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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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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帛锦攥着那圣旨,瞧着聘礼一筐一筐地被抬进来,还是没有缓过神来。
脑子还像被一团浆糊黏住,怎么也拨不开。
她的眼睛也没有眨一下,那本清澈透亮的眸子却因此发了红,还亮晶晶的,似是还含着泪珠,话也说的含糊不清,“芷兰,你快帮我看看,这上面写我什么时候跟那什么卫什么卫邵成婚?”
还好芷兰从小便跟在苏帛锦身旁,勉强答出,“三日之后。”
本是晴朗的天气,却有一阵惊雷在苏帛锦脑海中闪过。
却没成想,就这样将她劈昏了过去。
这时,不远处寂静无比的卫府祠堂,香火缭绕。
飘到那大大小小的牌位上。
侍从将端坐在素舆上的少年缓步推到牌位前。
少年闭上裹着寒意的双眸,唇角微微阖动,也不知在默念着什么。
有一黑衣侍从轻至,附身在他的耳边,道:“王爷,苏小姐接到圣旨后晕倒了。”
少年这才睁开双眸,勾起唇角,发出朗笑。
那阴鸷的冷眸里这才生出了丝丝暖意。
攥紧手中的发带,意味深长道:“既然他们都对靖安王妃这个位置这么感兴趣,那本王爷就如他们愿...”
不行...不能如他的愿...
苏帛锦不知梦到了什么,猛地从床榻上起身,面上满是惊恐之色。
“小姐,你没事吧?”
苏帛锦垂着眸,弱声应道:“没事。”
顿了片刻,又接着道:“芷兰,你知道那卫什么邵长什么样子吗?”
“芷兰不知道,芷兰只打听到姑爷...”
“姑爷”二字一出,苏帛锦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只瞪着芷兰。
她赶快改口,“卫邵,卫邵...芷兰只打听到他是靖安王,几乎没有人见过他,但坊间传闻都说他长的青面獠牙,体型肥硕,还有传闻说他还是个病弱身残的王爷...”
听着芷兰的诉说,苏帛锦脑袋垂的越来越低。
脑海中一直在想:
青面獠牙,不会他有口臭吧,到时候他一说话,我肯定会被熏死的。
体型肥硕,不会是个500斤的大胖子,到时候一屁股就能把我坐死吧。
病弱身残,不会我嫁过去之后,我还得每时每刻照顾他吧。
...
算了,这些以后再说吧。
半柱香后,她有气无力地起身,来到案前,迎着烛火,开始翻阅起刚命芷兰拿过来的苏家家规。
翻阅家规也只因她从原主记忆搜刮到苏家家规中的一条:凡苏家香坊中人,不管何时何地,不可与异国之人做生意,若有违者,当立即被赶出苏家。
这一条极有可能成为她从继母王氏手中夺回家产的关键。
毕竟不管哪朝哪代,都秉持着无规矩不成方圆的原则。
今日虽只见了那恶毒继母一面,却也细微观察到她脖颈上挂的那不菲之物。
想到此处,她拿出从县衙夫人那获得的客源,又细细查看了一番。
只不过因为她刚穿来,即使脑子里有原主记忆,也只能匹配上些许古文,时不时还要询问候在自己身旁的芷兰这些古文的意思。
这也导致她查看的极慢。
但好在几个时辰后她终于发现了些许线索。
这才稍稍松懈了那么一瞬。
也正是这一瞬,忽然间她狂咳嗽不止。
好在她随身都带着那薄荷香,猛吸了几口后才稍稍缓和。
看来,要调养身子了,要不然还没等我把家产从继母那夺回来,就会一命呜呼。
于是她趁着继母还沉浸在那些聘礼的喜悦中,蹑手蹑脚地来到香室中,研磨了一些安神定气的香粉和香串。
没想到芷兰一句话将她问醒,“小姐,这是什么,居然能戴在手上?”
苏帛锦举着手链,动作轻盈地绕上腕间,笑意盈盈,脱口而出道:“这个...你们这没有吗?”
“我们这,小姐,你在说什么芷兰听不懂。”
苏帛锦反应过来,连忙改口:“哦,芷兰,没什么。”
霎时间,空气凝滞了一瞬。
苏帛锦清了清,赶紧道:“芷兰呀,这是凝神串。”
“来,你闻闻。”
说着,苏帛锦便将香串递了过去。
“这不就是手串吗?”
“这可不只是手串...”
“你再仔细闻闻。”
芷兰小心翼翼地俯身,轻声道:“这...这香味怎么和寻常安神香不同?”
苏帛锦摘下手链,解释道:“每颗珠子都是个小药囊,戴着它不仅能凝神静气,便是熬夜赶工,也能缓解头疼目眩。”
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一笑。
又开始着手研磨。
次日,便拿着研磨好的香串来到县衙夫人前。
刚要行礼之际,便被县衙夫人亲自拦住,“你不日便是靖安王妃,我怎敢承你的礼?”
苏帛锦脑子发懵。
这靖安王妃的身份竟然如此之高吗?早知道就好好学历史了,真是悔不当初。
但为了求人办事,她还是行了个小礼,毕竟她现在还不是靖安王妃。
而后缓声道:“夫人,我来此一是为了查看夫人的状况,二来是为了给夫人送这香串。”
说话间,苏帛锦带来的香串已被丫鬟递到县衙夫人面前。
县衙夫人刚拿起,就挑明道:“说吧,你今日来到底所为何事?”
瞧见县衙夫人如此爽朗,她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说:“我想询问一下边关之事。”
县衙夫人:“边关之事,我也不知,但我知谁最清楚。”
苏帛锦那怜人的杏眸里满是疑惑。
“自然是你未来的夫君,靖安王呀。虽说他现在身残病弱,可之前到底还是个少年将军,随父征战多次,次次凯旋而归。唯独只有一次...”
说到了最关键之际,县衙夫人却像是触犯了什么大忌,直接转了一个话题。
“这香串确实好香呀。”
见此,苏帛锦自然已经知道在这也问不出什么来了,所幸告知了县衙夫人这香串的用处便离去了。
烈日炽烤着街道,苏帛锦的额头上已满是汗珠,可神情依旧。
丝毫没有被这股燥热乱了心绪。
她边小步向前挪动边想着:
没有想到自己穿到的这个朝代居然没有卖香串的,如若能借县衙夫人把香串的名声打出去,再加上这靖安王妃的身份,我岂不是要暴富呀。
当然,如若在此之前不能将家产从继母手中夺回来的话,那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
看来现在还是要找一下那个卫什么邵呀。
“小姐,靖安王府。”
“什么?”
苏帛锦循着芷兰所指之处望去,“靖安王府”四个大字就这样映入了她的眸中。
不是,就在这街上这么随意一走,就走到了。
她刚抬起一只脚,就被身旁的芷兰拉住。
“小姐,我们真的要去吗?”
“芷兰听大家说凡是进去过的都没有全须全脚的走起来,就连那些身手很好的贼子进去了也没有走出来。”
必须要进去。
她拨开芷兰的手,气势冲冲地走上去。
“芷兰,你看,我这不没事吗?”
她刚转身朝芷兰挥手,余光就瞥见了地上那硕大的影子。
耳边还传来很是浑厚的声音,“何人敢闯靖安王府?”
苏帛锦向前挪动一小步,而后清了清嗓子,转身,叉着腰强装镇定道:“劳烦禀报一声,就说未来的靖安王妃求见。”
“王爷说了,谁都不见,谁知道你是真的假的,就算是真的,三日后成亲再见也不迟。”
说罢便将王府大门紧紧闭上,好在刚才苏帛锦向后挪动了一步,要不然头上必定会起个大包。
这整的好像她三日后一定会嫁给那卫什么邵似的。
苏帛锦就不信了,今天还见不到他了。
抱有这个信念,等夜渐深,苏帛锦身着一身黑衣,面部覆着一层黑色面纱,将自己扮成自己以前从古装剧中看到的贼子模样。
再次来到靖安王府。
可就在她学着古装剧那般要展开行动时,就被逮了个正着。
刚想撒装在口袋里的迷药,可还没拿出来就被一招制服。
看来演戏就是演戏,以后可真的得少看些电视剧了。
“疼疼疼...”
“放开...”
苏帛锦破罐子破摔,摘掉黑色面纱,挺胸抬头,踮着脚,颐指气使道:
“三日后我就是靖安王妃,到时候这府邸都是我的,就连你们也是我的手下,所以你们最好对我客气点。”
她的话刚落,就从不远处飘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只见刚刚抓苏帛锦的手下禀报道:“王爷,今日闯府的小贼已经带来。”
王爷。
这时,苏帛锦直觉喉间干涩,每吞咽一口就好像有刀子在割。
大脑飞速运转。
不一会儿,便转身跪坐在地上,还将头埋在地上,边行礼边紧急回道:“王爷,这也不能怪臣妾呀,臣妾只是在外听闻您些许坏坏话,一时被遮蔽了双眼。所以才想着来看看。”
“哦,是吗?”
“现在你看到了,那他们说的准吗?”
“准...倒也不准...”苏帛锦的气息很是不稳。
霎时间,房间中陷入一片寂静。
慢慢地,恐惧感和紧张感渐渐褪去,苏帛锦忽地从空气嗅到了昨日给县衙夫人的丫鬟调配的玫瑰花露的香味。
难道说那个亡命徒也在这?
可她刚才也没闻到站在身旁这几个人身上有檀香味道呀。
难道说那个靖安王就是昨日那个亡命徒?
一时间,有两个声音在苏帛锦脑海中打架。
直到前面的人再次开口:“哦,仔细说说。”
她才真正肯定,前面坐在太师椅上发号示令的绝对是昨日自己救下的那个亡命徒。
于是她坚定地道:
“你不会是昨日那个亡命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