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约定》小舒适

3、愧疚

　　夜色沉滞，帐幔垂落，一室暖意缠绵未尽。

　　缱绻过后，暖意慵懒地裹在被褥之间，空气里浮动着暧昧的余温。

　　秦瑶侧着身，单薄的肩头隐在被褥里，清冷的眉眼褪去了往日的冷硬，染上一层淡淡的倦意。
　　她素来冷淡自持，克制入骨，此刻却鬓发凌乱，肌肤泛着浅淡的绯色，疏离的壁垒被揉得稀碎，却又倔强地收拢着残存的冷意。

　　她不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暗处，安静得让人发疼。

　　一旁的云舒，再也敛去了平日里的嬉笑明朗。

　　方才的意乱情迷里，她沉溺在熟悉的眉眼轮廓里，沉溺于这张像极了故人的面容。
　　热情是真的，贪恋是真的，唯独心意，从来都错付在另一个人身上。

　　她下意识蜷缩在秦瑶身侧，温热的肌肤相贴，呼吸纠缠在一起。
　　指尖下意识摩挲着秦瑶微凉的腰侧，动作缱绻，带着不自知的贪恋，却又在下一瞬僵住。

　　愧疚像细密的刺，扎进心底。

　　她清楚，眼前清冷的秦瑶，不过是她抓来的替身。

　　秦瑶感知到她细微的停滞，长长的睫毛轻颤，却依旧一言不发。
　　她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
　　心甘情愿卸下所有冷傲，任由自己沉溺，任由这份缠绵，沦为别人的影子。

　　暧昧的余热还滞留在肌肤之上，绵软又缱绻。

　　云舒微微偏头，看向秦瑶清冷的侧脸，心头一阵酸涩。
　　她贪恋这份温热，迷恋这具躯体带来的慰藉，
　　却自始至终，不敢认真看向秦瑶的眼睛。

　　秦瑶淡淡呼吸，周身冷意淡去大半，只剩慵懒的疲惫。
　　明明是最亲密的相拥，
　　却隔着一道最深、最痛的隔阂。

　　温柔是假象，缠绵是虚妄，
　　云舒的热烈，从来不为她秦瑶。

　　一室温存，满心酸涩。
　　一夜的荒唐，欢愉是真的，愧疚也是真的，唯独爱不是真的，真可笑，明明心里己经有一个人了，但是在□□上还能接受另外一个人受，云舒心里想，自己真是可笑至极，
　　她一下子对不起两个人
　　清晨，暖融融的晨光穿透窗棂，柔柔漫进房间，驱散了夜色的微凉。

　　秦瑶最先苏醒，静谧的空间里，身旁的云舒睡得安稳。少女眉眼柔软，眉眼精致如画，恬淡的模样干净又明媚，可爱中藏着几分动人的温婉。

　　秦瑶静静凝望着她，眼底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温柔，唇角微微弯起。她缓缓俯身，轻柔地在云舒光洁的额头落下一记浅浅的吻，嗓音轻缓又缱绻，低喃道：“早安，我的小夫人。”

　　话音落下，她敛去眼底翻涌的温柔，迅速收敛起所有缱绻情愫。片刻间，周身暖意尽数褪去，又恢复成往日里清冷疏离、淡漠疏离的模样。
　　秦瑶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敛，悄然挪开身子，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怀中熟睡的人。

　　云舒睫毛轻颤，似是察觉到身旁的动静，鼻尖微微动了动，软糯的身子下意识往温暖的方向蹭了蹭，小嘴微抿，模样慵懒又娇憨。

　　秦瑶眸光微滞，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动容，转瞬便消散无踪。她披起外衣，轻手轻脚地起身，步履轻缓地走到窗边。

　　晨光洒在她清瘦的身影上，却融化不开她骨子里的清冷。她静默伫立，侧脸线条冷冽利落，方才那句温柔的低语、那抹轻柔的吻，仿佛只是刹那间的错觉。

　　就在这时，床榻上传来一声细碎的轻哼，云舒惺忪地睁开眼眸，朦胧的视线捕捉到窗边的身影，睡意朦胧地轻唤：“阿瑶……”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的一句阿瑶，让秦瑶的心方寸大乱，心又里热了起来，忍不住生了几分想“期负”她的心思，她又想又不敢，于
　　云舒而言，她秦瑶只不过是个替身，这般卑微的身份，哪里来的资格心动？哪里有资格同她嬉闹打趣，肆意亲昵？

　　那些突如其来的温柔，方才克制的亲吻，心头的悸动与奢望，终究是一场荒唐的妄想。

　　她死死压下心底那份蠢蠢欲动的心思，将所有暧昧与遐想尽数封存。周身寒气再度弥漫开来，神色淡漠疏离，只淡淡转头，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醒了？起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