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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杀了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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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顾清浅吓得连忙收了刀锋,厉声喝道:“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装?顾大将军征战沙场数年,竟然连眼色都不会看吗?”萧安然抬眸,挑衅一般望向顾清浅,“还是说跟李图一样货色,靠你老子的庇护么?”
顾清浅怔愣了瞬,警告道:“少顾左右而言他!你接近我到底意欲何为?”
萧安然震惊于顾清浅的临危不乱。
刚闪现的情绪瞬间就被抹平了。
他盯着顾清浅对峙,眼睛都睁涩了也不见顾清浅有任何的波动,稳如泰山。
“杀了我吧!”萧安然颓然,“我每日都提心吊胆地躲在王叔铺头,这才躲过月余的毒药,这本就是偷来的命,你要就还你。”
顾清浅怔愣住了。
他没想到萧安然竟然有此胆色!
只是,他不能让顾家卷进皇子党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不敢?我看你不是不敢,只是与我同病相怜,不忍心下手,对吗?” 萧安然道,“不管怎么做也会被人惦记的滋味并不好受吧?”
他甩了甩脑袋,眼前的重影并未消减,踉跄着向前两步,反手握住那修长有力的手腕,绵绵的声音透着委屈:“我晕。”
突然起来的撒娇让顾清浅全身毛孔都酥麻了。
心脏像被人忽然拽住,捏着把玩,他凌乱得有些窒息,莫名地撤下了剑。
萧安然紧绷的神经一松,顿时虚脱,直直扑向地面。
他快速一捞,摸到萧安然腰间湿濡一片,有些黏腻,大概是伤口撕裂出血,他用力拍打着人的脸颊:“萧安然,醒醒!醒醒!”
同时连忙塞了颗补气提神的药丸进萧安然嘴里。
过了一会,萧安然才悠悠醒来,挣扎着睁眼,对上慌乱的眼神,接着后背一空,咚的一声,他再一次被顾清浅扔了出去。
……
明明刚才还抱着他,为何每次看到他醒就恨不能把他扔出去?
难道他的身体烫手?
他趴在冰凉的雪水里,半天不动弹,痛得哀嚎。
顿了移时,顾清浅声如蚊呐:“抱……歉。”
萧安然胸口那股郁气被他不知所措的样子逗得四散而去。
“顾侍郎以后还是不要扶我了,这已经是第二次把我当烫手山芋一样扔出去了。”萧安然道。
“起来。”顾清浅面无表情,语气却没了刚才的冷淡。
“起不来。”萧安然躺尸,在漆黑的地上抓了一把雪,等顾清浅过来扶他就往他脸上招呼。
顾清浅手一松,脚尖一点就躲开了。
萧安然却因用力过度扯到伤处,疼得流泪。
“没这本事就别搞偷袭这一套,还是好好起身吧。”顾清浅一闪而过地浅浅勾了下嘴角。
萧安然是真起不来,半边腰痛得发麻,压根使不上劲,他伸出右手耍赖。
等了许久都没等来顾清浅来拉他。
他手举得都快酸死了,只得恹恹地放下。
忽然身体悬空,他被人像拎小鸡一般拎了起来,惊呼:“疼……疼!!!!!”
眼前视线忽然一转,他被人一下钉在地上,整个身体抖如糠筛,喊道:“顾大将军如果想弄死我,用刀,快一点,行不?我怕疼……”
“大男人,整天娇滴滴的成何体……”
顾清浅侧眸看着他五官扭曲,想起顾叔说他内力全无,羸弱得像个稚子。
他顿了顿道:“失忆为何会连武功也丧失?”
“我也想知道,我醒来后就这样了,人都还没认全,今晚上发生的事情太突然,我还没捋清事情的方向就被人打晕了。”萧安然抱怨道。
“先出宫。”顾清浅淡淡道。
他‘哦’了一声,借着他手臂一拐一瘸地走,走没几步,疼得他眼冒金星,那种要栽倒的感觉又回来了。
顾清浅侧头看气喘吁吁的人,额角的汗珠没入脖颈,在月色下晶莹发亮,喉结滚了滚道:“再坚持坚持。”
“我倒是想坚持,可……”萧安然嘟囔着晕了过去。
顾清浅无奈地捞起人往外走,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熨在手上,加快脚步往宫外走。
等把人抱出宫才发现他的马车简陋的不像话,最终调转方向上了他的马车。
萧安然在颠簸中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在额头,很是舒服,他双手抓着哼哼唧唧:“好舒服啊!”
顾清浅手腕似被蛰了一下,想撤却被某个撒娇的人死死拽着不肯放,最终叹了口气。
“好颠,我肋骨疼……”萧安然呢喃,“顾清浅,我难受。”
“顾清浅……”
“这里吗?”顾清浅在一声声亲昵的称呼里忍不住回应,帮萧安然调整着躺姿:“很快就到家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顾筠,我好想你……”萧安然低声呢喃。
顾清浅想起那日两人相见,萧安然也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明明十年未见,他都认不出这人就是那日瞪他的皇子,而他却还记得,心下一片酸软。
他把毛毯垫到萧安然身下,让他的肋骨尽量不受颠簸,但萧安然还是眉头紧锁。
“小虎,慢点。”顾清浅对外喊了声。
“是!”小虎连忙拉了拉缰绳,在寂静的夜色下慢慢行驶。
只是,萧安然依然眉头紧锁,顾清浅叹了口气。
“顾筠……”萧安然呢喃,“我喜欢你!”
心脏在这一瞬砰砰直跳,被萧安然抓着的手僵在空中,手心被烫得冒了汗。
他盯着双眸紧闭的人许久,依然不见他睁开,在得得的马蹄声里叹了口气。
忽然,萧安然双眸流下一行清泪,顾清浅怔然,伸出手指替他擦拭。
发现萧安然猝不及防地睁开了眼,连忙抽回了手。
萧安然睁眼发现了马车内尴尬的气氛,轻哼:“嘶~好疼啊!顾侍郎,你这马车座也太硬了,我肋骨断了不能躺那么硬的床板。”
“马上就到了!”顾清浅瞬间坐直了,纠正道,“你是因为高热才周身酸痛!”
“是吗?”萧安然摸了摸额头,烫得能煎蛋,“嗯,还烧得不低,我浑身好像被人拆了一样,好痛~”
顾清浅不说话。
萧安然觑了眼顾清浅,发现他并不生气,察觉到身下的毯子,顿时明白过来顾清浅心软了。
“怎么又不说话了?”萧安然嘟囔,“我们也算认识了,而且达成了联盟,能不能有点不一样的待遇啊?”
“顾侍郎?”
“顾大人?”
“顾清浅?”
“顾公子?”
“顾筠?”
说到这,萧安然顿住了。
他刚梦见顾筠了,这一下纯粹是口嗨脱口而出的,他尴尬得不行。
他小心觑着顾清浅的神色,见顾清浅低垂着眼沉默着,一时也不知怎么开口解释,干脆装死。
只是,他在沉默里愈来愈冷,往毯子里缩了缩,还是很冷,马车帘子在走动中被风掀起的冷风兜进了他的心肺似的,冷得直打颤。
他刚醒没多久又开始迷迷糊糊,昏昏沉沉了。
这原主身体实在太差,萧安然痛得浑身难受。
顾清浅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回头才发现萧安然的情况,对外吩咐道:“大虎,让岚叔到安清王府来!”
萧安然心下一软,央求道:“顾侍郎,能教我学武吗?”
顾清浅思绪有些乱,他不想继续与这撒娇的人纠缠,否则每次都会因为心软而被这人得寸进尺,于是保持沉默。
可萧安然不老实动来动去,抓着他哀嚎:“好冷!”
“顾清浅,我好冷!”
顾清浅有些无奈,脱了外袍盖在萧安然身上,给他掖得严严实实的,哄道:“好了,好了,等到家就不冷了。”
可萧安然大概是冷得不行,一直往他身边靠,双手还不老实地环保着他的腰,顾清浅瞬间就僵了。
他忍无可忍地把萧安然的手钳制住,萧安然却叫嚷着喊疼,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顾清浅叹了口气,最终认命似的松了手由他抱着,萧安然感觉到热源,舒服地喟叹:“好暖。”
随后得寸进尺地把脚也缠上来,顾清浅被缠得一身汗:“别乱动!一会肋骨该扯裂了。”
萧安然贴着人道:“顾侍郎,等我身子好了,教我习武好不好?我只要强身健体就成,不需要很厉害的。”
顾清浅没想到此人到了这会,还在算计,忍无可忍:“你的身子已败,已错过习武的最佳年纪,想学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其实萧安然早已昏昏沉沉,听不清顾清浅说了什么,只是朦朦胧胧总感觉此刻的顾清浅会答应。
“一般人三岁开始习武,你现在都十六岁了,而且身中未知毒素,身子败得严重,如果想学,吃的苦是常人的十倍不止。”
甚至稍有不慎,有可能激发了毒素,会有生命危险。
可他看着身后一直抱着他的人,两眼已经闭上,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妥协:“你要是明日能起来,我就答应你。”
也不知是不是他给了肯定回答还是怎的,生病的人哼哼唧唧地抱着他,慢慢老实下来,昏昏沉沉睡过去。
顾清浅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气得牙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