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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紫色婚礼   褚宁站 ...

  •   褚宁站在圣坛前,深紫色的燕尾服在透过彩绘玻璃的碎光里,流淌着天鹅绒般矜贵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他精心调配的雪松信息素——温暖、干燥、带着阳光烘烤过木质纤维的醇厚香气,将整座小教堂笼罩在一个完美的、令人心安的生态圈里。他微微扬起下巴,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倒映着从教堂门口缓缓走来的白色身影,那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朝圣的狂热。

      沈西踩着《婚礼进行曲》的旋律,一步步走来。

      洁白的蕾丝鱼尾婚纱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头纱垂下,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的步伐很稳,没有丝毫新婚该有的雀跃,也没有新寡该有的踉跄。她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精致人偶,朝着圣坛,朝着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雪松气息的源头,精准地移动。

      一步,一步。

      雪松的味道越来越浓,丝丝缕缕钻入她的鼻腔,抚过她因标记断裂而时刻隐痛的腺体,带来短暂而虚假的平静。这气息是如此熟悉,如此安全——和她记忆中残存的、属于亡夫薄言的阳光味如此相似,却又微妙地多了几分深邃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她的意识在香气中变得轻飘飘的,像沉入一池温水。薄言坠楼时那双惊愕的眼,葬礼上冰冷的雨,骨灰坛粗糙的触感……都在这温暖的木质香气里,褪色,远去。

      真好。她模糊地想。不用再痛了。

      终于,她停在了褚宁面前。

      褚宁伸出手,掌心向上。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是一双适合拿手术刀、也适合弹钢琴的手。此刻,这双手微微颤抖——不是紧张,而是压抑到极致的兴奋。

      沈西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冰凉。

      褚宁立刻合拢手指,将那点冰凉紧紧攥住,仿佛握住了寻觅多年的稀世珍宝。他脸上的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温柔、深情,任谁看了都会认为这是一个男人在人生最重要时刻,最真挚的幸福。

      只有沈西,在如此近的距离,透过朦胧的头纱,隐约捕捉到他镜片后一闪而过的、某种冰冷的、评估货物般的精光。那目光让她裸露在婚纱外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但她来不及深想。雪松的气息温柔地包裹着她,将她最后一丝疑虑也抚平了。

      年迈的牧师翻开《圣经》,声音苍老而平稳:

      “新郎,你是否愿意娶你面前的女子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她,珍惜她,直至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愿意。”

      褚宁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斩钉截铁。他的目光锁着头纱后沈西模糊的轮廓,眼中的爱意浓烈得几乎要满溢出来,化为实体。当然,他当然爱她。这是一种经年累月、精心培育、不容任何杂质玷污的,绝对的爱。他爱她的容颜,爱她脆弱时的姿态,更爱将她彻底塑造成自己理想模样的、这个正在进行的过程本身。

      牧师转向沈西。

      “新娘,你是否愿意嫁给你面前的男子为妻?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他,珍惜他,直至死亡将你们分开?”

      教堂里忽然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沈西自己放大的心跳。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头纱之下,她的眼前忽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画面——薄言站在阳光里,回头对她笑,周身散发着干燥温暖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他伸出手,唤她:“西西,来。”

      那气息如此真实,几乎冲破此刻充斥鼻腔的雪松味。

      而眼前穿着紫色礼服的男人,高大、完美,却像一株生长在幽暗森林深处的巨木,散发着一种无法言喻的、令人本能地想要后退的压迫感。那温柔的笑容背后,仿佛蛰伏着看不见的深渊。

      “……愿意。”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从她唇间逸出。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

      褚宁猛地抬手,一把掀开了那层洁白的头纱!

      动作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粗暴,与之前的温柔缱绻判若两人。沈西苍白的脸完全暴露在光线中,瞳孔因受惊而微微放大。

      下一刻,阴影笼罩下来。

      褚宁温润的、带着一丝凉意的唇,重重地压在了她的嘴唇上。那不是吻,更像是一种宣告式的盖章,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堵住了她所有可能出口的话语或惊呼。沈西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偏头,后脑却被一只大手稳稳固定住。

      “唔……”

      她来不及推拒,整个人已经被褚宁铁箍般的手臂紧紧搂进怀里。雪松的气息铺天盖地,淹没了她。

      混沌中,一个名字挣脱了意识的束缚,从被侵占的唇齿间,破碎地溢出:

      “薄……言……”

      搂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她骨骼生疼。

      褚宁的吻骤然变得凶狠,他重重碾过她的唇瓣,然后,牙齿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刺痛伴随着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沈西痛得闷哼一声,泪花瞬间涌上眼角,却被禁锢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别念他的名字!”

      褚宁贴着她的唇,声音低哑,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脸上,每个字都浸着冰冷的警告。那温柔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近乎狰狞的占有欲。

      趁着她因疼痛和窒息而恍惚的瞬间,褚宁的唇沿着她的脸颊下滑,带着灼热的湿意,精准地落在了她后颈脆弱的腺体处。

      那里还残留着被暴力抹除的永久标记的伤痕,此刻暴露在空气中,微微发热。

      褚宁的舌尖抵了上去,同时,Alpha强势的信息素不再加以掩饰,化为尖锐的暖流,狠狠刺入!

      那不是安抚,而是覆盖,是冲刷,是意图明确的、重新打下烙印的侵略。

      “呃啊——!”沈西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新旧标记的冲突、外来信息素的强行入侵,让她本就紊乱的腺体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又被汹涌而来的、虚假的契合感所淹没。

      雪松的味道,仿佛带着电流,窜过她的四肢百骸。

      “从今天开始,”褚宁的唇贴着她滚烫的腺体,声音因满足而沙哑颤抖,“你就是我的了。完完全全,从里到外。”

      他抬起头,再次吻住她,这次带着一种品尝胜利果实的、慢条斯理的占有。

      “忘了他,宝贝。”他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呢喃,诱哄着,命令着,“只看着我,只想着我。”

      沈西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的刺痛和疲惫,腺体被强行安抚带来的虚脱感,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令人昏沉的雪松气息……最终交织成一片巨大的网。

      她抵抗的力气消失了,身体软了下来,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

      漫长的亲吻结束后,她靠在他胸口,听见自己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

      “……好。”

      观礼的牧师早已在亲吻开始时,便微笑着悄声退出了教堂,将空间留给这对“深情”的新人。厚重的木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

      夕阳最后的余晖透过彩绘玻璃,将教堂内染上光怪陆离的瑰丽色彩,最终渐渐暗淡,沉入墨蓝的夜色。

      那袭深紫色的燕尾服与洁白的婚纱,在空旷教堂的长椅上,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在寂静无声的黑暗里,久久纠缠。

      雪松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浓郁,持久,仿佛要渗入砖石的缝隙,将这里永远标记为他的领地。

      直到深夜,那令人安心的木质香气,依旧温柔地、牢牢地包裹着怀中陷入昏睡的新娘,如同最精致的琥珀,凝固了这定格于虚假圆满的初始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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