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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奖励 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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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仇许真有些忐忑地看着殷厌生,“你怎么知道……山顶有什么?”
殷厌生将地图收起来,语气随意:“我母亲说,白前辈与她年少游历时,曾向她提起西南一座仙山。”
“当时仙山还只是仙山,没有名字。白前辈说,若有一日所有人弃她而去,她便闯一闯那人人有去无回的妖山。”
“母亲只当作是年少傲气,并未放在心上,直到在隐真山找到白前辈的踪迹。她说白前辈若是离开一个长久居住的地方,向来不会一走了之,她绝对会留下什么。”
殷厌生拿起手里卷了几圈的地图,轻轻敲了敲仇许真的脑袋:“所以我认为,山顶会有好东西。”
这么长一段话,仇许真却只注意到那一句:“所有人弃她而去……是什么意思?”
“……”
殷厌生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总归都是他们上一辈的事了,你我不必太在意。”
话虽如此,仇许真还是皱起眉头。
“别想了,教你个好玩的。”
仇许真果真感兴趣,看向殷厌生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期待。
只见殷厌生闭上眼睛,空气中不知何时冒出星星点点的蓝色光雾,点点滴滴由大到小汇聚在殷厌生掌心,最后化为一只蓝色蝴蝶。
蓝色蝴蝶扇动翅膀,停在仇许真鼻尖。
仇许真瞬间定住了,唯恐吓走这只美丽的蝴蝶,他屏住呼吸,眼睛都不眨一下。
殷厌生看仇许真脸都憋红了,才笑着说:“可以呼吸,它不会跑。”
仇许真这才喘起气来,他伸出手让蝴蝶停在自己掌心,问:“我怎么变出这只蝴蝶呢?”
“很简单。你将你体内的妖气汇聚到丹田……”
“等等——”仇许真瞪大眼睛,“我哪里来的妖气?”
殷厌生疑惑地开口:“你母亲不是白……”
“咳咳,”仇许真有些尴尬,“不是亲生的……我是个凡人。”
“凡人?”殷厌生像是很震惊的样子,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会,随后又了然一笑,“怪不得这几日你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我先前以为是白前辈给你施的障眼法,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仇许真听见殷厌生叹了口气。
他不会嫌弃我是个凡人吧?
话本里好像都这样写。
殷厌生伸手弹了弹仇许真的额头,说:“本来想这几日就带你上山,看来寻剑的计划要缓一缓了,得教你几招有用的。”
“首先,答应教你的把戏先兑现了。”
殷厌生抓起仇许真的手腕,渡去灵气。
只是随着灵气不断流入仇许真体内,殷厌生原先戏谑的神色突然变得沉重,眼神里带着仇许真看不懂的情绪。
“怎会如此?”
殷厌生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嗯?”仇许真问,“怎么了吗?”
“你小时候受过重伤?”
摇头。
“那你生下来有什么残缺的地方吗?”
摇头。
殷厌生抿着唇,不知该不该讲。
仇许真不傻,看着殷厌生先是给他渡灵气,现在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心中了然:“没事,本来阿娘也不让我修炼。”
“但我一直以为她都是诓我,没想到是真的不太适合。”
“诓你?”
仇许真点头:“阿娘说我生来体内缺了点东西,并无大碍,只是这辈子走不得仙途。”
殷厌生问:“缺了什么?”
“你没有感觉到吗?”
殷厌生摇头。其实他心中有了猜测,只是太过离谱,他不敢确认。
仇许真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摸了摸后劲,坎坷地说:“我,我没有骨头。”
怪不得灵气进了仇许真的身体根本无处可附。
“说起来好笑,我一个凡人没有骨头,跟个妖怪似的。但我确实是这样,现在能站在你面前,都是阿娘用她,用她半颗妖丹给我再塑的骨。”
“那白前辈要是死了呢?”
仇许真咻地睁大眼睛,拍了殷厌生一掌:“你说什么呢!快呸呸呸。”
“我说认真的。”
“啊?”
“妖死丹毁,白前辈要是死了,你怎么办?”
仇许真无所谓地摆摆手:“那我大概就是……驾鹤西去?不对,这里没有鹤啊,我应该是驾猫头鹰西去。”
没等殷厌生回答,仇许真跑到灶台捡起一根稍微细长一点的柴火,端起架子负“剑”而立。
“既然学不了法术,那师父传授我一些剑术,最单纯最简单的剑术,这应该没关系吧?”
乌言像往常一样穿梭在林间,看着地面上乌压压一群修士又不怕死地往山顶走去。
隐真山半山腰以上便都蒙在一层厚厚的雾里,外面的人看不见山里,山里的人也看不见同伴。
乌言向下降了一些,修士隐隐约约的交谈声传来。
“听说无垠之海出事了。”
“无垠之海?那地方都是龙,能出什么事?”
“那个妖仙,白闲蕴,她去闹事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说去报仇。”
“听说,白闲蕴是在无垠之海长大的,是上一代龙主夫人收养的她。”
“那她怎么去无垠之海闹事,这也太没良心了吧……”
“哎不说了不说了,这些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哪里理得清哦!”
乌言落在一根树枝上,消化着刚刚修士们说的话。
它想起白闲蕴刚走那一天仇许真手里那块黑色的龙鳞。
十八年前白闲蕴刚刚上山的时候它比现在看起来小一些,但也差不多。
那天雪下得比平常都大,乌言正无聊得满山乱飞,却看见视线里出现个鲜红的人影。
白闲蕴身量极高,红衣胜火,额间一点朱砂,正揣着手一步一步向山上走去。
乌言好奇得凑近了一些,却发现她并不是揣着手,而是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血肉模糊不见人形,软瘫瘫的一坨,几乎要和红衣融为一体。
下一秒,白闲蕴却突然回头,隔着如柳絮般的大雪看着它。乌言心中一惊,急忙转头离开,逃跑的途中还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它看见白闲蕴不急不慢走进了那片雾里。
约莫过了半个月,它又刚好撞见白闲蕴走出来,这次手里抱着的是个活生生的小孩。
“小鸟,好巧。”
乌言差点一头撞在树上。
小鸟??是说我吗?
“就是说你。”
白闲蕴一手托着孩子的背,一手护着脑袋,把孩子凑到乌言身前。
“和他交个朋友吧。”
乌言缓缓飞回家,还没进去,就听见洞里传开仇许真的惨叫。
“师父,我,我坚持不住啦!”
这又是在干什么呢?
仇许真正在扎马步,他苦着一张脸,身体摇摇晃晃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倒地。
乌言面无表情落在仇许真肩头。
“啊!”
倒,倒了。
“言宝,你好重!”仇许真捂着屁股,无情控诉一只根本没有让自己重量真实落在仇许真身上的猫头鹰。
殷厌生摇摇头,把地上的人扶起来。
“你体力也太差了,这怎么练剑?明天早上不准睡懒觉,跟我出去晨练。”
仇许真本以为练剑顶多就是像跳舞一样耍耍把式,毕竟话本里主角都是轻松几招就击败了对手,剑招什么的,很难吗!
他此时却坐在地上抱住殷厌生大腿,还拿脸颊轻轻地蹭了几下,企图唤醒师父的良知:“可以换个时间吗?下午,下午好吗?”
“下午要练其他内容。”
“ToT”
殷厌生无奈地伸出手指,抵着仇许真额头将他的脸挪开:“不是你说要学的吗?”
仇许真闷闷不乐地嘟囔:“我也没想到这么累呀,这要练到什么时候,我才能跟你们一起上山呐!”
乌言这次站在殷厌生这边,劝学:“阿真,你得学啊,那山顶全是白雾,万一走散了,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办?”
“让我想想。”殷厌生翘起嘴角,把仇许真从地上拎起来,“这几天先跟着我正常练剑,表现得好话,我在乞巧节那天带你去春月镇。”
听到下山仇许真整个人情绪高涨:“真的吗?乞巧节,那岂不是有灯会?”
“对,到时候会很热闹。”
仇许真瞬间端正了神色,站得笔直:“师父,说话算话!”
“从不食言。”
殷厌生看着洞口正和乌言耍剑玩的仇许真,叹了口气,正准备起身教训一番,一道灵力悄无身息汇入他的体内。
“如何?”那灵气在脑海里问。
“一般。”
“时间不等人。”灵气顿了顿,继续说,“我建议你直接杀了他。”
殷厌生皱眉,说:“没必要。”
灵气冷笑一声:“拿不到山顶的东西,你便有必要去死了。”
“母亲。”
灵气似乎没想到殷厌生会这样叫她,登时没有言语。
殷厌生问:“山顶到底有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
没等殷厌生再问,仇许真“嗒嗒嗒”地跑进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学下一招呀?”仇许真甜甜地问。
这几日仇许真足够刻苦认真,大概是下山诱惑力很足,就连每天十里的体力训练也很少抱怨。
殷厌生教授仇许真的是离恨天内门剑法,但仇许真没有灵力,也只能习得个大概,但既可强身健体,又可自保。
“这套'叩天门'招式多且杂,你需得每一招吃透了,参悟了,方可学习下一式,切忌急功近利。”
仇许真撇撇嘴,开始问东问西:“师父,为何叫‘叩天门'?”
“我也不知。”
“啊?”
“这整套剑招都是离恨天掌门所创,名字也是她取的。”
“你们这些人真奇怪,就爱叫些让人听不懂的名字。像什么离恨天啦,不思量啦,叩天门啦,文邹邹的。”
“那依你觉得,什么名字算好?”
仇许真直起身来,右手托着下巴,思量了好一会:“若我以后创立门派,那要取名叫龙虎帮,佩剑叫天下无敌,还要自创一套自己的剑招,就叫……”
“叫平山雪!”
仇许真叉着腰,他很满意自己刚刚取的三个名字。
“风急雪重何所依,唯我一剑平山雪。”仇许真掏出一册话本,照着书中句子说。
殷厌生笑着,把他话本夺过来,随便翻看了几下:“你为何有这么多话本?”
“都是阿娘给我带的,因为我一个人无聊。”仇许真双手撑着脸颊,看着殷厌生。
“不是有乌言吗?”
“乌言也不是每天都陪我玩呀!我一个人的时候,就会看话本。”
“白前辈不让你下山吗?”殷厌生感觉体内那股灵力撤去,开口问。
“嗯……”仇许真说,“就像阿娘不让我修炼,也不让我下山的。我很听话,不会给阿娘惹麻烦。”
下一秒,仇许真感受到头顶被温暖覆盖,他没忍住在殷厌生掌心里蹭了蹭,声音很轻:“但是我第一次遇见你,心里便觉得亲近,这是为什么呢?”
我也是。
殷厌生在心里说。
他们二人十几年来毫无交集,却在初遇那天心里感觉到莫名的亲近,那种从骨髓里散发出的,从心底蔓延而来的熟悉感。
最初只是母亲让他来隐真山找某样东西。
“我曾经的好友,白闲蕴。”殷念续端坐在高处,眼中深不见底,“她在隐真山养有一子,他是破局关键,没有他,你大概会死在隐真山。”
“让他带你去山顶,如果麻烦,你便直接杀了他。”
“杀了他?”殷厌生疑惑着抬头,“那东西不要了吗?”
“问这么多干什么?”
殷厌生看着身前眼巴巴看着他的少年,将他牵起来,说:“大概是我和阿真很有缘分。”
“继续练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