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恶龙被迫打工》墟里上

3、第 3 章

　　这样的日子利安忍受了整整四天。

　　四天内，艾丽丝给他调配了四种完全不同的魔药，一天一种。

　　第一天是光明教廷的能量恢复魔药，紫色的；第二天是精灵族的魔力增幅魔药，绿色的；昨天是亡灵巫师的暗影潜行魔药，黑色的；还有今天据说是吸血鬼的力量增幅魔药，红色的。

　　不过今天的他还没来得及喝。

　　利安一度觉得他被艾丽丝耍了。

　　说不定艾丽丝只是美名其曰打着为他身体好的借口把他当成小白鼠。

　　对此，艾丽丝表示。

　　“你本来就是我的实验对象。”

　　利安当然不是乖乖就范的性子，他每天都在反抗。

　　诸如无意中打翻试管、不小心把鳄鱼牙齿粉末倒在了陆龟的胆汁里并引发爆炸此类事件。

　　然后，利安就发现他的家里又多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个身上充满令人厌恶的光明气息的黄毛研究员。

　　此时此刻，这个人正在事无巨细地收拾他造成的残局。

　　利安第一时间质问了艾丽丝。

　　“他是谁？！”

　　“乔纳斯，”艾丽丝说，“我的助理，一位优秀的魔导数据分析师。”

　　魔导数据分析师？

　　利安没看出来，他只闻到了他最讨厌的味道。利安对所有人平等保持恶意：“他是光明教廷的人，真臭。”

　　乔纳斯眉眼弯弯：“你家也是，恶龙先生。”

　　“你最好是滚出这里。”利安面无表情地威胁。容忍这个女人的存在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他现在拿艾丽丝没办法，不代表他拿乔纳斯没办法，不过很可惜，他的要求被艾丽丝驳回了，甚至有理有据。

　　“乔纳斯是一位出色的助理兼数据分析师，”她说，“我需要他来帮我一起完成实验，包括负责收拾你的烂摊子。”

　　她要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实验当中，没空管利安。

　　利·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安：……

　　“还有，乔纳斯已经退出光明教廷了，”艾丽丝再次补充：“早在两年前。”

　　她适当做出总结：“两年足以稀释他身上的光明味道，你的嗅觉超出异常的灵敏，也很值得研究。”

　　利安觉得她在说冷笑话。

　　“目前已知世上嗅觉最灵敏的生物是记忆蛞蝓，嗅觉细胞的密度约为人类的三百倍，”乔纳斯推了推眼镜，“也许恶龙先生的基因与记忆蛞蝓的基因部分重合，甚至进化。”

　　他面带微笑：“毕竟，即使是记忆蛞蝓也做不到能闻到两年前的味道。”

　　利安拳头硬了，龙焰自发向乔纳斯冲去，在即将烧到他脸上时，戛然而止。

　　艾丽丝熟练地把它吃了。

　　她说：“这招你还没用腻吗。”

　　利安不服气。

　　他仍然坚持：“低等生物不配和我待在同一个空间。”点名乔纳斯。

　　艾丽丝看了他一眼，觉得利安在无理取闹。

　　“乔纳斯不住这里，”她说，“隔壁山腹就是他的实验室。”

　　身为艾丽丝的助理兼分析师，乔纳斯当然需要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实验室，那是他连夜开凿出来的山洞。

　　托利安的福，他以后的数据分析都要在洞里进行了。

　　他再次冷笑：“这还差不多。”

　　“现在你可以喝今天的魔药了吗？”艾丽丝十分耐心。

　　对待实验对象，她向来如此。

　　利安一口气闷掉，啪地一下又把杯子扔到桌上。

　　艾丽丝发出指令：“跺脚。”

　　“为什么？”利安不明白，他凭什么要听她的？

　　“这是为了测试你的力量增幅情况，”她说，“如果你希望我早点离开你的私人领地，应该选择配合。”

　　很好。

　　利安被说服了。

　　他双手环抱，抬起右脚，面无表情地跺了一下地面。

　　乔纳斯及时记录：“下陷深度27厘米。”

　　第二个指令：“拍桌。”

　　砰的一声，石桌碎了，扬起了一阵粉末。

　　乔纳斯手拿笔记本：“目测力量释放精度约为0.93，属于高熵度，不过还需要进一步计算得到准确数值。”

　　然后又面不改色地夸奖：“利安先生比我想象中的更好说话。”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像艾丽丝豢养的一条狗，乔纳斯想，没有谁能想到这个人和之前的恶龙居然是同一个人。

　　利安沉思：……所以他为什么这么听话？

　　不，他只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而已，等时机一到，他会让这两个家伙见识见识的。

　　艾丽丝也沉思：“比我想象的差一点，预计释放精度至少在0.95，也许是龟壳放少了。”

　　“乔纳斯，你先回去吧，调整数据两天后交给我。”

　　“好的。”

　　利安适当讥讽：“一个黑魔法师的助理居然曾经是光明教廷的人。”

　　“他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学者，”艾丽丝认真纠正他，“学术没有隔阂。”

　　他继续冷嘲热讽：“可是你的助理好像快死了。”他闻到了浓浓的死气。

　　“乔纳斯天生患有慢性魔力衰竭症，”她实话实说，“所以他才会找到我，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艾丽丝需要一个用得趁手的助理，她也是唯一一个有机会救他的人。

　　“给。”她从一堆数据表格里，抽出了一叠纸。

　　利安没接：“？”

　　“合同。”她说，“为了实验的顺利进行。”

　　利安冷着脸，大致扫了一下内容。

　　甲方：维拉·艾丽丝·奈瑟薇

　　乙方：奥瑞利安·温特沃斯·格雷

　　……

　　第一条：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甲方，否则视为违约

　　第二条：乙方在合同期间不得对甲方造成任何攻击和伤害，否则视为违约

　　……

　　第十六条：乙方在实验中出现死亡时，甲方不负责承担其复活费用

　　看完了。

　　利安没忍住锐评：“你更适合去光明教廷当教皇。”那里的首要制度是教皇必须严格遵循“惨无人道的剥削”。

　　艾丽丝没理他，递给他一支笔，并善意提醒：“最后两页记得签名。”

　　无条件配合、不允许反抗，甚至还有死亡风险并且复活费用自己掏……

　　利安：呵呵。卖身契，想得美！

　　他用力把合同往地下一扔，斩钉截铁地甩了两个字：“不签。”

　　艾丽丝及时将其静止，然后合同就停在了半空中。

　　她说：“我以为你已经同意了。”

　　利安反问：“我有说过吗？”

　　“可是你现在很听话，”她疑惑，“不是吗？”

　　魔药乖乖喝了，数据记录也很配合。虽然不是特别自愿，但每一步都做了，她以为这是他发出的“同意实验”的信号。

　　利安不说话了。

　　“实验遵循人道主义精神和自愿原则，”艾丽丝出乎意料地体谅他，“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考虑。”她不着急。

　　合同在魔力的操控下安全回到桌面。

　　利安冷哼一声，朝藏书室走去。

　　说好听点是藏书室，其实就是这些年他到处顺手搜罗的一些书籍，堆积在一起，自然而然就成了“藏书室”。

　　他一直都是一只要求很高的龙，不是什么东西都配被他捡回来，所以利安坚信，这些书里一定会记载吞噬黑魔法的克星。

　　他随手抽出一本。

　　《异兽鉴：附栖息地与危险评级》。

　　作者是他以前的一个狼人崇拜者，还把利安写在了危险评级第二。

　　他觉得自己第一当之无愧，可对方非说什么科学家是严谨的，谁都不能保证以后会不会出现比他更危险的存在。

　　很可惜，直到狼人临死前书都没能出版，这本是他自印然后硬塞给利安的。

　　显然这上面不会记载他需要的东西。

　　他又换了一本。

　　《魂器制造与伦理辩证》。

　　没用。

　　《食尸鬼的社会结构观察》。

　　没用。

　　《永生者的孤独日记》。

　　更加没用。

　　这都是些什么？！利安开始怀疑自己藏书室里的书是不是都是别人不要的了。

　　“你在做什么？”

　　艾丽丝站在门口，光打在她身上，显得脸色更加苍白。

　　“你们黑魔法师都是一副要死的样子吗？”他回过头，手上还拿着那本《孤独日记》，毫不客气讥讽。

　　艾丽丝上前，关上了门，藏书室瞬间暗了下来。

　　“你好像学不会好好说话，”她略过利安，抽出了一本暗金色的古籍。

　　利安心想，要是让你感受到了善意他就白当这么多年恶龙了。

　　“《逆魔法理论：当规则开始失效》，”她翻看几页，念出了书名，“你知道这本书是谁写的吗？”

　　“维克多，”他说，“一个致力于反转魔法的疯子。”

　　为什么说他是疯子？

　　因为利安清楚地记得这个人的魔法是巨大化，他在自己身上进行了反转实验，无穷倍缩小。

　　很遗憾，他的魔法失控了。

　　整个身体最后缩成了一个点，连血都看不见。

　　利安曾经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不，”艾丽丝平静地反驳，“他是天才，彻彻底底的天才。”

　　“魔法的本质是能量，使用魔法的本质是能量流动和转化，同时它们都遵循自然规律。但维克托发现了一个新的魔法理论——反转魔法。”

　　“它打破了魔法界以往制定的所有规则。”她的语气有了色彩，那是一种向往。

　　“你很崇拜他？”

　　艾丽丝无比认真：“我渴望超过他。”

　　然后站在学术界的顶端。

　　利安突然在她身上看到了维克多的影子，同样的追求，同样的疯狂。

　　但是他一向说不出什么好话。

　　利安把书放回去：“你会失败的。”充满了赤裸裸的恶意。

　　艾丽丝不为所动：“你应该去进修一下语言艺术。”

　　利安当然不会真的去进修什么语言艺术，他略过艾丽丝，径直走出去。然后，他就看到实验台上咕噜咕噜沸腾的蒸馏器，还有一只兔子？

　　显然，艾丽丝是实验做到一半就闯了进来。

　　利安习惯性地颐指气使：“我不喜欢兔子。”

　　“它不需要你的喜欢。。”

　　“所以它不能出现在这里。”

　　“可是我的实验需要它。”

　　“我会吃了它。”

　　“那我会先吞了你。”的力量。

　　“它就像你一样，”利安看着艾丽丝将兔子抱在怀里，“令人讨厌。”

　　“你讨厌世上所有生物。”

　　“你说错了，我不讨厌自己。”

　　艾丽丝好像格外喜欢这只兔子，爱不释手。那只兔子也在她的怀里安安静静。

　　“可怜，”他说，“又愚蠢，只会对人示好，不知道死期将至，最终沦为人类的试验品。”

　　艾丽丝微微一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也说错了。”

　　“费农雪兔通常被用在元素魔力循环实验当中，”她说，“我只是需要一点它的毛发而已。”

　　艾丽丝继续补充：“我以为这是常识。”

　　“况且，早在一百一十七年前，魔法界就不会用这种手无寸铁的弱小生物的性命来做实验了。”

　　“你不知道吗？魔法守则第二百五十六条。”

　　利安：“……”

　　他为什么要知道？他是龙，不是人类，更不是学者。

　　“没关系。”艾丽丝依旧很贴心，“作为一只常年居住在山里的龙，不知道这些常识是可以理解的。”

　　利安气急破防：“你的审美和你这个人一样差！”

　　没有人会喜欢身上带毛的生物。

　　他威武、壮硕、光滑的龙躯才是最完美的存在！

　　这个女人的审美简直无可救药！

　　艾丽丝用一种利安看不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自顾自地开始给费农雪兔取毛，利安身上的魔药已经开始生效，今天的实验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个结论让她有点开心。

　　一旁不明所以的利安：？到底在开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