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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醪糟鸡蛋、小皮鞋 火化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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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化那天,袁薇见了她爸最后一面,她帮她爸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她爸那因为消瘦而凹陷的脸颊,她颤抖的低着头。
袁薇一晚上都没有睡,眼下的乌青显得格外憔悴,她知道在这以后就再也看不到她爸爸了,连像这样简单的触摸都做不到了,光是想到一个一米七的人啊,一会儿就要被装进小盒子里了,她就感觉呼吸不过来。
袁薇比想象中坚强,也可能是还没有截断反应,她按照她爸爸的遗愿,没有举办葬礼,只是把骨灰简单下葬了,期间她没有再落一滴眼泪。
看着石板打开再合上,袁薇把他爸的戒指也放了进去,人就这样住进了小小的墓地,以后她想她爸了只能在这里来看了…
袁薇看着合上的石板脚下一软,是周越昭接住了她,她快两天没有吃饭了,加上一晚上没有睡,现在总觉得眼皮重的厉害。
贺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看着袁薇把戒指放进去,更是受不了,难怪袁庆昌不给自己,原来是想带进坟墓里啊。
袁薇回到家,她爷爷煮了粥,袁薇吃着碗里的粥,越吃越咸。
袁薇抬头早已是满脸泪水,这段时间流的泪比她一生中流的泪加起来都多,她还以为自已变坚强了,没成想还是哭了。
商承抽了张纸,抬起袁薇的头给她擦了擦眼泪,他原本想一个人先回y市的,但袁薇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他不能把袁薇一个人抛下。
昨天晚上:
屋子里只剩下了袁期宏和他的学生和亲戚,他招呼着把他们送走了,他没有跟着去殡仪馆,只有贺梅和袁薇去了。
屋子里慢慢的只剩下了商承和游奇,游奇看着商承,他摸出一根烟,看了看商承又放了回去,他记得以前在画室商承就闻不了烟味。
“你…你跟薇薇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游奇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冷漠和瞧不起,这次他用着自认为柔和的表情看着商承。
“四月底…”
游奇仔细想了想,快三个月了,但他唯一想不通的就是,为什么才在一起三个月袁薇就对商承这么的死心塌地。
其实游奇要是去问袁薇,袁薇肯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喜欢这个东西就是挺莫名其妙的。
“我能看出来薇薇是真的喜欢你,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要告诉你的就是,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薇薇,不要伤害她,要是我发现你欺负薇薇我一定…”
游奇说着走到了商承面前,他低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商承,难听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原本要说的是,商承要是敢欺负袁薇,他一定“杀”了商承,但最后他只是拍了拍商承的肩膀,“好好照顾她,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商承愣了愣,他原本以为游奇会说很难听的话,因为游奇对他的态度一直都不是很好。
起因只是因为袁期宏收商承为学生开始,原本他才是袁期宏最后一个学生,那些师兄师姐都很喜欢他,直到商承成为了那个最小的,他就不是那个最受宠的了,所以他以前他特别“怨恨”商承,抢了他老幺的位置,不过也只是因为当时年纪小,现在长大了才发现自己有多幼稚。
商承只是嗯了一声,他当然会对袁薇好。
袁薇失魂落魄了好几天,不说话也不吃饭,整天就坐在房间的阳台上发呆。
袁期宏怕袁薇憋出问题,他端着一碗醪糟鸡蛋去了袁薇房间,袁薇闻见了味道,但她没有心情。
“薇薇,爷爷给你煮了一碗你最爱吃的醪糟鸡蛋,过来吃一口吧。”
袁薇躺着椅子上,头也没回,“放着吧,我一会儿吃。”袁薇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而变得沙哑。
袁期宏端着鸡蛋去了阳台,他把碗放在了小桌子上,“薇薇,咱们要往前看,路还是要我们去走的,爸爸肯定也不希望看见你这样不是吗?”
袁薇终于松动了,她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袁期宏见她坐了起来,又把碗端在了袁薇面前。
袁薇接过碗看着碗里的鸡蛋。
“煮了两个,你以前不是说一个不够你吃吗?”
袁薇捧着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还是以前的那个味道,她记得以前冬天上学,早上起来她爸都会给她煮醪糟鸡蛋,原本煎熬而冰冷的早上因为那碗醪糟鸡蛋而变得温暖了起来。
现在这个味道又把她拉回了记忆里,她的生活里处处都充满了她爸的影子,这让她怎么放下。
她喝着碗里的汤,眼睛无声的落,袁期宏给袁薇擦去泪水。
袁薇抬头看着她爷爷,“爷爷,我…我想我爸了。”
袁庆昌才刚离开袁薇就开始想念了,这让以后那漫长的岁月,袁薇该怎么度过呢?
袁薇眼眶里全是泪,袁期宏想,哭出来就好,至少情绪可以发泄出来,不然他担心袁薇把身体憋坏。
一直到袁薇情绪慢慢平缓下来袁期宏才开口,“回y市吧,跟阿承一起。”
袁期宏之前觉得,袁薇一直待在y市也不是回事儿,现在他想让袁薇回去,让袁薇远离当下的环境,换个地方缓解情绪,要是一直待在家里,袁薇会压抑死的。
袁薇漏出茫然的表情,“要是家里待着难受,就回去吧。”
贺梅这几天,天天去墓园,袁庆昌担心对了,贺梅每天都会想他。
袁庆昌现在应该庆幸他告诉了袁薇,还好墓地在平地。
贺梅坐在旁边空的墓碑上,她的头靠在袁庆昌的墓碑上。
她叹了口气,从墓园大门到这里并不近,她喘了口气,“你说你,怎么忍心扔下我一个人呢?”
贺梅把手搭在膝盖上,她看着手上的戒指,那个时候刚刚流行钻戒,这个戒指在当年也不便宜,但袁庆昌还是买了,在贺梅心里,袁庆昌一直是个节省的人,她没想到他会给自己买这么贵的东西,而且在贺梅看来,这个东西也完全不值。
她想到了她和袁庆昌的第一次见面,那是在一家饭馆里,其实当时s市遍地都是很多高大上的餐厅,还有西餐厅,贺梅没想到有人会把相亲约在一个像是苍蝇馆子的地方,而且还是在一个胡同里。
“我当时老看不上你了,追我的人多了去了,连开小汽车的人都有,所以我根本没想过跟你在一起,我想吃完那顿饭我就跟你拜拜,但他们家的炒菜真的好好吃,好吃的我都快忘了我们是在相亲,你看着我傻笑,我问你笑什么,你指了指我的嘴,我很不好意思的用餐巾擦了擦。”
说着贺梅没忍住的笑了笑,“后来相亲结束后我就没有跟你再联系了,但我还是会时不时的去那里吃饭,因为真的很好吃,但没想到连着几次去都看到了你,后来在一起了你才说,你是故意的,你说你是不是特有心机,后面我们慢慢熟悉,你总是把我安全的送回家再离开,你说怕我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回去不安全,我还真就吃那套,但你知道我是怎么看上你决定跟你在一起的吗?”
他们当时大部分时间都是下午或者晚上吃饭,因为都要上班,只有下班才有时间去吃饭。
说着贺梅瞟眼看了一眼袁庆昌的遗照,“笑的真难看。”
遗照是前段时间袁庆昌瞒着所有人自己去照相馆拍的,他笑的很牵强…但不想留一张愁眉苦脸的,所以就留下了这张自认为好看的。
贺梅擦了擦眼角的泪,“当时啊我们吃完饭你送我回家,那天下着小雨,你傻了吧唧肩膀打湿了都没有察觉,一个劲的把伞往我这边倾斜,我站你左手边,没成想路上的车过溅起了水花,那水把我的小皮鞋打湿了,我刚想发火你就把我抱到了一边,你低头给我擦了擦水,那是我们第一次肢体接触,我被你惊呆了,没想到你到反过来给我道歉,你说你不应该让我站那边的,明明知道是靠近马路的那边还让我站,当时我就喜欢上了你,第一次有人给我这样的答案,没有抱怨车,也没有抱怨雨,只是把错怪在自己身上,其实那个时候我相过好几次亲,各种追人方式的都有,但我唯独你吃的那套,你真诚朴实,还善良,后来你还赔了我一双小皮鞋,我们也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庆昌啊,你说你是不是傻…”
是不是傻,肩膀打湿了没有察觉吗?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怨自己呢…
“庆昌…我…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