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 49 章 遽然回头已 ...
-
第四十九章
两个帖子来得太巧,这让萧安然想起王小景那爱拈酸吃醋的性子来,大概是知道了李图要宴清他,心里不高兴又无法阻止,故想让他放弃吧。
他没去,反正清安园王小景是连片纸都递不进来,他乐得清静。
然,萧安然大概不知王小景视李图为改变命运的唯一救命稻草吧。
王小景不敢来清安园,却日日会去王府门口等人,他在暮春楼有了李图这个靠山,暮春楼老鸨秦素给他两个小厮和一个使唤丫头。
四个人杵在王府门口,王小景还要整日弹一曲《杜十娘》,引起百姓围观,指指点点,很快城中就有了各种谣言。
说萧安然在暮春楼招了娈童,答应给对方赎身,却没做到,顾侍郎成了第二个李图,被甩了。
得知李图要宴清萧安然的消息后,又出来另一个谣言:李图对萧安然念念不忘,在与顾清浅争宠,王小景是李图派去讨好萧安然的。
王小景听完眼眸愈加冷,脸上愈加凄楚,把《杜十娘》改成《西厢记.酬韵》,暗戳戳指明萧安然已与顾清浅成婚,却还要勾搭别人。
萧安然倒是很淡定,李图坐不住了,去了安清王府把王小景带走了。
也不知李图与他谈了什么,人倒是没出现了,却拖阿福递了封信,求萧安然带他去宴会。
看这情形,萧安然猜测,王小景大概是还没完全让李图对他死心塌地,又不好与李图撕破脸,退而求其次,放下身段求他。
也就是说,日后如果李图不搭理他,他就挑他这个软柿子捏的意思。
他置之一笑,帮顾清浅挑了个三岁娃娃顾霏霏作为世子,上奏皇帝。
仅仅两日,皇上就同意了,顾清浅与世子之位从此无缘,与李图指定的宴席时间就差了两天。
宴席前一天,顾霏霏失踪了,那是顾家的一个旁系,顾霏霏父亲名叫顾清河在太仆寺当主簿,大娘子彪悍,整日欺凌顾霏霏娘亲邵瑞兰。
顾霏霏年纪虽小,却已去私塾开蒙。自从顾霏霏被立了世子后,大娘子愈发苛刻,把顾霏霏带入他院子里教养,不让邵瑞兰接触。
邵瑞兰今日因服侍夫君后,晚了一些才去大娘子处问安,因此被罚站规矩,直到暮色降临,大娘子处的侍女小厮们开始慌乱,她才得知顾霏霏不见了。
萧安然好心办坏事,在这等级制度森严的时代里,忽然去改变别人的等级,只会让毫无自保能力的弱者陷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这种明争暗斗,完全不亚于皇子之间的争斗。
顾家出动了所有下人和小厮,甚至惊动了清安园,依然一无所获。
两日过去,连个影子都没有,萧安然在书房自责。
然,阿福早起,却意外地收到了顾霏霏的朱红锦绦,快马加鞭送到了清安园,萧安然一看就知,那是他送给顾霏霏的,上面有他亲手沾的树脂雨滴。
锦绦完整无损,被拆了个边角,里面有一行小楷:世子在忠国公府。
如此恶劣胆大,萧安然气笑了,他决定前往一探究竟,遂带上顾齐和小虎出门了。
在忠国公府门口的巷子,因马车太多,不得不下来行走,刚好遇见等在马车上的王小景,一身淡蓝色锦服,称得他面如玉冠,只见他下车来行礼:“王爷,抱歉,之前多有得罪,实在是不得已为之,我知王爷纯善,是不忍心看着我再次跌入深渊的。”
忽然当着来来往往的人就对着萧安然跪拜下去:“求王爷帮帮我。”
萧安然只觉得这人挺恶心的,强按牛头喝水不成,又来一招道德绑架,有本事你自己说服李图,或者拿出点气魄来迫使李图不朝三暮四。
倒是跟李图很配,一个道貌岸然,一个毫无底线的黑莲花,直接锁死最好,别出来祸害人。
吏部给事中张华很快就凑上前来,生怕没人注意到这似的,大声问道:“王爷,这又是何时惹的情债?”
“这是你那好友李图的心上人。”萧安然勾了个狞笑,“你难道不认识?”
张华大概是真的不知道,脸上一滞,看了看地上的人抱着琵琶,与萧安然那八分似的脸,顿时明白了过来,灰溜溜道:“王爷莫要开玩笑,下官不打扰你了,一会见。”
说完拦住要凑上前的何伟,两人一同离开。
“起来说话。”萧安然冷脸道,“刚才那个叫张华,吏部给事中,另一个是京都守卫千户何伟,这两人都是李图的至交好友,你可认识?”
王小景随着萧安然介绍一人,脸白一分,直到被问认不认识时,顿时明白过来,他上次撞见端王已是纯属巧合,甚至有可能是被端王发现后,李图因此受到警告,故最近不再去暮春楼。
他这样一个卖艺不卖身的艺人,在端王这样的皇亲国戚面前,确实拿不出手,李正早就明着找人来警告过。
他以为只要笼络住李图就没事,没成想端王如此有分量,一下就截断了李图与他之间的联系。
“对不起,王爷,我是迫不得已的。”王小景意识到这些后,变得真诚起来,“我收到口风,小世子在忠国公府,希望能解王爷之急”
“谁告诉你的?”萧安然看似很诧异,“消息可靠?”
“应该可靠,是昨晚在我一个朋友的酒局上听到的。”王小景道,“我那朋友是暮春楼的花魁秦慕,他那天的客人身份尊贵,慕姐偷偷告诉我说是个刚进京的皇子,不信你可以找人查证。”
“嗯,谢谢。”萧安然道,“跟我进去吧。”
边走萧安然边交代:“既然你自己的办法没办法让李图臣服,如若要我帮忙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听我的,我说不的事情,你一点小聪明都别耍,否则别怪我不帮你。”
“谢王爷。”王小景道,“如若成功,我必做牛做马侍候您。”
“别,成功后,你管好李图就成,我可不想再成为西厢记的主角。”
王小景被呛得哑口无言,低着头再次道歉后就没再说话了。
忠国公府门口,李图早已等候在此,看到萧安然携王小景前来,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小景,为何不听话?”
“李图,这是我邀请来的朋友,你作甚?”萧安然道。
李图顿时傻了眼,眼神复杂地看向萧安然,拉他到角落里悄声问道:“然然,我与王小景一直是朋友关系,去他那从来只听听曲,没有任何亲昵的动作,我还是很洁身自好的。”
“你怕什么?”萧安然笑道,“我是在德月楼听到他弹的曲子,觉得宴席上应该用得上,特地带来给众人解闷的。”
说到此处,萧安然顿了顿,发现李图嘴角颤了颤又被他压下去才继续:“怎么,舍不得小景来弹曲?”
他越是作践王小景,李图那变态阴湿的占有欲越是强,如若席间还被人调戏,甚至在京都因此一炮而红,李图脸色肯定会更加精彩。
李图一时无奈,只得把两人带进了忠国公府的图宏园,一路被不少人看见,忠国公府里的客人看到两人的瞬间,顿时热闹了起来。
忠国公府占地比安清王府还大,里面要坐两人小轿,高墙大院隔开了一处处院落,除了主院里的前厅,中庭,后院,还有专门的马场,六艺馆,马球场,练武馆不亏是惠妃娘家。
图宏园是李图居住的园子,花团锦簇,流水潺潺,还有专属李图的练武馆,茶馆,听书轩。
“小景把琴放这。”李图带着两人进了听书轩旁的一间客房,“然然最近学了骑射,要不要去看看?宴席开席还有段时间。”
本就为找人而来的萧安然自然是要去的,跟着李图绕过雕刻繁复的游廊,来到六艺馆,已到了不少将士在比赛射箭或投壶,或比武,有点像马戏团一样。
整个六艺馆即使大开窗户,也能在春天的寒湿里闻到臭气熏天的汗臭味和咸鱼味。
“果真是个武将世家。”萧安然看着闹哄哄的场面感叹,“我还是去马场看看吧。”
李图自然知道他嫌弃这些人粗鄙,也不介意,径直带着他来到马场,还没进去,就被飞扬的尘土扑了一脸:“算了,要不我还是去听书轩听小景弹琴吧。”
“要不去‘难得糊涂’坐坐?”李图提议,“那是个小型品酒会。”
生怕招待不周似的,还没等萧安然回答又道:“你既然想让小景给大家弹琴助兴,哪里正合适,里面的大都是文人,在里面饮酒做诗呢。”
张华刚好从‘难得糊涂’走出来,他旁边跟着李图的另一发小陈浩峰,大概是喝了些酒,看到萧安然和王小景,顿时两眼放光:“李图,这两位是?”
李图给他介绍了一番,陈浩峰行完礼,对上王小景醉眼迷离问道:“世界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你若不说,我都以为王公子是那位皇亲国戚呢!”
关键是长得好看,萧安然的姿色纵然好,却身份高贵,又是李图心心念念的人,他自然不敢肖想,毕竟他家的势力,远没李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