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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遇见救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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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子澈的身影逆着光打来,见她反应,便识趣收回手。
他穿得随意,黑色的浴袍松开几枚纽扣,恰好露出簇起的锁骨以及使人遐想的胸腹。
西伶只想从这里走掉,她眼里发烧感冒是再正常不过的小事,以往在外念书的几年,她都是靠自己挺过来,所以不想因为这个与他争执。
不料他再次开口,“你在雨里淋了多久。”
一句很正常的问句,西伶却听出了些深意。
她心里打起结,绕着弯。该说这场雨是从她决意留学起下的第三年,还是知道自己是这个家无足轻重一份子的第七年。
西伶挽唇,“二十四分钟,不久,刚刚好让我遇见救星。”
“是吗,那你还挺幸运。”
靳子澈听见回答,若有所思地笑起来。
她消失了一千二百天,后来才从她父母口中得知,她是去了伦敦的学校交换,并且打算永居。
“靳少爷,我们的闲聊可以到此结束了吗,我想我该睡觉了。”
西伶想结束话题,脚步先踏了过去。
“等我一下,把药吃了。”靳子澈叫停,客厅的挂灯也敞亮起来。在客厅翻找,不一会让西伶跟来,拿来一板布洛芬胶囊和热水。
西伶不拒绝他的好意,毕竟病早点好了也不是坏事。
她身体上的变化倒是一点没察觉出来,就当是被那场暴雨淋昏头了。
靳子澈按开煲锅,热气从白粥里冒开。
似乎是早有准备,他平淡道:“西伶,文妈早上做了白粥,我给你舀一点吧。”
文妈这个词很久远,想不到还有机会能看见她。
西伶点着头,那碗白粥看着就素,不过总比没有强。
“谢谢”
“客气了。”
*
别墅清静,早晨的时光还能听见燕雀啼叫,西伶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但意料之外的今天睡到了十一点。
这间房甚至配备了换衣间,秋冬的衣服还放在里面,尺码不大不小。
西伶随手挑了件合身的服装出门,因为靳子澈说过这些是买给她的,但真假什么的,不探究。
餐桌摆满了几道早餐,看着很丰盛,还能闻见包子里的酱肉香。
“你醒了,要吃点吗。”
靳子澈的绕后计划还在继续,这一次又从背后走来,平静说着。
他换了套装束,针织的毛衣和深黑的长裤,一条双拼领带系上去,与他之前的模样还真变了许多。
更成熟了。
西伶吃了点烧卖,没忍住地咳嗽。
要说起来,发烧的第一天往往是不痛不痒,后面才真是折磨,而她现在就处于后者。
“西小姐?真是您啊,上次咱们见到还是几年前,太不容易了,我和子澈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这么说你是同意……”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文妈的声音传来,引得她目光看过去。
西伶不清楚文妈是否知道他们的那档子事情,她微笑着回应,寒暄了许久。
这对话以靳子澈的敲桌声中断,他示意西伶如果吃完了就跟他走。
正好西伶也有想问的东西。
再次上了他的车,昨天弄上去的污泥点已经清刷干净,透着清凉的薄荷气。
车内整洁,西伶本想坐回后座,副驾驶的门就先一步被他拽开。
清脆一响,他说道:“坐副驾驶吧,后面要接个人。”
西伶端坐在副驾,问起要去的地方,“我们要去哪?”
“我公司。”
她现在算是天涯沦落人,去哪不是去,便应声又道:“靳少爷,那文妈说的同意,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她说了吗,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你很在意吗?”
靳子澈笑面盈盈,游刃有余地打起方向盘,可知他分明就是在演戏。
“在意啊,关乎我自己怎么可能不在意,莫非靳少是在后面埋了个雷,所以卖关子。”西伶讥讽着说,侧目去看他,对了个正着。
“那种事情,你不是早都同意了吗?”
“下周一,我们一起去民政局。”
靳子澈淡声说着,他黑密的睫羽快速的眨了一下,又回归本色。
气氛回归淡漠,在狭小的车里升起一道屏障。
靳子澈瞳孔里莫名闯进了个女人,久违的安心。他心里水涨起翻涌,想多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决定将一切交给时间。
至于他口中的接人,后面西伶才知道是一个毛绒玩偶。
幼稚。
洛舟是渝城最大的外贸公司,这几年不断往各国扩大。
西伶第一次去他的公司,以前都是以他家人名义练手,实质上的东西只是拿来看。现在今非昔比,公司规模也扩大了不少。
她没忍住的问道:“靳子澈,他不在吧。”
靳子澈停下脚步,慢声开口,“放心,现在不会有人插手我们的事情了。”
希望如此,西伶撇嘴念叨。
靳子澈的办公室重修装修过,现代科技感的设计,黑白色调很符合他的品味,咖啡机作响,醇厚的液体流进杯壁,做了个平常的拉花。
“不知道靳少爷,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西伶说着,在室内打量起。
接待桌和按摩椅都落了灰,不像经常有人来的样子,他难道不常在公司吗。
靳子澈瞧她走来走去的模样,也不阻拦。
轻品一口咖啡,才点明。
“西伶,做我的秘书。”
西伶头上飘起问号,这发展的怎么有点朝不好的方向前进了。
靳子澈不会是想让她当免费劳动力。
“底薪四倍。”他说罢递来一张带银的卡面,“买点喜欢的,别亏待自己。”
靳子澈莞尔,今天没看她再穿反季节的棉服,才放下心。
“谢谢。”
西伶在心里收回那句话,指腹磨上光滑的一面,她做不到心安理得,依然体面的回复谢谢二字。
“你还没有加我的联系方式。”
靳子澈补充着,从包里拿出手机,平静的摆在她面前。
西伶象征性的扫上去,实则快速点开隐私设置里的黑名单把他拉出来,然后发送一条验证。
没变的是他的纯黑头像和一个点的昵称。
*
在这里工作的内容比想的要轻松,虽然专业不对口,但凭着大学四年的电脑实践课处理简单的数据问题还是可以的,她不时查看邮箱,盼着来一条消息。
靳子澈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一个下午几乎是各自对着电脑摆弄。
“我要开个会,和我一起。”
他起身伸出手来,似乎要扶西伶。
西伶避开,从一边走去,“还有一会才开始吧,我去趟卫生间。”
靳子澈不意外这个反应,应了声好,把桌面的镜子摆正,先走了去。
她刚从办公室走出来,问好的声音就在耳后响起,可能是看到新秘书上任想要刷个脸吧。
但西伶不会在这里待那么久吧。
擦拭完手上的水分,倚在墙边,回复起被她搁置一天的信息。
还是关于建材王总的事情,家里执意要她嫁过去,才能解当下局。
母上:【你想好了没有,王总那边等着回话呢。】
母上:【王浩这孩子以前年轻不懂事,干了点错事,但听你们说还是同一所高中,这是有缘分呐,伶伶。】
母上:【你不要还想着原来那个混小子,他们家我们不能碰啊,伶伶你得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助你的人,帮助我们整个家族的人啊!】
心好像撕开了条口子,西伶甚至没力气再踏步。
不巧的是靳子澈已经叫人来喊她了,耽误的够久。
更不巧的是,她走到会议室里,只剩下一个矮胖的男人坐着,见到了一个最不想见的人。
靳子澈这是不知道,还是有意为之。
她胸口愤闷,转身就要走。
“伶儿?你怎么在这里,正好让靳总恭喜一下我们的喜事。”王浩大笑着,一把就要冲过来。
“叫靳子澈和你谈吧,我只是个员工。”
西伶忍着不适回道,说是开会不知道他又飞到哪里去了,故意的成分大一些吧。
“那不是更好了吗,我媳妇在靳总公司里工作,亲上加亲啊,这样的话我们公司外贸方面又能大展宏图了。”
西伶只感觉胸口在烧一桶热水,随时可能炸的四分五裂。
她不做声,打算直接走掉。
跟靳子澈来这个鬼地方,也是她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
“伶儿,你怎么要走啊,我还打算带你去看婚房呢。”
王浩伸手就要拉住西伶,空气中骤然一响。
桌面的钢笔滚落在地,纸稿四散飞在半空之中,玻璃窗外的雏鸟受到惊闹也开始大声吱叫。
门没有关,听见响声。
员工放下手上工作,看戏般的围了一圈又一圈。
情绪释放出来,西伶的身体就像上了发条,全然不顾是生病的状态,心脏起搏的要跳出来。
“二十一世纪了,说话不打草稿的毛病还没有被进化掉,谁找你订的婚你就找她去,不要想用这些个名头捆住我的生活,你要是再过来一步,我不怕明天上新闻。”
西伶能听见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人,不妨有闪光灯拍摄的声音,此起彼伏。
双目被白光闪的清痛,那一掌的威力还在脑海重演。
“这什么情况啊,有人打架。”
“靳总知道新秘书把客户打了,那可不的把她炒鱿鱼了,真是好日子过到头了。”
“什么嘛,吃瓜不叫我,第一天上班就惹事,够虎的呀。”
议论声潮水一般涌来,家里破产闲言碎语没少听,追债的人三天两头跑来门口大骂一通,也是习以为常,对比起来,他们说的话倒是不痛不痒。
不过她没办法再面对靳子澈了。
那股劲下去,西伶的身子站不稳的往后退,眼前一片漆黑。
“清场。”一句清脆的声音响起,人群也慢慢褪去,没有预想的倒在地板,反而后腰被稳稳的托举起来。
西伶扶着额头,等到站稳脚跟才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