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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斗笠少年 “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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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一顿,他不明所以地扭头:“做什么?”
王虎单着一直脚跳到他面前,一把扯下他身后背着的包袱道:“云冀学宫新规定,凡考核者,不得带外物进入狼牙山,违规一律取消考试资格。”
他冷笑道:“你是想违规么?”
徐子序轻飘飘地斜了他一眼,不吵不闹地点头:“哦。”
说罢,就要头也不回地进山。
赵明蹙眉:“大哥,册子上似乎没有这个规定吧?”
王虎瞪他一眼:“我说有就有!既然你这么公正,那你在这儿守着好了,孙武,我们走!”
孙武动了动唇,终是没能反驳出什么,只闷头拍了拍赵明的肩。
狼牙山连绵万里,山间遍地生满浓密幽深的林木,山体岩壁顺着山势层层向上拔起,无数尖锐峰峦争相高耸,远远望去如同排布整齐的狼牙,故而得名。
徐子序边朝里走,边拿出藏在袖口里的红绳绑在枝干处做记号。
山间古树枝叶层层交叠,遮严了天空与日光,他分不清现在的时辰,也不知南北方向。
狼牙山之所以能被当做考核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考验考生临危应变的能力。寻常人在这种人迹罕至的环境下别说能杀狼了,能保持镇定就算有胆量了。
徐子序也是这么想的,低头跟着草木茂盛的方向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处小溪前他停下脚步,左右环视一圈,最后找到一棵高大的山杨树攀着枝干躺了上去,打算美美的睡个午觉,一觉醒来若有狼他就杀,没狼他便回家。
最好还是别有了,要真进入学宫还得去教学,他不会教学,只会算卦。
但人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日头的光透过斑驳的树枝零零散散的撒下来,徐子序抬起手挡住亮光,朝身后那簇有动静的草丛看去。
半人高的草边忽然冒出一撮灰褐色的毛发,一只看起来已经上了年纪的老狼垂着脑袋,不断地用鼻子嗅着周围的气息。
以手撑头,徐子序定定地看了它一会儿,才略带遗憾地收回视线。
不是狼王。
况且它应该是闻到他的气息了,还是捂紧嘴巴安全一些。
那老狼压低身子,耳朵贴头,松垮的皮毛在它走路时一坠一坠的,来回在这块草地前踱步,像是不找到猎物不罢休一样。
徐子序突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带着这股预感,他轻轻地折下眼前的树枝,而后略一用力地朝对面的方向抛去。
做完这一切后,又趁它愣神之际,徐子序扒着眼前的树干快速的又往上爬了两处,按照这个高度,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好吧还有。
老狼早在他动身的那刻便发现了他,此刻幽暗的绿眸里盛满兴奋,前爪急切的在地面上刨着,身子压低蓄势,喉咙里滚出一两声亢奋的呜咽。
狼分两种,没吃过人肉的畏惧人类;吃过人肉的渴望人类,面前这头狼明显是后者。
并且现在这个情况留给他的也就两种选择,一是跳下去和它大战一场,二是一直僵持着,等到他实在忍耐不住呼唤同伴,一齐过来把他吃掉。
徐子序苦着脸想了想,最终决定跳下去跟它大战一场。
幸好他怀里还有从徐家带出来防身用的缩骨棍,按压内侧开关如手掌般大小的木棍霎时变为一根约半人高的武器。
转了转手中木棍,在狼双腿发力腾空扑上来时,徐子序侧身一转,将将避开它最致命的攻击,狼爪带风速度极快,几乎是擦着他的面门而落。
徐子序瞅准时机,长棍一甩,直直打在它脊背上,又趁它吃痛顿住的瞬间,脚尖一点双手举棍就冲它劈下。
——被它一个翻滚避开了。
刚才那一棍几乎用上了他七成力,现在虽说这老狼能避开,但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它的嘴角眼角都开始渗出血迹,伴随着一两声厚重粘腻的低吼,似乎是要像他发动新一轮攻击。
却也因为刚才的教训不敢轻举妄动,大有一种如若再不成功便要喊狼来的架势。
徐子序暗叫不好,握着木棍的手紧了紧,在它仰头长大嘴巴的那刻猛地甩棍朝着它的方向而去,同时脚踩树干借力飞身而起,在半空中脚尖一点木棍加速,在它未反应过来之前一跃跳到它身上,奋力地揪起两只狼耳使它嘴巴长到最大,被飞来的木棍一举贯穿全身。
心突然猛烈的跳动了下。
姜知岁抚着胸口问前来学宫接她的青禾:“那个道士回去了吗?”
青禾摇头:“没有。陆公子也没醒来。”
还没回来?
一种不安涌上心头,她转身又回了学宫。
武教习值房在西二楼,姜知岁一路提裙跑的飞快,才在二人将要离开前及时拦住,喘着气道:“按招章规定,凡武教入聘者须由三位教习在场监督——你们回来了,那他呢?”
她皱眉扫过二人心虚的脸,眼神冷了下来:“说话!”
孙武腿一抖,率先承受不住她的气场,支支吾吾地道:“回郡主的话,赵明在那看着呢,我们二人见无事可做便回来了——总不能因为他一人,这其他学子都不教学了吧?”
“你的意思是,你们没有遵守规定,反倒跟我强词夺理?”姜知岁眯了眯眼,忽的冷笑出声,“你好大的胆子,今日敢不敬郡主,明日可是敢不敬天子了?”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郡主息怒,郡主息怒!”二人互相对视一眼,而后齐齐的跪了下去,颤声道,“小人是瞧着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想着也没什么大事,就,就先回来了。”
王虎抬起头悄悄地瞥了她一眼,继续道:“眼,眼下赵明还没回来,也许,也许那人也还未出山。”
狼牙山距京五十里,马车紧赶慢赶也需要一个时辰,他早上卯时出发,现在酉时还未回来?
不会真死了吧?
她不是告诉过他如果打不过的话就进山躲起来待到差不多了就离开吗!
姜知岁掐了掐手心,烦躁地睨着二人:“这事没完。”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王虎咚的一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完了,完了完了。”
任谁也想不到那个小白脸居然是郡主的人,他不过一个小小的教习,既非官府铨选授,又不入吏籍,真要闹到教授那去,他还怎么在这儿呆下去。
青禾见她脚下生风,忙劝慰道:“郡主,那道士看着不似普通人,应该不会有事,您别急坏了身子。”
怎么可能不急,从陆元羡那里得知不了的事情还得靠他!
这人也真是的,明明都告诉过他很危险了,瞧着带了那么多东西不是吃的就是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找狼聚会去了。
徐子序现在还真在跟狼聚会。
老狼的死血腥味引来狼群,他擦了擦唇角渗出的血迹,握紧木棍看着虎视眈眈围上来的众狼,嗤笑出声:“今日看来不是你们死,就是你们死了。”
山谷四面全是涌动的灰黑色狼潮,层层叠叠堵死每一处退路,此起彼伏的狼啸震得崖边碎石簌簌滚落,无数青灰色身影来回游走,不断压缩包围。
刚才几个回合交手下来,虽然徐子序没占上风,但也没吃亏,此刻狼群也只敢不断低吼的加强气势,并未直接扑上来撕咬。
又僵持了很长时间,直到他体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被狼爪划破的伤口也不在渗血,抬眼看了看快要西沉的天,他提棍又迎了上去。
深山狼啸震天,密密麻麻的恶狼悍不畏死,疯了般轮番猛扑而来。徐子序棍风横扫山林,每一击都轰然砸翻扑咬上来的野狼。
狼群前仆后继,山林间狼嚎凄厉不绝,厮杀声势震天。
又一轮血战过后,遍地狼尸横陈,余下野狼尽数逃窜。徐子序也没好到哪去,衣襟撕裂、肩背挂了几道血痕,气息微喘,左手旁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
狼王已死,剩下的狼群没了秩序也不敢贸然攻击,只能绷起身子不断后退。
徐子序撕下一小块里衣捆住手腕,以防血迹持续滴落,而后挑了两只体型较大的野狼,连着狼王一起提下山。
落日沉向远山,铺着漫天的赤红晚霞,光晕在他身后一点点消失。
——人呢?
徐子序在山脚左右环视一圈,那三个人一个也没瞧见,不能是不等他直接走了吧?
有些生气地将手中的狼往地上一扔,他坐在堆起来的狼尸上大口喘着气,想着回去把他们都杀了。
但是怎么回去啊?
他看向山脚旁那棵用来栓马车的树——
他的马车呢!
送他来的那辆马车也给带走了?
徐子序气地手舞足蹈,起身捡起地上的死狼便左右摔地泄愤。
没用,他还是回不去,正犹豫着要不要把狼皮拨下来当毯子使,正在他低头的一瞬间,一支箭擦着他的发丝而过,箭尾铮鸣两声定在不远处的杨树上。
黑暗里霎时涌出四五个黑衣人,举剑便朝他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