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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降软饭 开局一个哑 ...

  •   陆昭宁睁眼时,膝下是冷硬的青砖。

      她垂着眼,余光扫见自己一身棠色襦裙,袖口绣着缠枝莲纹。

      这不是她的衣裳。

      上头有笑声落下来,不轻不重,带着三分随意。

      “陆家丫头,朕把你指给谢砚,你可愿意?”

      陆昭宁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伏了下去。

      “臣女遵旨。”

      ……行吧,保命要紧。

      额头磕在砖地上,闷响一声,这身体倒是如此听话。

      旁边有人跪着,玄色锦袍,腰束玉带,脊背笔直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应该就是皇上口中那个谢砚了。

      正想着,脑子里忽然涌进一团乱麻。

      原身的记忆。

      侯府嫡女,自幼养在深闺,会绣花,会弹琴,唯独不会跟人吵架。

      母亲早逝,父亲续弦,继母面上和善,背地里没少克扣她的份例。

      陆昭宁穿越了。

      她在心里默默盘点了一下家底。

      无钱,无权,无靠山。

      垂眸看去,自己一双手白净纤细,指腹上无茧,指甲修剪得整齐。

      这双手,不曾训犬,不曾劳作,怕是连提桶水都费劲。

      亏大了。

      穿来之前她做了八年训犬师,好歹有口饭吃。

      如今倒好,身无长物,还附赠一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

      陆昭宁正盘算着这桩婚事有无办法搅黄,旁边那人开了口。

      谢砚声音清泠,不带什么情绪,方道得“陛下,臣与”几个字,便被上头那声不轻不重的笑截住了。

      她心里啧了一声。

      胆子不小,可惜没成。

      原本指望这位世子能再硬气些,最好当场将这门婚事搅黄,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也罢。

      靠人不如靠己,这道理她穿越前就懂了。

      上头那笑声又落下来,悠悠道了句“平身”。

      陆昭宁便随着众人站起来,膝盖一软,险些没站稳。

      她扶了扶袖子,稳住身形,眼观鼻鼻观心地立在原地。

      余光里,谢砚已然退到了一旁,那人侧脸线条冷硬,目不斜视。

      陆昭宁多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

      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利落,一身玄色朝服衬得他肩宽腰窄,往那儿一站,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可惜是个哑炮。

      方才她还指望他,结果呢?才起了个头,就被皇上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陆昭宁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分。

      长相:上上,胆量:及格边缘,实用价值:待定。

      她又暗暗掂了掂自己的分量。

      无钱,无权,无靠山,连这副身子骨都是中看不中用。

      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正想着,觉着四周的目光又黏过来几道。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还有藏着笑的,摆明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陆昭宁面上端着乖巧的笑,心里却冷哼一声。

      看什么看,没见过被人硬塞婚事的?

      直到上头传来声“退朝”,陆昭宁如蒙大赦,随众人行了礼,直起身时膝盖又疼了一下。

      步子不快不慢,脊背倒是挺得直,旁人看不出什么,只当这位陆家嫡女端庄守礼。

      殊不知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赶紧走,赶紧走,离开这破地方。

      出了大殿,日光兜头洒下来,刺得她眯了眯眼,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活了。

      正想抬脚走人,身后传来一道清泠的声音。

      “陆小姐。”

      陆昭宁回头,见谢砚立在殿门阴影下,玄色朝服衬得他面白如玉,眉目疏淡。

      他唤住陆昭宁,也不曾客套,开门见山说婚事乃圣意,让她不必当真。

      说完后顿了顿,又说往后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陆昭宁听懂了。

      这是怕她赖上他。

      陆昭宁心里觉得好笑,她连这人是圆是扁都没看清,他倒先急着划清界限了。

      她面上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应了声“世子说得是”,语气乖顺,挑不出半点错处。

      但谢砚盯着陆昭宁看了两息,重新掂量这位陆家嫡女,到底是不是传闻中那个温顺木讷的闺阁千金。

      半晌,他收回目光,未置一词,转身去了。

      陆昭宁目送他的那道玄色背影渐行渐远,心里倒是生出几分兴味。

      你若真把我当软柿子捏,那这婚后的日子,可就太没意思了。

      正想着,脑子里忽然“叮”了一声,不是幻觉,真真切切在脑仁里响了一下。

      【毛茸茸战斗系统已绑定。】
      【当前任务:训养一只流浪犬,奖励:基础战力×1,忠诚羁绊×1。】

      陆昭宁脚步一顿。

      她等了等,没下文了。

      “……就这?”

      【宿主如有疑问,可随时呼唤本系统。】

      “你有什么用?”

      【专业训犬指导,包教包会,不会退系统。】

      陆昭宁嘴角抽了抽,倒也是专业对口,只没想到穿了一遭,竟还能吃这碗饭。

      她依着系统给的方位,沿着宫墙根一路找过去。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在僻静处瞧见一团黄乎乎的影子。

      那犬蜷在墙角,瘦得皮包骨头,毛色晦暗,像是被谁随手丢在这里的。

      听见脚步声,它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慢慢垂下去,连尾巴都懒得摇。

      陆昭宁蹲下来,她伸手那犬也没躲,只是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习惯了挨打,本能地怕,却又没力气逃。

      她没急着摸它,就那么蹲着,等它自己凑过来。

      半晌,那犬往前挪了半寸。

      最后把脑袋搁在她手心里。

      陆昭宁垂眸看着它,忽而想起之前训的第一条犬,也是这般瘦、这般脏、满身是伤,谁见了都绕道走。

      后来那犬救过三个人。

      她收回思绪,轻轻揉了揉犬首。

      “走罢,”陆昭宁低声道,“带你归家。”

      那犬似是听懂了,颤巍巍站起身来,跟在她脚边,一步一步往宫门而去。

      一人一犬,影被日头拉得老长。

      回到侯府时,陆昭宁从后门进去,避开了前院的耳目。

      原身的院子在府邸最里头,偏僻,安静,倒正合她意。

      丫鬟迎上来,见她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黄犬,惊得说不出话。

      陆昭宁把犬放在榻上,随口道了句“捡的”,让丫鬟打了几盆水来。

      那犬从头至脚被擦洗了一遍,犬乖觉,任由摆弄,只在触着伤处时轻轻哼一声。

      擦至第三遍,水方清了些。

      她拿布将犬裹住,抱在膝上,一下一下顺着它的背。

      【任务完成:训养流浪犬。奖励:基础战力×1,忠诚羁绊×1。】
      【基础战力已生效。宿主当前体力、反应、抗击打,已至寻常男子之水准。】

      陆昭宁愣了下,试着握了握拳。

      确是不一样了,方才抱犬进来时还觉臂酸,此刻倒轻快了许多。

      先前摁住恶犬的那股子手感,回来了三四分。

      怀中那犬已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呼吸绵长。她一下一下顺着它的背,指腹摸到脊骨节节突起,瘦得硌手。

      得养胖些。

      陆昭宁起身,将犬安顿在榻角,又寻了件旧袄垫在下面。

      那犬迷迷糊糊睁了睁眼,嗅了嗅袄子,又阖上了。

      她净了手,往前院去寻吃的。

      侯府的厨房在东跨院,夜里留了两个婆子看火,见她来,婆子们有些意外。

      这位嫡长小姐平日里从不下厨,今儿倒是稀客。

      “姑娘想吃什么,吩咐一声便是,怎劳您亲自跑一趟。”

      陆昭宁摆摆手,目光扫过灶台,见半只酱鸭,一碟饽饽,还有碗剩下的羊杂汤。

      她指了指,让婆子都帮她包了起来。

      婆子们一愣,也不多问,麻利地用油纸包了,又寻了个食盒装上。

      陆昭宁提着食盒往回走,穿过夹道,绕过影壁,刚转过月亮门就迎面撞上一个人。

      玄色锦袍,腰束玉带。

      她脚步一顿,心里先骂了一声。这人在侯府做什么?

      谢砚也看见了她,目光从她脸上滑到手中的食盒上,停了一瞬。

      “世子。”陆昭宁端着得体的笑,欠了欠身。

      他点了点头,未说话。

      两人错身而过时,谢砚开口:“陆小姐这是……给谁送吃的?”

      她本想说“关你何事”,但嘴上还是道了句“喂狗”。

      谢砚听她说完“喂狗”二字,眉梢微动,嘴边动了动,话又咽了回去。

      他今日来侯府,是为两桩事。

      一是奉旨送赐婚的聘礼单子。

      按规矩,圣旨下了,礼数还得走,该有的流程一样不能少,他本可以让底下人来,但皇上特意提了一句“你亲自去”,他便来了。

      二是——他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提着食盒、满手油腥的陆家嫡女。

      他想亲眼看看,这位在殿上答应得干脆利落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看来,比他想象的要奇怪。

      旁人得了赐婚,要么欢喜,要么惶恐,要么装模作样地推辞几句。她倒好,转头就去喂狗。

      “聘礼单子。”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帖子递过去,“明日会有人送过来,你先过目。”

      陆昭宁接过,翻了翻,没细看,只道了句“有劳世子”,就见谢砚往正堂方向去了。

      她站在原地,目送谢砚的背影,想着他专程跑一趟就为了送这个?

      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帖子。

      不对,这点事,派个下人来就行,何须世子亲自跑腿。

      那道玄色身影已经转过影壁,看不见了。陆昭宁收回目光,提着食盒往回走。

      管他来干什么,先把犬喂了再说。

      回到院中,那犬还蜷在榻角,听见动静便抬起眼皮看她一眼,尾巴轻轻扫了一下。

      陆昭宁将食盒打开,把酱鸭撕成小块,混着饽饽一并放在旧布上。

      那犬嗅了嗅,试探着咬了一口,随即埋头吃起来,吃得急,噎得直打嗝。

      她蹲在旁边看它吃,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谢砚亲自来送聘礼单子,怎么想都不对劲。

      她方才在殿上看得清楚,那人分明是不情愿的,拒婚的话虽只起了个头。

      但那意思已经摆在那里了,他不想要这桩婚事。

      既如此,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陆昭宁越想越觉得里头有文章,她抬手揉了揉那犬的头顶,指腹蹭过它瘦削的脊骨,心里慢慢盘着。

      谢砚此刻应当还在正堂,与侯爷说话。

      正堂离此处不远,穿过两道月亮门,绕过一座假山便是。

      去还是不去?

      那犬已经吃完了,正舔着嘴,仰头望着陆昭宁,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她摸了摸犬首,她心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关你什么事?他愿不愿娶是他的事,你只管训你的犬,过你的日子。

      另一个说:这人专程跑一趟,未必只是送单子。万一他在侯爷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你这婚还没结,先被人摆一道。

      陆昭宁收回手,站起身来。

      罢了,不看一眼,今夜怕是睡不安稳。

      她推门出去,夜风扑面,带着初春的凉意。陆昭宁回头看了一眼榻上那犬。

      它已经又阖了眼,肚皮微微起伏,浑然不知主人要去做什么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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