍万子嘉的肩膀，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细长的东西塞到万子嘉手中。
是一把匕首。
万子嘉隐晦地看了眼葛纪纹，最终接过匕首。
葛纪纹安慰道：“别担心，放轻松。”
神女拉开木门，转过身面向万子嘉，即使隔着一层面具，万子嘉也能感受到面具下的目光。
果然是能看到他们的。
“你们不是第一批来到这里的陌生人。”神女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散在空中，“他们大都视我为虎狼。”
“你怎么敢直接揭穿这件事情。”
“得到信息最直接的方法是交流。”万子嘉背后的手握紧了匕首，一字一顿道。
神女点点头，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她转身进到木屋中，没有关门，算是默许了万子嘉的跟随。
屋内的设施很简陋，木制的床、椅子、桌子，桌子旁是一台座钟，万子嘉远远地看了一眼，应该是青铜制品。
墙上还挂有一张泛黄的画像，画像上的人白衣飘飘，青丝如墨，拿着一枝兰花，宛如普度众生的仙人。
这恐怕就是神女口中所谓的神明。
“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来，但你们最好快点回去。”神女提起衣摆跪在神像面前，双手合十小声说了些什么，行了个跪拜礼，起身时目光转向万子嘉，告诫道，“留在这里，不是好事。”
万子嘉把整个屋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其他的东西，这间木屋少说也有一百年的历史了，风吹雨打在这座木屋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说是神庙，更像是某个人的住所，只是这人早已离开，连带着主人的身份一起消失在时光里，唯一存在的证据只有这一幅画像。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吗？”万子嘉看着跪坐在画像面前的神女问道。
“不重要。”神女又拜了一下，“但TA真的满足了我的愿望。”
万子嘉：“你的愿望？什么愿望？”
神女没回答他，默默站起身，再转过身时，座钟的指针正好指向十二点。
“要开始了。”神女的声音从面具后飘来。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在他耳边。
“快些回家吧。”
开始了？开始什么？
万子嘉的心跳随着那道雷声跳得飞快，他没由来地感到心慌，似乎有什么超乎预料的事正在发生，那张神女面具似乎在扭曲，变成金色的漩涡。
漩涡中，他看见一片火光，惊慌的人群，燃烧的火焰，还有——
急速向前转动的指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