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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见雏形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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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分家分的匆忙,沈家老太只给了一袋黍米和小半袋面,别的什么都没能拿走,这两天陆猎户带着陆骁过来帮忙,外婆要做八口人的饭,米面还能顶两天,但是青菜是一颗也没有了。
山月挨着外婆,顺手把她手里的柳条筐拿了过来。
陆骁走近,一声不吭,低头向前。
天气渐渐有些凉,临近山下,植被还是郁郁葱葱的绿色,越往山上走,已经开始泛黄。
山月也不知身处哪个地区,只觉得这个地方的山不像南方,山势险隘,山峰笔挺,也不像北方,山势延缓。
走着走着,山月发现去往山上,竟有条路,看来时常有人上来。
“外婆,这山上也经常有人来吗?”
“有啊,一入冬,上山拾柴火的人就多了。”
原来是这样。
陆骁在前面带路,山月和外婆这一老一少,紧跟在后面,爬着爬着就感觉体力不支,开始呼哧呼哧的喘了起来。
陆骁不得不走走停停,脸上有了些许不耐烦。
“再往上走走,前面有个小溪,有石头,可以在那歇歇脚。”
山中还有小溪,山月来了兴致,咬咬牙,继续往上走。
不多时,就能听见潺潺的水声,山月紧走几步,上了一个缓坡后,果然见到一条小小的溪流。
“外婆,在这歇会吧!”山月回头看看外婆,额头冒了汗,也有些累了。
两人就着溪边的石头,坐了下来,陆骁看看两人,闷声道:“你们就在这等我,前面有个陷阱,我去看看,有没有东西。”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对着山月:“尤其是你,不许再乱跑了,这块,我挖了好几个坑,你再掉下去,我可不管了。”
“你......”不等山月说话,陆骁留下个背影,走了。
两人坐着歇了一会,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小溪潺潺,还有不知名的小鸟声声的叫着。
“月儿,你看!”外婆精细的指着溪边一株植物,“那是水芹菜!”
山月跟着外婆凑了过去,还真是挺大一株。
外婆掐根采了一把,蹲在溪边涮洗干净,放在筐里。
“这个,月儿,这是马齿苋。”
“这是野葱......这是地皮菜......”
外婆一边采,一边告诉山月如何识别野菜。
柳条筐都已经装满了,也不见陆骁回来,山月无聊,蹲在小溪边看小溪流水。
突然,山月发现溪边的小草里,竟然有什么东西在动,山月悄悄走过去,定睛观瞧,竟然是虾。
山月顺着水草,随手一抓,几只小虾就这么被抓在手里。
“外婆,快看,这里有虾!”
“哎呀,还真是!”
两人又惊又喜,蹲在溪边捉起虾来。
随身只带了筐,只能将虾放在筐里,上面盖上刚刚捡到的野菜,怕虾死掉,山月又在野菜上,淋了些溪水。
筐一下变得沉甸甸的了,恰好,陆骁也回来了。
山月上下打量,陆骁身上裹了些泥巴,身后用木棍吊着一只兔子,脸上带了些喜色。
“走吧!”陆骁看了看山月和外婆两人共同拎着的筐,转身把身后的兔子递给了山月。
“啊?”山月看着还有些滴血的兔子,不禁有些愣。
“害怕?”陆骁问。
山月摇摇头,前世急诊科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点血算什么。
“拿着!”陆骁硬塞到山月手里,又把她手里的柳条筐抢了过来。
“走!”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家走去。
山月外婆看看山月,又看看陆骁,笑着把山月手里的兔子拿了过去,牵起山月的手,“走啦,咱们回家啦!”
回到庙里的时候,院子里的景象让山月愣了一下。
青砖和石板整整齐齐码在墙根,河里挖来的黄泥堆了好几堆,怀远和沈曜之不知从哪弄来的稻草,柳氏一捆捆切碎掺进泥里,沈守拙光着脚在泥堆里踩,把黄泥和稻草搅得均匀。
“月儿回来啦!”沈守拙一见自家闺女,脸上洋溢着喜悦,“爹把家伙事都准备齐了,就等你指挥啦!”
不得不说,还是人多力量大,山月原本想着,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开工,现在看来,今天晚上就能睡上火炕。
“爹!”
山月在回来的路上,脑袋里思索着一件事,沈守拙说,要搭一个六人的大炕,那就意味着,外婆和哥哥们,都会跟沈守拙夫妻住在一起,虽说过去的东北,一家人睡一铺炕的事比比皆是,可是丈母娘和姑爷睡一个炕,多少还是有些别扭。
“我要搭两个火炕,中间砌个火墙!”山月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沈家现在住的这间屋子原来住着七八个僧人,空间非常宽敞,如果用火墙将整间屋子一分为三,不但会增加保温的效果,同时还能给外婆一个私人的空间。
山月再次拿起小木棍,在地上画着,一进门,左右两边各一个火炕,砌上一堵火墙,整间屋子就会变成三个空间。
“这边住外婆和大哥。”山月点了点左边的火炕,又点了点右边,“这边住我们。”
“中间正好做堂屋,大家可以一起吃饭。”
外婆看了山月一眼,许是有了些山风吹过,眼里竟有些湿润。
陆猎户指了指山月在火炕旁画的那一竖道,“这叫什么?”
“火墙!”
众人盯着山月的草图,都在细细琢磨。
“火炕我听明白了,这火墙?”沈守拙并不在意山月要分几个屋子,一门心思都在火墙跟火炕上。
“火墙是空心的,跟火炕连在一起。”山月在原来灶台的位置上画上一堵墙,“他们两个共用一个烟囱。”
这次沈守拙听懂了,“这个火墙里也得弯弯曲曲的吧。”
山月点点头,“爹,你可真聪明!”
沈守拙跟陆猎户两人对着山月画的草图又低声研究了一会,终于准备动工。
“哦,对了,爹!”山月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个烟囱,修的高一些,再给烟囱搭个雨棚,省得潲雨!”
“知道了,刚才你陆大叔就猜到了!”
只见沈守拙用草木灰勾勒出火墙火炕的大致位置,陆猎户把青砖涂上黄泥,按照画好的线条,开始搭建起来。
沈守拙手巧,陆猎户心细,两人搭配起来还真是天衣无缝。
按照山月的草图,两人又稍加了些改动,左右两边的火炕上各有一个大灶,现在院子里就有了水井,烧炕的时候烧上两大锅热水,洗洗涮涮也方便,而且进了三九天,再去院子的厨房里做饭就很冷了,屋子里有口锅,就随时能在屋里做饭。
青砖将火炕的框架搭建好,内里按弓字形,弯弯曲曲的转了好多个弯,方便走烟。
最麻烦的是烟囱,要从房顶上捅出去一个口子,还得保证不漏风不渗雨。两个男人研究了半天,最终还是陆猎户想了个法子,用青砖在房顶外面砌了个斗状的罩子,既挡雨又排烟。
沈守拙和陆猎户两人又搬来了石板,搭在青砖上,一个火炕的雏形就有了。
火墙并没有垒的太高,站在地上,约有个成年男人的高度。
“爹,这个墙为啥不通到房顶上去啊?”沈曜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好奇。
“傻小子,这里面走的可是烟,多热啊。”沈守拙用沾满泥巴的手,在沈曜之的鼻子上点了点,“咱们这房顶可全是木头,着了,咋办?”
“咦!”山月撇撇嘴,“二哥好笨啊!”
“好你个山月,枉我还去给你报仇,你竟然笑话我!”沈曜之伸手来抓山月痒痒,两个孩子笑着跑出去。
“救命啊,二哥欺负人啦!”山月笑着求救。
“咋了,咋了?”柳怀远正帮忙搬泥巴,听见山月的呼救,放下手里的活,就跑了过来。
一见是山月和沈曜之闹着玩,伸手在沈曜之的脸蛋上捏了捏,“敢欺负山月,小心娘打你屁股!”
“哼,知道啦,妹妹是老大,谁敢欺负她啊!”许是柳怀远捏的疼了,沈曜之伸手揉了揉,这一揉不要紧,才发现手上都是泥巴。
“娘,你看啊,大哥欺负我!”
三个孩子在院子里打打闹闹,大人们也满脸笑意。
除了陆骁。
他就那么安静的搬着砖,偶尔会抬眼看看正在玩闹的三人。
闹够了,三个孩子又继续干回自己的活,山月无聊,刚想返回屋子里,看看石板铺的怎么样了,突然沈曜之刚才说过的话,回响起来。
他说,他帮山月报仇。
山月的仇人?
山月抬眼看了看那个一言不发的男孩,他说的是陆骁吗?
“月儿!”沈守拙喊道:“要上黄泥了,你来看看啊!”
“哎,来啦!”
来不及多想,山月赶忙跑回屋子。
沈守拙和陆猎户已经将黄泥都堆在了石板上,准备开糊。
“爹,糊的稍微厚点,要不然容易跑烟。”
“好嘞!”沈守拙手脚麻利,没几下就将黄泥涂的又匀又平。
火炕基本就成形了,下面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沈守拙从外面抱来一捆木柴,塞进灶膛,点起了火。
“娘,你在外面看看烟囱走烟,走的好不好。”
“陆大叔,你在屋里,哪里漏烟就赶紧用黄泥堵上。”
“爹,火烧的旺旺的!”
山月一边分配着任务,一边里里外外的检查着火炕的运作情况。
“月儿,烟囱走烟走的老高了!”柳含茵回着。
山月跟着陆猎户身后,仔细看着哪里漏烟,有几缕飘烟的地方,陆猎户随手就用黄泥堵住。
检查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沈曜之惊喜的声音传来,“爹,你快摸摸,这火墙真热了。”
一听这个,众人纷纷跑过来,伸手摸了摸火墙,暖暖的。
很好,等火炕的温度也上来了,屋子里会更暖。
“老三,”陆猎户嘴角也挂着些喜悦,“我看山月这个法子,真是不赖,今年冬天好过了,也省钱了!”
“陆大叔,我不光要省钱。”她看了看火墙,又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风又大了。山下的村子里,应该有人开始担心如果过冬了吧。那些人家也在冷,也在扛。
“我要用这火炕,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