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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子 锦园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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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园里热闹非凡。
沈清辞一袭鹅黄褙子配白玉簪,在一众珠翠环绕中格外素净,反而引来了不少目光。
“清辞!”荣安郡主快步迎上来,“你怎么才来?走,我带你去见几个人。”
沈清辞知道她要带自己去见谁——赵婉清。前世她就是在这次春宴上被赵婉清“赏识”,从而进入赵贵妃的视线。
湖心亭里,赵婉清一袭石榴红裙,明艳张扬。
“沈姑娘,听说你诗词一绝,不如一起玩飞花令?”赵婉清笑吟吟地看着她。
这是试探。前世沈清辞欣然应允,大展才华,结果落了个“恃才傲物”的名声。
沈清辞微微低头,露出几分羞涩:“郡主谬赞了,清辞不过是略通皮毛,哪敢在各位面前献丑。况且前几日不慎伤了手腕,大夫说要静养,实在不能劳累。”
她微微抬起右手,袖口隐约露出一截纱布。
赵婉清的笑容淡了几分,但也不好再勉强。一个手上有伤、才艺无法施展的小小闺秀,不值得她花心思拉拢。
沈清辞面色如常。这盘棋,她刚刚落下了第一颗子——让赵婉清对她失去兴趣。
但她不能完全隐身。完全隐身的人没有价值,没有价值就没有信息来源。
午宴时,她刻意选了个角落,一边用膳一边观察所有人——谁和谁走得近,谁和谁有嫌隙。这些都是情报,以后都可能用到。
“这里有人坐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沈清辞抬头,看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穿月白色长衫,眉目清俊,腰间挂着一个药囊。
顾长安。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前世,顾长安救过她的命,教过她医术,最后因为替她说话而被贬出京城。她欠他的,还不清。
“没有。”沈清辞的声音有一瞬间的波动,“公子请便。”
顾长安在她对面坐下,将一个食盒放在桌上:“这是家母做的桂花糕……姑娘若不嫌弃……”
他说着,耳根微微泛红,显然不太擅长和姑娘搭话。
沈清辞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很好吃。”
顾长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顾长安犹豫了半天,终于小声说:“姑娘,冒昧问一句,你可是有心悸之症?我看你方才用膳时,右手不自觉地按了一下胸口……”
沈清辞抬眸看他。他的眼神很纯粹,就是医者对病人的关切。
“公子好眼力。”她没有否认。
顾长安连忙从袖中掏出纸笔,唰唰写了个方子递过来:“一日一剂,连服七日。”
沈清辞接过方子,折叠整齐:“多谢公子。在下沈清辞,家父翰林院沈文渊。”
“在下顾长安,家父是太医院院判。”他顿了顿,“下月就要入太医院了。”
沈清辞点头。这一世,她不能再让顾长安因为她而被牵连。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湖心亭二楼,有个人正透过窗棂看着她。
“殿下,该回了。”
李澈收回视线,眉头微皱。他今天只是路过,临时起意进来看看,没想到会注意到那个角落里的少女。她的举止太沉稳了,沉稳得不像十五岁。
更重要的是,她看见太子仪仗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不是故作清高,是真的不在意。
“那个穿鹅黄衣裳的姑娘,是谁家的?”他问。
侍卫答:“翰林院沈文渊之女,沈清辞。”
李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转身下楼。
异数。他脑海里冒出这个词。
那个少女,像是一个不该出现在棋局里的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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