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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儿时伙伴 小时候的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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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夜,今年十三岁,是十里八村最讨人喜欢的坏小子。这话不是我说的,是隔壁村的周婶子说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给我削苹果,苹果皮一圈一圈地垂下来,像一条红色的小蛇。我坐在她家的门槛上,两条腿晃荡着,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也是她给的。
“这孩子,长得真招人疼。”周婶子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回头对屋里喊,“小芸!出来玩!沈夜来了!”
周婶子家隔壁住着一个外来的女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叫小……芸。小芸不爱说话,怕生人,门牙还缺了一颗,笑起来黑洞洞的。但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她画得一手好画,用铅笔在本子上画花、画草、画鸟,画得活灵活现。
当时我不知道什么叫“岁月静好”,只知道那一刻,全世界都是安静的。只有风,只有花,只有她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声音。
不只是小芸,十里八村还有好多朋友。
最远的那个叫阿依,住在山那边的苗寨里。她穿着苗族的衣裳,蓝底绣花的,头上戴着银饰,叮叮当当的。阿依是我见过最安静的女孩,不爱说话,笑起来也是无声的。她喜欢听我说话,什么都听,从来不打断我。她教我绣花,我学了半天连个直线都绣不直;她教我唱苗歌,我唱出来跑调跑到姥姥家。她被我逗得直笑,银饰叮当响。
还有铁蛋。铁蛋是他的外号,真名叫李铁柱,比我大一岁,长得虎头虎脑的,力气特别大。他能一只手提起一桶水,能在田里追着牛跑,能把村口那棵歪脖子树摇得哗哗响。但他脑子不太好使——不是傻,是转得慢。读书不行,认字费劲,但干起活来,一个顶仨。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打架认识的。他以为我欺负他家的狗,推了我一把,我摔了个跟头,爬起来跟他扭打在一起。他力气大,我灵活,谁也占不了便宜。打完了,两个人瘫在地上喘气,他问我叫什么,我说沈夜,他说我叫铁蛋。从那以后,我们就成了朋友。
有一天和铁蛋在山里疯跑,铁蛋不小心摔下一个小坡,磕破了头,血流不止。我冲下去,慌乱中想起爷爷的银针——那包针爷爷留给了我,我总随身带着,虽然从来没真正用过。我捻出一根针,想按住伤口止血。
就在针尖即将碰到血的瞬间,指尖猛地一热,仿佛有微弱电流窜过,同时我“看”到铁蛋伤口处缠绕着一缕极淡的、灰黑色的“气”,像蛇一样蜿蜒扭动,散发着一种说不清的腐臭味。我吓得手一抖,针掉在地上。再定睛看,那灰气又不见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铁蛋的血很快自己止住了,只是普通的皮外伤。我把这事归为眼花和紧张,但捡起那根银针时,针尖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一点点,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我盯着针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把它收好,塞回布包里,不敢再碰。
谁也不知道,那个吊儿郎当、痞里痞气的坏小子沈夜,心里藏着的,不只是爷爷的嘱托和那些看不懂的笔记,而是指尖偶尔莫名的灼热,是对爷爷那些“不干净东西”的模糊感知,是那包冰冷银针偶尔的“嗡鸣”,以及一面碰都不敢再碰的诡异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