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废土开书店救世》言成屿

2、言灵 内部早已腐

　　【书店主营类别怎么能选字帖？你疯了吗？】零号声嘶力竭，恨不得以身替之。

　　郗望停笔，一边欣赏自己的“大作”一边说道：“倒也不必说两遍。”

　　零号绝望，它颓丧地说道：【字帖怎么使用言灵？完了，全完了！】
　　【我要销号重开，我要换人！】

　　郗望动作一顿，看着面前布满十字的宣纸开始折纸，当作没听见零号的最后一句话问道：“说话说全，言灵是什么？”

　　绝望之下的零号丧气地回答：【书店会赋予你类似“言出法随”的能力，你抄的书中内容可以具现成能力。】

　　“哦？这么说若是抄《山海经》，我就能召唤上古神兽了？”郗望挑眉。

　　【做梦吧。你现在的能量只够具现一句话，若是一句话里描述不清，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混乱。】

　　零号不再客气，只恨自己不了解人类语言艺术，没法轻描淡写地挤兑郗望。

　　可恶！毁掉一切的女人！

　　郗望听出零号的不满，微微一笑，“听你的意思，能量可以增长？”

　　【当然。我早已将它显化成店长等级，你没看到吗？】

　　还真没发现。
　　“看到了，我还奇怪怎么有数字呢。”郗望颔首。

　　懂了，能量就是法力蓝条。
　　“既然现在能量等级不高，为什么不能选择字帖使用？”

　　【“言灵”需要你理解和想象去构建能力。一本书的内容足够完整，即使你只选择一句话也能顺利具现。】

　　郗望手中的宣纸已经叠到一个字的大小，她使劲按压，宣纸上折叠的痕迹十分明显。郗望依照顺序展开宣纸，开始手工裁纸。

　　“所以并非规则限制字帖，而是你认为字帖没用。”

　　零号停顿，虽然不服气，但还是给予肯定回答：【……是的。字帖上的内容十分抽象，按照系统评估，能够具现言灵的概率只有11%。】

　　“11%，怎么算出来的？”郗望将裁下来宣纸依次摆开，不，这不重要。
　　“言灵应该怎么使用？”

　　【撕掉就行。至于11%，是通过……你在做什么？】零号话音刚落就见郗望麻利地撕纸。

　　郗望没有回答零号，只是一味地重复撕纸动作，她先撕歪歪扭扭的“十”字，无事发生。

　　开始的“十”字最先“阵亡”，随后是形体完整的“十”字。

　　【你……这是不可能的。】零号逐渐猜出郗望的目的，语气复杂地劝告。

　　桌上的“十”字越来越少，零号也越发紧张，它偷偷检测郗望的情绪波动，却发现这个人一直保持毫无波澜的状态。

　　怎么可能？她明明很激动！
　　零号往前翻记录，从它和郗望对话到现在，她的情绪波动都维持在稳定的区间里。

　　猝死、穿越、废土、救世……怎么会没波动？明明一开始她的情绪那么浓烈……

　　被骗了。
　　怪不得说不过这个女人，还总被她带节奏。零号恍然大悟。

　　谁说游戏宅是人类中最单纯的？

　　“成功了，看来你的书店游戏比那个穿越BOSS简单。”郗望扬起十张复制而来的白色宣纸。

　　【恭喜你】零号干巴巴地回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郗望一怔，放下宣纸，回到懒人沙发上伸懒腰，“好累，是不是到睡觉时间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你是昨天六点醒过来的，该睡觉了。】

　　这么配合？郗望眼中闪过意外之色，“这个世界的时间和我们那一样啊？”

　　【……是】吧。

　　郗望哈哈一笑，感叹道：“挺方便，连生物钟都不用调整。”

　　零号配合地陪笑，造作的电子音听起来十分刺耳，【是哈。】

　　好机会。意识到零号的配合，郗望立刻冷脸：
　　“事实证明字帖比其它书更好用，为什么你不知道？”

　　零号果然没有生气，也没有回避问题，【我遗失了一些数据，只有部分权限……但我没有骗你，数据告诉我你就是最优解。】

　　“骗子可不会说自己在骗人……不过，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你的数据应该告诉过你，合作比对抗效率更高。”
　　明明刚刚还说要换人重开。

　　零号委屈地回答：【除去基础的数据流，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比你多多少。】
　　【这个星球曾经被联邦统一，自大爆炸后大陆出现死亡疫病，经过研究才知道这种病源自不明能源产生的辐射。】
　　【这个世界的辐射会导致生物变异、网络中断、机械老化等一系列的问题，所以联邦修建了地下避难所为人类保存火种。】
　　【目前已知的避难所只有九座，由五大财团和联邦共同修建，联邦被分为地下和地上两派。】

　　“避难所装不下所有人？”

　　【理论上可以，但绝大多数人留在低辐射的地上，据说避难所人口密度过高影响生活质量，所以……人们需要你。】许是察觉到郗望对救世发言的厌恶，零号犹豫着说出最后一句话。

　　财团、避难所、滞留在地上的人们，郗望大概明白为什么零号一直谈论救世了。

　　呵，内部早已腐朽的世界哪里需要外来的救世主？
　　“我明白了，只是我们这里也不像人类聚居地，书也卖不出去，要不搬到人多的地方试试？”

　　【总店搬不走，因为我们这里曾是大爆炸的原点。】

　　“原点？”

　　【是的，店内防辐射，店外含辐射】

　　【搬出去，就是移动的灾难。】

　　……

　　限时任务突然出现打乱了郗望的节奏。

　　暂时无法从零号口中套话，只能跟着任务走。
　　真遗憾。

　　为了避免在路上随地大小睡，郗望决定早上六点入睡，中午喝完营养液再出发。

　　根据零号的描述，书店现在位于曾经的联邦首府——汀兰城。汀兰城是大爆炸原点，也是辐射最强烈的城市，因此最先被联邦放弃。

　　这里的辐射程度高到任何活体生物都无法存活，也就是说，连辐射世界里的变异生物都无法在此处出现，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死城”。

　　“我不是活体生物吗？”郗望走在城市街头，沿着道路向北走。
　　城市主街道是南北向，北面是中心区，南面是城市入口，书店位于两者之间。

　　【系统会为你过滤掉辐射，只能维持4小时，4小时后就要回到书店重新充能。】
　　4小时都不够离开城市去聚居点，看来向外兜售字帖是不可行了。

　　难道真要等不怕死的人们突发奇想来到爆炸起点的时候发现这里有一家书店？
　　郗望对此的评价是：不如做梦。

　　街道两边的建筑虽然被风沙腐蚀得非常严重，但仍保留了主墙体。甚至有些广告牌还顽强地存活着。

　　这已经是她第四次见到“松狮汽水”的广告牌了。呆萌的橘色狮子头像下是“S.Lion”的大字，旁边画着橘色瓶装汽水的样子。除了颜色不同，汽水瓶神似前世某四字品牌。

　　在一片灰暗中还保持橘色的广告牌实在显眼，郗望的目光不自觉地就聚焦于此。
　　靠色彩取胜。非常成功的广告设计。

　　靠近中心区的建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片废墟。
　　想必中心区附近就是大爆炸的源头……看来辐射来自人祸的可能性很高。

　　郗望停下脚步，再次看到废墟之中的那抹橘色，混在泥土和风沙的建筑垃圾里的橘色十分亮眼。

　　从里面翻出“S.Lion”的广告牌，她拿起半人高的广告牌向中心区走去。
　　能抗住爆炸和辐射的广告牌应该很坚硬。

　　事实证明她的猜想是对的。
　　在扛过承重柱、砸碎岩石后，广告牌终于在撬半米厚的金属门时被折断。

　　半米厚的门，这得装着什么宝贝。

　　沿着任务提醒的指示，郗望走进这所潜藏在中心区里的“地下堡垒”。

　　……

　　空无一物，空无一物，还是空无一物。
　　门后只有一条直道，两边的房间除了石屑就是裸露在外的电子元件，根本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和地面建筑相比，这里受爆炸的影响很小，能看出研究实验室的原型。
　　可是，没有一张纸和装置残留，像是蝗虫过境般干净。

　　要么有人来过，要么爆炸前就被人有意收拾过。

　　已知，影响大陆的辐射源自一场爆炸，而爆炸的原点在中心区周围。
　　恰好有实验室在中心区地下，实验室恰好在爆炸前撤离。

　　果然，不是权贵游戏就是科学怪人，反正最后全人类买单。
　　郗望冷笑。

　　没人说话啊？发生了什么？
　　收到店长情绪波动提醒的零号摸不着头脑，出于某种畏惧心理，它不敢直接询问，然而四小时清辐能量的限制又让它不得不催促：
　　【检测到右边最里一间有残留物。】

　　闻言郗望向目标实验室摸去。这里的设计很奇特，房间内的墙壁似乎是特殊材料制成，即使没有能源也能发光照亮整个房间，外面的走廊却是黑漆漆的。

　　借助其它房间透出来的微弱灯光，郗望找到了零号所说的那间实验室。

　　实验室内的布置和其它房间并无不同，复杂的控制桌面和墙面大屏，唯一特别的是旁边一个一人高的“瓶子”？

　　不，更像是游戏里用溶液泡着实验体的装置。郗望靠近打量，啧啧称奇。
　　没想到有一天能亲眼见到这种东西。

　　零号着急地催促郗望：【别乱转了，快去找芯片，消辐时间要不够了！】

　　郗望没有出言反对零号，而是按照指示寻找芯片。
　　限时任务奖励200积分，能让她多活几个月，她分得清轻重。

　　芯片意外地好找，就藏在控制台前椅子的把手处，郗望轻轻一掏，拇指大小的芯片到手。
　　“任务完成！”

　　零号松了一口气，【走吧，回去补充能量。】

　　郗望还想再研究研究，突然出现的限时任务肯定有什么说法。

　　然而零号念经般的催促实在让人头疼，消辐时间也的确所剩不多，她只能先回去。

　　郗望刚走到大门处便听到剧烈的爆炸声，随后天旋地转。
　　在爆炸的遗址里听到爆炸声可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