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倾情》一颗彩球

2、第 2 章 星期一的早

　　星期一的早上，天空依然灰蒙蒙的，厚厚的云块好像会向人扑过来一样压在头顶，从公交车上可以看到一路的建筑和植物，都浸在湿漉漉的雾气中。夏诚想起在已经A市生活了3年的宋新盟的话：冬天的A市看起来就好像到处都有蛆虫蠕动一样。这句话差点让正在喝奶茶的卓雨吐出来，却被夏诚在内心里认同。因为叔叔定居在这里，他每年都会来A市几次，却对这座城市没有丝毫好感。这个三面环山的城市容易让人产生压抑感，连开公交车的司机也会在很平稳的时候突然加速，售票员的声音在低沉中一下子提高8度，一会儿就能听到她与人吵架的声音，发泄的感觉酣畅淋漓。夏诚闭着眼睛昏昏沉沉地靠在椅背上，感觉旁边座位上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C院到了，要下车的赶紧下车。”才与人吵完架的售票员心情还在不爽，不耐烦地用方言报站撵人。
　　感觉旁边的人噌地一下起身，夏诚下意识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跟着下车，一边走一边用手揉着太阳穴，眼睛扫到前面一个背着双肩包走得匆匆忙忙的背影，因为走得太快，帽子上的毛线球在头顶轻轻地跳跃，白色毛衣的外面套着一件红色羽绒马甲，纤细的身子在通往画室的马路上特别醒目。看着她急匆匆的样子，夏诚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女生停了下来轻轻地推开画室的门，从里面传来杨宇奇日渐沙哑的吼声：“他妈的，快把门关上！”
　　一如既往的中气十足让女生明显被吓了一跳，没有注意到站在后面的夏诚，被吼后下意识地冲着里面说了声“对不起”，又退出来仔细打量了一下门口，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此时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卓雨从里面冲了出来，不顾别人眼光一把把女生紧紧抱住，方晴和张浩跟在后面直摇头。
　　“你提前回来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都过了很久，卓雨都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习惯这个东西是经过很长时间才形成的，没有习惯的人自然不能适应。
　　杨宇奇不屑地看了一眼像无尾熊一样缠着莫冉的卓雨，皱着眉头说：“这家伙好像没有什么性别观念。”
　　“关系好的朋友之间是不存在性别问题的。”夏诚笑了笑说，他已经渐渐地能接受卓雨与人相处的方式。“不过这个莫冉也是来这里的集训的吗？”他不记得那张值日表上有她的名字。
　　快到10点的时候，老黎和两个师兄也来了，三个人见到莫冉都很高兴，连不爱说话的冯涛师兄也多问了几句，几个人不怕冷地站在门口聊天，不时传来老黎爽朗的笑声。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老黎抱着手和莫冉走在前面，赵霖搭着冯涛的肩膀跟在后面关门。老黎走到夏诚和杨宇奇的后面就不动了，只听见他轻轻地问：“你看他们两个如何？”
　　夏诚没有回头，感觉到旁边的杨宇奇也像他一样绷紧了神经。被问的人似乎在仔细观摩他们的画面，一会儿就听见她缓慢地说：“这位同学的构图很有新意，用色也很大胆，不过因为用笔太浮躁，色彩变化繁杂了些，如果笔触再细腻一点，这幅画会是极好的作品。”杨宇奇听完她的话，又仔细地看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发现她说得很有道理，默不作声地又提起笔修改起来。
　　除了2中的，其他人都没有见过莫冉画画，却常常听到老黎把她的名字挂在嘴边夸奖，现在见到她评别人的画，而且还是画室中专业数一数二的两位新同学，其他同学都纷纷站过来见识一下她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
　　“嗯......有点可惜。”轮到夏诚这里，莫冉却停顿了一下。夏诚诧异地转过头去看她，只见她眉头微蹙，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他的画面，像是在思索什么。大家都不明白地看着她，许久她才开口，声音淡然又不失真诚。
　　“这位同学的基础功很扎实，构图和用笔的技法都很完美。但是风格上有些问题，似乎刻意地在模仿一种风格，但是又不想丢弃自己的东西，所以看起来有点怪异。嗯...恕我直言，如果你不能正确定位的话，对专业的提升没有好处。”
　　莫冉说完后，又担心自己的直言不讳会让他不悦，所以看了他一眼，见他并没有什么情绪外露，才放下心来。
　　赵琳琳看到夏诚一直默不作声，以为他因为莫冉的话不高兴，小声地说了句：“一个没动过画笔的人还怎么敢这样评价别人的画。”
　　众人都在回味莫冉的话，画室里是很安静的，赵琳琳的话就这样让所有人都听见了，气氛突然尴尬起来。
　　“你晓得个......”卓雨刚出声，就被张浩捂住了嘴巴。
　　莫冉微微一笑，似乎赵琳琳的话对她没有一点影响。“老师，不知道我讲得对不对？”
　　老黎很肯定地点了点头，笑着对杨宇奇和夏诚说，“旁观者清，你们现在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大家感叹不已，赵琳琳有点脸红也只好悻悻然走得远远的。此时画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个高大的男生走了进来，被风吹到的赵霖回头一看来人，高兴地和他打招呼，“宋师兄，你来了。”
　　宋新盟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回应，围观的学生也渐渐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老师又让小冉做得罪人的事了？”看到老黎和莫冉站在两张画板的面前小声地交谈，宋新盟问赵霖。
　　赵霖老实地回答说：“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莫冉站在老黎身旁听他给夏诚讲解如何定位风格的问题，偶尔插话提出些自己的观点，三个人聊得很投入，让夏诚有不小的收获。
　　宋新盟没有马上打断他们，被肖秋秋拉过去改了几笔画，等他们聊完了才过来。他先跟老黎和夏诚打了个招呼，才把视线转向一脸无奈的莫冉。
　　“小冉，你这次有点过分哦。”他眯着眼睛故意咬牙切齿地说。
　　“我已经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两天，本来已经决定明天一早给你们一个惊喜，没有料到你的消息这么灵通。”莫冉吐吐舌头，不以为然地说。
　　“要不是徐凯给我打了电话，鬼都会被你骗过去。”
　　“徐凯果然没有卓雨靠得住。”她气愤地说。
　　“算了，既然你已经到了，下午咱们就开始吧。”
　　莫冉大惊失色，“你不让我休息休息？”
　　“如果你不装病跑去参加什么自驾游，会有很多时间让你休息。”宋新盟用食指很大力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提醒她。
　　莫冉痛得大叫一声，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滚，嘴里喃喃地说：“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应该答应......”
　　宋新盟见她不再狡辩，欣然一笑，又伸手去揉她已经变红的脑门，对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老黎说：“老师，那我又把小冉借走了哦。”
　　老黎不理会莫冉求救的目光，大气地挥手说：“好的好的。”相比莫冉，惹了宋新盟似乎更可怕，他果断地抛弃了小绵羊。
　　莫冉耷拉着双肩沮丧不已。
　　赵霖和冯涛看到她泪眼汪汪的样子，再看看大步离开的男生，都会心地笑了一下，这个能力彪悍小师妹只有在更彪悍的宋师兄面前才会有正常少女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