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清冷上司隐婚后》予蘅

17、领证 并非冲动

　　顾柠不想让呛着的江雪珂感到难堪，扭开头，给一点整理的空间。

　　等待的时候，她也没愣着，开始思考等会儿做什么。

　　她们算是订婚了，应该……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呢？

　　顾柠开始回忆自己看过的求婚视频。

　　视频的类型不同，时长的差别也很大。有的追求浪漫，力求每一步都让人心动，有的搞抽象，谈笑间就把事给办了，有的从准备工作开始拍摄，有的直接拍摄求婚场景。

　　视频也有共同点，大都以成功订婚收尾，定格的画面是幸福欢笑的，可能是准新人相拥亲吻，可能是亲朋好友一起欢呼庆祝。

　　然后……没了。
　　求婚视频的重点在求婚上面，拍摄一般会在此时结束。

　　求婚的后续不外乎两种。一种是大家吃吃喝喝开开心心，对于观众来说，看点不足偏混乱，对于当事人来说，继续被摄像头对着会不自在，当然不拍为妙。还有一种是小两口自己庆祝，亲亲密密腻腻歪歪，拍出来也不能过审。

　　现在，她们身边没有亲朋好友一块玩，彼此的关系又没到腻歪的地步，能做什么？

　　顾柠犯了难。

　　“顾柠。”江雪珂突然发话，“我整理好了。”

　　“噢！”顾柠收起胡思乱想，转回头。没想好说什么，就先对江雪珂笑一笑。

　　江雪珂回了一个淡淡的笑，提议，“我们点菜吧？”

　　“对哦，我们还没吃饭呢。”顾柠才想起这一茬，被自己蠢笑了，“我下午吃了好多水果，不饿，就以为自己吃过了……”

　　江雪珂疑惑，“你没上班吗？”

　　“呃……上了。我工作的环境比较自由，可以在做事的时候吃一点小零嘴……”顾柠不好说自己上班就是坐那儿发呆，随口掰扯。

　　江雪珂用平静的口吻交代着，目光却直勾勾地看着顾柠，不想错过一点微表情，“挺好的。我喜欢那样的环境。”

　　“你的工作很忙吧？那肯定很累，很饿了……”顾柠没注意到这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只是拿起菜单，“我看看什么菜上得快。”

　　江雪珂没再说话，也拿起自己手边的菜单。看似认真翻页，其实走了神，想着自己的事：她准备去秦以茗公司上班、要做顾柠顶头上司的事，她不说，顾柠肯定察觉不了。那么……她什么时候开口比较好呢？

　　“你想吃什么？”顾柠完全没在意公司的事，只想吃饭。

　　江雪珂放下菜单，“我都行，你定吧。”

　　“好！”顾柠怕她们客气掰扯下去，又要耽误半小时才能吃上饭，爽快答应。

　　包间有服务铃，顾柠很快将服务员找来，点好菜，再收一收桌子上面的东西，给晚饭的菜肴腾个地方。收拾的时候，双手并用，对婚前协议很谨慎小心，对空空的戒指礼袋也是温柔的，好好转到旁边的椅子放好了。

　　江雪珂看在眼里，有点疑惑，“里面没有东西了吧？”

　　“没了……但我想留作纪念。”顾柠已经想好了，“这是订婚的信物呢。”

　　江雪珂没说话，只是点头。

　　顾柠提议，“我们拍个照吧？”

　　“好。”江雪珂准备起身。

　　顾柠又一次抢了先。不仅迅速跑到江雪珂的身边，半蹲靠近，还将手机切换到拍摄模式，抬高架好，“我们把戒指亮出来吧？”

　　江雪珂不想让顾柠这么累，打算让座。刚刚动了一下，就因为“亮戒指”的提议而停下来，先听了话，像顾柠一样用上同款展示戒指的手势。

　　“看镜头。”顾柠一点不在意自己别不别扭，只关心她们的脸、手和戒指有没有出框，“靠近一点……”

　　江雪珂继续听话，准备靠近，甚至愿意挑战一下脸贴脸的姿势——她没有和亲人以外的人靠过这么近，会紧张，会别扭，但是……她们订婚了，应该比以前更亲密。

　　然而，顾柠想的不是脸贴脸。

　　“你别动，我来……看镜头，一二三，cheese！”顾柠说完，将自己的手凑过去。没有碰上江雪珂的手，只让成对的订婚戒指交相辉映就连拍了。

　　江雪珂有些恍惚，但还是配合看着镜头，扬起微笑。

　　“行了。”顾柠拍完就站好，一边回座一边挑着刚才拍的照片，“第二张最好，我给你发了。”

　　江雪珂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就点点头，“确实，你很会拍。”

　　“哈哈，我的技术一般啦。”顾柠笑了，“主要是你笑得好看。”

　　江雪珂心思一动，再次扬起嘴角，“谢谢。”

　　“对了，我们说说各自的爱好吧。”顾柠想一出是一出，聊起别的，“我不喜欢茄子，所以刚才拍照不说茄子。但我很喜欢芝士，就连蓝纹奶酪都能接受！不过我知道这个味道太小众了，只会在独处的时候吃……”

　　江雪珂认真听着。不错过任何字句，也将顾柠神采奕奕的样子看在眼里，感觉向来沉闷的自己都跟着开朗起来。

　　“你呢。”顾柠没有自说自话，也会问一下江雪珂，“你最喜欢吃什么？”

　　江雪珂思忖片刻，给了一个具体的答案，“没有最喜欢的食物，但是经常吃的是轻食类。”

　　顾柠眨了眨眼，“哇，你好自律。”

　　“我只是图方便。”江雪珂实在道，“工作比较忙。”

　　顾柠先是心疼，再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我挺闲的，以后可以帮你准备……”

　　包间外突然传来问话，“打扰一下。请问我们可以上菜吗？”

　　“噢噢，可以。”顾柠回应着，转过头，还能跟江雪珂开个玩笑，“这也算我准备的吧？你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好。”江雪珂点点头，目光依然定在顾柠的身上。

　　顾柠倒是看起菜。发现第一批上的菜有顾桦喜欢吃的卤水三拼，她愣了一下，终于不是兴奋到晕头的状态。

　　今日的订婚，只是她和江雪珂的决定。妈妈八成不会反对，顾桦呢？她怎么说，才能让顾桦接受并祝福她？

　　“怎么了？”江雪珂发现了顾柠的皱眉。

　　顾柠连忙摆出一个笑脸，没话找话糊弄过去，“没事，我在想……先吃哪个菜。还是先喝汤，暖暖胃。”

　　“好。”江雪珂没再追问。

　　顾柠也暂时收起愁绪，好好吃饭。

　　*

　　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

　　顾柠知道自己总是被姐姐拿捏的，花上一年半载，也可能想不出最合适最有效的劝法。与其自己胡思乱想，日夜煎熬，不如当机立断，向姐姐坦白所有。

　　和江雪珂吃完饭、回到家以后，她马上找了姐姐，试探问：“你有空吗？”

　　顾桦直接发来一个视频请求。

　　顾柠吓一跳，差点把手机给摔了。还好，她很快冷静下来，跑去洗手间照照镜子，确认自己的样子还行就接通了。

　　一开始，她就挂起谄媚的笑，“姐~”

　　“呵呵。”顾桦回的是冷笑，“你还记得我是你姐？”

　　顾柠懵了，“我……我当然记得啊。你干嘛这么说？”

　　顾桦就是心里有数，从从容容的了，“你戴着戒指呢。”

　　“没有啊。”顾柠下意识想藏起来。刚有念头，就发现不对，“镜头只怼脸，你怎么看得到我的手？”

　　顾桦冷笑：“看不到，诈你呢。”

　　顾柠：……
　　呜呜，她就说姐姐会拿捏人嘛。

　　“算了，不跟你玩了。”顾桦没再整人，将话说白了，“我早就知道了。你以为江雪珂这么聪明，能猜到你喜欢黄钻和包镶底座的款式？”

　　顾柠傻眼，“她……她问过你？”

　　顾桦轻哼，“有人帮她问了。”

　　顾柠真心好奇，“谁啊？”

　　“你想怎么跟妈妈说？”顾桦不答反问，“老实坦白，还是编造故事？”

　　征求妈妈同意，还是比打听江雪珂的神秘线人要重要的。顾柠分得清轻重缓急，赶紧跟顾桦商量，“坦白吧……江雪珂是她介绍的，我们成了，她会高兴吧？”

　　顾桦不给答案，只说说自己了解的信息，“我帮你试探过。”

　　顾柠兴致更高，“哦？什么时候，怎么试探的？”

　　“今天早上。你和江雪珂开房，她找我打听。我说……如果你和江雪珂早就谈上了呢？”

　　“然后呢？”顾柠心急，“你别停，一次说完啊。”

　　“她说正好，可以催你们结婚。”

　　顾柠一听就觉得稳了，激动拍桌，“我就说嘛！妈妈不会反对的！”

　　“啧啧啧，看你乐的。”顾桦嫌弃，“拍桌不痛吗？”

　　“还好……戒指没事。”顾柠想的不是自己疼不疼，是自己有没有磕坏刚刚到手的订婚戒指。放着拍桌拍红的指头不瞧，只盯着戒指。

　　顾桦翻了白眼，“你没救了。”

　　“好啦，说正事。”顾柠将话题扯回来，“不管如何，我都要跟妈好好说的。你觉得什么时候比较好呢？要不我们一起回家……”

　　顾桦迅速敲定，“周一吧。”

　　“啊？妈妈要上班吧。”

　　“不上也行的。表姐在A市，她作为长辈要好好照顾，不至于天天陪着也会保证自己随时能有空，这阵子安排的工作不会太重要。”

　　“可是……表姐在，我不该捣乱吧？”

　　“怎么是捣乱呢？这是好事啊！妈妈给你安排相亲，不就是想要这种结果？”

　　“好吧，那我请个假，周一跟妈妈说……几点回去？中午还是晚上？”

　　“11点，我去接你。”

　　“好好好，谢谢姐姐！”顾柠真心道谢着，“我以为你会骂我，没想到你……”

　　滴。顾桦已经结束视频。

　　顾柠：……
　　又被拿捏了。

　　*

　　另一边，顾桦随手扔开手机，拿起自己放在旁边的文件。看着抬头的“婚前协议”四个字，心烦，咬咬牙，阴阳怪气地吐槽起来。

　　“真好心，没有直接叫顾柠去领证。”

　　婚前协议是江雪珂发来的。江雪珂不是没担当的人，没把劝说她的事情全部交给顾柠，主动找她交代了。

　　顾柠早就知道这件事，不意外，但是对江雪珂的主动告知是满意的。

　　江雪珂想向顾柠求婚，自己没主意，就向朋友秦以茗求助了。秦以茗不敢随便乱说，征求过她的同意才将顾柠的喜好“泄露”出去的。

　　事实证明，她同意得好，秦以茗泄露得对，江雪珂求婚成功，顾柠乐呵呵的，整个人都容光焕发，戴上戒指就不舍得摘了。

　　顾柠本人开心，她这个做姐姐的还能说什么？

　　还有……
　　顾柠要撑不住了吧。

　　江雪珂没有全部交代，顾桦却还是知道顾柠大晚上去江边的事。

　　顾柠有一点粗心，先前购置相亲需要的衣物，将她的副卡当成默认的付款方式，后来也没改回来。去江边的停车费，在江边点的外卖，都让她看得清清楚楚。加上顾柠和江雪珂在江景酒店被表姐抓包的事，足以让她推测当晚发生了什么：

　　顾柠很痛苦，可能觉得回家面对妈妈的压力很大，可能听到了她和妈妈说的话。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顾柠游荡到了江边，宁可找不熟悉的江雪珂倾诉，也没联系她和妈妈。

　　那是葬送过很多人命的江边啊。

　　顾桦感到后怕，想找妈妈谈一谈。

　　正好，妈妈找她问顾柠和江雪珂的事，言语间没有对顾柠反常行为的担心，只是纠结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她听得生气，故意说顾柠和江雪珂可能早在一起了。妈妈没有自己不了解顾柠的失落，只有保住面子的如释重负。

　　“我就知道我的女儿不是随便的人。”

　　“我之前想的是对的。柠柠的账号发的都是不干净的垃圾食品，怎么能挣钱呢？一定是江雪珂帮了她。”

　　顾桦彻底无语了。

　　别说顾柠了，她都烦妈妈。

　　除了无语，她还开始想自己怎么帮顾柠。没有江边那事，她肯定想着她们姐妹俩跑别处生活，不理妈妈就行了，有了江边那事，她意识到自己也是顾柠的压力来源，只能想别的法子。

　　江雪珂好巧不巧想要联姻。这不就是顾柠当前脱离困境的最好办法？她当然赞同。

　　顾桦认真看过婚前协议，觉得没什么问题。次日，她还找自己的律师咨询一下，确认顾柠吃不了亏，甚至还会因为江雪珂对于婚后财产分配的慷慨占到便宜。

　　而后就是陪着顾柠回家，向妈妈坦白实情。

　　如她所料，妈妈不反对，还庆幸自己给顾柠安排相亲，让这一段秘密恋情浮出水面，也让顾柠和江雪珂顺理成章修成正果。

　　顾柠更开心了。

　　妈妈实在太兴奋了，想找亲家谈谈。一个电话过去，马上安排了两家会面的下午茶，可以庆祝，也可以商量具体的联姻细节。

　　“太顺利了吧。”顾柠偷偷跟顾桦说，“我以为妈妈会审我，还准备了一些交往的假证呢……”

　　顾桦听笑了，捏了傻妹妹的脸调侃着，“不能浪费，给江家人看吧。”

　　顾柠当了真，“我试试。”

　　江雪珂很有诚意，接到临时邀请不生气，而且在一小时内带着自己的妈妈和小姨赶来了。

　　江雪珂的妈妈叫江雯珊是笑口常开的和蔼模样，打完招呼就亲亲热热拉起顾柠的手，问两句话就要夸上三句，显然满意极了。

　　江雪珂的小姨江岚珊比较冷静，安排自家司机搬礼物进来，而后主要跟顾家话语权最大的顾文奕说话。开头还是“孩子很般配”、“我们两家以后要好好相处”之类的客套话，渐渐地，转到了切实的利益上面，再次翻出江雪珂拟定的协议。

　　“小姨！”江雪珂皱眉，“你说让我做主的。”

　　江岚珊也不绕弯子，直接提出异议，“我对协议整体是满意的，但是觉得细节不足。与公司有关的财产，你写得不明白。”

　　江雪珂还是不想破坏氛围，“过后再说吧。律师不在，我们没办法……”

　　“叫律师来就行了。”江岚珊轻笑，“我们付他们那么多钱，他们加个班是应该的。”

　　旁边，顾文奕将协议翻得差不多了，点点头，“叫律师来吧。”

　　“噗嗤。”顾桦觉得这一幕太荒诞了，没忍住，笑出声。

　　“怎么啦？”江雪珂的妈妈，江雯珊拉着顾柠过来，天真问着，“说什么这么开心？”

　　顾柠同样不知内情，却会看自己妈妈的脸色，依稀明白有事了。心里一慌，赶紧转到姐姐顾桦的身边小声问，“是不是吵架啦？”

　　“没。”顾桦淡定道，“律师在，她们吵不起来的。”

　　顾柠目瞪口呆，“律师？！”

　　“没你事，玩去吧。”顾文奕觉得顾柠想不明白这种事，不想解释，按照平常的习惯，随口打发。

　　顾柠懵了，“可是……”

　　“我们去逛逛吧。”江雪珂突然说，“妈，你也一块。”

　　江雯珊没有江岚珊那么精明厉害，却还是有点长辈的架子，不想跟“孩子”混一块，“我就不去了……你们带桦桦去嘛。我们大人说话，你们这些小孩会觉得无聊的。”

　　“那不行。”顾桦轻哼，“你们有两个人，我妈一个人多孤单啊。我要留下陪她。”

　　顾文奕同意顾桦留下的事，却会找一个理由，“桦桦昨天没睡好，不能走动太多，还是留在家里吧……柠柠，你们去玩吧。七点吃饭，你们记得回来。”

　　顾柠只能答应，“好吧。”

　　“柠柠，往东走，去福东路。”顾桦故意说，“那边有一个特别出片的咖啡厅，还有各种设计的工作室，你们可以做个纪念品什么的。”

　　顾柠没有随便答应，看向江雪珂。

　　“好。”江雪珂收回自己注视小姨的目光，答应下来。

　　顾桦再提醒，“带上身份证啊。有的工作室需要实名下单。”

　　“嗯，我去拿。”顾柠取包去了。

　　江雪珂没有跟着走，走向了首先破坏氛围的小姨江岚珊。没有指责，但是冷着脸低着声，说的是警告的话，“适可而止，下不为例。”

　　“没有下次，今天就能敲定了。”江岚珊嘲讽，“还是你说的是下次结婚？下次聪明点，只亏自己的钱，别把我们家公司搭进去。”

　　江雪珂向来镇定，这一会儿确实怒形于色的。要不是顾柠拿好包回来了，可能会和江岚珊吵起来。

　　“玩去吧。”顾桦送了一下她们，再次提醒，“记得去福东路哦。”

　　“好。”顾柠答应着，和江雪珂一块出门了。

　　顾桦挺满意的，但觉得还是差了一口气。不过，她不着急，返回长辈们所在的“谈判桌”，看看战况如何，顺便帮妈妈出点主意。

　　又过了两个小时。

　　顾桦听到手机响起顾柠专属的铃声，乐了，转到花园再接起来，“喂？”

　　“姐。”顾桦颤声说，“我闯祸了。”

　　顾桦循循善诱，“没事，我能帮你解决的。”

　　顾柠支支吾吾，“解决不了，是……是……”

　　这时候，江雪珂的声音实时响起，“我来说吧。”

　　“好。”顾柠答应。

　　江雪珂拿到手机，一下子把事情说清楚了，“福东路有个婚姻登记点，我们把证领了。婚前协议没用了，你可以跟长辈们说一声，让她们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