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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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啊！刚刚不是很能说吗？啊？学霸大人？”
尖锐刺耳半破音的叫骂声，伴随着踢打身体和金属摩擦的声音，在无人的女厕所里回响着，还能依稀听到淅淅沥沥的滴水声。
嘀嗒……嘀嗒……嘀嗒……
打骂声停了片刻，滴水声更加清晰，一声声地催着人愈发心焦。
“你倒是说话啊！”
先前叫骂的女声像是终于沉不住气了，连着说话的声音都发了狠，像是咬着牙，攒足了劲，又一脚踹了过去。
“咚！”
顾缘在生生受了女生这一脚后，终是摔在了水泥地上。
厚厚的黑色刘海贴在脸上，还滴着水，把她的眼睛挡得严实，看不清眼神。
顾缘保持着摔倒的姿势，依旧低着头。半晌后，微微转过头，尽量远离面前站立的三个发色各异的女生，终究是一言不发。
另一个女生看她没反应，往前一步狠狠地拽住了顾缘的头发往旁边一甩。因手上沾了水，手又嫌弃地在她的衣服上擦了擦。随后笑着说道：
“呦，小学霸够硬气的啊，莫不是刚刚头上被浇了桶水，脑子进水成了个哑巴了？”
“哈哈、还是小玲会说……”
先前动手的领头女生听了这话脾气渐消，笑着看向说笑的女生。随后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仍一言不发的女生，不耐烦地说道：
“咱们这忙活半天，她都跟个木头一样，啥反应也没有，真是无趣得很，你们还有啥招没？”
被称作小玲的女生听到后故作严肃地想了想，随后眼神一亮，谄媚地回答领头的女生：
“老大，既然她脑子进水了不能说话，咱们让她把水吐出来……不就行了！”
小玲看着一旁靠着墙用小灵通玩着贪吃蛇的女生，接着说道：“小金不是老是催吐吗？她有经验。”
另一个被叫作小金的听到这话，立马上前狠狠地捶了小玲一下：
“你什么意思？谁老是催吐了，你亲眼看见了？那是……”
还没说完就被领头的女生打断：“行了，就听小玲的，小金你来搞定，用这个行不行，快点，一会上课了。”
领头的女生表情更加不耐烦，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扫把扔过去，小金一时没接住，金属杆掉落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旁的顾缘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依旧保持着刚刚摔倒的姿势，突如其来的声音也没有让她有丝毫动作。
“好咧老大，这个很快的，就随便捅一下嗓子眼就行，没试过的肯定受不住！”
小金笑得谄媚。
“你不是说你没经验吗？”小玲在一旁打趣道，收到了一记白眼和扫把挥舞的警告，连连摆手求饶。
小金收回眼神，转过身逐渐靠近仍在地上的少女。
一个姿势保持久了，顾缘感觉到身体有些僵硬，被霸凌已经是家常便饭，通常什么都不做，有更大的概率更快结束霸凌。
只是，今天有家教的兼职面试，她需要保持自己的嗓子处在良好的状态。这个家教给出的待遇非常好，爸妈下个月的医药费还没着落，她不想错过。
顾缘缓缓地活动着有些滞涩的手腕，在小金靠近时，突然径直伸手，狠狠握住了向她伸过来的金属杆。
“嘿！竟然还敢反抗，真新鲜了！”小金转头兴奋地对另外两个女生说。
另外两个女生却不在意，领头女生又不耐烦地命令道：“快点，快上课了。”
小金点点头，漫不经心地拽了拽被握住的金属杆，一开始没用多大力气，但是没想到竟然没能立即抽出来。
女声逐渐发了狠，带着用力的气音，狠狠地拉拽起来：
“你给我松开！听到没！”
老旧的扫把杆上的凸起将少女的手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液在金属杆上涂抹出痕迹。
顾缘却面不改色，依旧狠狠地抓着金属杆，眼中的麻木淡然，让人不寒而栗。
“你、你没完了是不是，看我不踹死你！”
小金猛地松开金属杆，正准备要狠狠地往地上踹去。
突然，一个好听的陌生女声传来。
“住手！”
“你们干吗呢！”
声音迅速靠近，带着急切和愤怒。
……
顾缘本已经将手臂挡到面前做好防御，准备生生接下这一脚，预期的疼痛和冲击却没有传来。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女生。
女生背影十分高挑，长长的高马尾随着动作左右摇晃。
那本该落到她身上的一脚让她微微弯了身子，随后马上就站直，张开手臂继续挡在她前面，呈现出保护的姿态。接着立马开口训斥起面前的三人组。
这是谁？
顾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这是在救她？
这是从前从没发生过的事。
贵族学校的学生大部分都非富即贵，没人会轻易得罪别人。
一些因为其他原因入学的学生，若不去讨好投靠他人，就会经常被欺负。
但也没办法，老师知道后也只能走形式地训斥几句，从没有什么实质惩罚。
霸凌者也都很聪明，很有分寸，不会做很过分的事，每次明面上道歉也很快，所以校领导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她……顾缘又抬眼看了看挡在她面前的女生。
看起来也只是个学生，不仅毫不犹豫地进来救人，竟然还替她受了一脚，为了一个陌生人……
虽然从举手投足中，能看出此人定也非富即贵。
但这就更没道理了，救她是一件没有任何好处的事，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缘原本麻木的眼神颤了颤，表露出微微的不解和惊讶。
她十分确认自己不认识面前这个还在愤怒地训斥三人组的女生。
她本来就没有什么朋友。在学校里和她有一点交流的人，也不过是交作业时的一两句询问。当然，数学老师会偶尔关心她一下。
她其实也不是什么学霸，只是数学学得好些。
今天只是因为上课被老师叫起来回答一个问题，因为提前预习过，所以答得上来。但是上一个被老师叫起来的女生却没能答上来，所以被老师批评了一句。
不巧的是，那个女生就是三人组的老大，所以才会下课就被堵到厕所，当头被浇了一桶水，以及后面的事。
顾缘还在低着头胡乱地想着，没意识到上课铃声已经响了，那三人组也懒得再争论，低骂着跑去上课了。
面前的女生面对着她，好像在对她说着什么。
顾缘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就算在昏暗的卫生间，也能清晰地看清她的五官。
虽然带着还没长开的一点点稚嫩，但是完全是符合标准的漂亮，至少按照顾缘的标准。
面前少女的美那么明艳，像盛夏正午的太阳，热烈耀眼，一眼就能在人群中抓住你的视线。
顾缘向来是不敢靠近这样的人的，她的性格像冰，这样耀眼的人，会让她像被灼烧一样不自在。
但面前的美人因为着急微微皱起的眉头，和为了温柔而刻意微弯半张的唇，中和了明艳的张扬，反而更能感受到的是带着毫无攻击性的善良，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同学？你没事吧？”
“同学？”
“同学！”
顾缘的胡思乱想终于停下来，猛地回到现实中，面前的人正抓着她的双肩，微微地摇晃着，同时急切的声音传来。
感受着双肩传来的微微的热量，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正准备道谢。
更加急切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顾缘正准备措辞道谢的思路。
“同学？你没事吧，你身上很冷，现在大冬天的，你这浑身都湿了。”
顾缘反应过来后，摇摇头，同时不自觉地伸出手连连摆手：“没事没事，非常感谢您刚刚的帮助，刚刚您没有受伤吧？”
她的声音很小、整体语调很平淡，但能感受到一点细微的急切。此时，她正小心地用眼睛细细地打量着面前女生刚刚被踢到的地方。
听到她的回答，女生像是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笑着回答：“我当然没事啦，我会泄力。你看！刚刚其实都没被踢到，你看着比我严重多了，怎么还先来关心我，你人也太好了吧……”
女生回答得很轻快温柔，带着俏皮，语速很快。
但她很快就不再继续说话，眉头皱起，语气中带着愤怒。
只见女生轻轻地拉过顾缘刚刚受伤的手，带着怜惜的微微吹了吹，温柔地轻声询问，像是在关爱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你受伤了，看着很严重。”
女生看着那有些可怖的血口子，微微皱眉：
“走，我带你去医务室。刚刚都没发现，你怎么也不说一声，是不是很疼啊？”
顾缘感受着手传来的热度和风吹过带来的痒痒的感觉，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对面问的问题，只觉着那温柔的声音真好听，靠近时传过来的淡淡的薄荷香味，让她的脸颊感受到微微的热意。
“啊？”顾缘终于又回过神来，她总是容易陷入自己的胡思乱想中。
“哦……哦！没事的……我没事，不是很疼，就是被划了一下，没事的，您可以不用管我，我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了，我包里有创可贴……”
顾缘连忙回答，因为紧张，一开始语调和声音都大了很多，后面的声音就慢慢地变小了，甚至让人有些听不清楚，脸上的热意更加让她无法忽视了。
女生认真地听完她的回答，好看的眉微微蹙起：“被划了一下？被什么划的？”
女生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了旁边地上被丢弃的扫把的金属杆上的血迹。弯腰捡起来。表情愈发严肃。
顾缘一直在小心地观察她的表情，此刻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觉得她有些生气了，看着女生手上蹭上的一点血迹，难道美人有洁癖，看不得东西脏？
“怎……怎么了？我不是故意弄脏的，现在血迹还没完全干，应该很好洗，我马上清洗一下。”
顾缘有些慌乱，试图从面前皱着眉的女生手中把扫把拿过来，却下意识用了自己受伤的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轻微的气声。
女生看着她的动作，严肃的表情破功了，像是被气笑了。把扫把拿稳，自然地放到旁边的水池冲洗了一下，确认干净后拿到顾缘面前给她看了看，随后随意地将其靠在了一旁的墙上。
“看，干净了？”她挑挑眉，语气中带着微微的宠溺，甚至感觉到她好像在憋笑。
“你怎么会这么想，自己流着血却关心一个快要烂掉的破扫把是不是干净，你人要不要这么好啊？”
好了，她不是在憋笑，语气中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看着面前因为笑意舒展开的明艳的美貌，顾缘感觉自己实在是脸红得太过明显了，连忙低下头。
女生看到她头发还在滴水，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帮她擦了擦表面的水，看了看周围，随即开玩笑似的说道：
“行了，我们别在厕所待着了，这里的气味也不是适合聊天的地方，一直在这待着好像我们有什么奇怪癖好一样……”
女生微微停顿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又继续说道：
“刚刚我看了，那个金属杆上有生锈的痕迹，你这伤口还是得去医务室的。顺便打个破伤风，我再给你找件干净的衣服换上。刚好我和医务室的孙阿姨很熟，放在她那了几套校服，正好可以给你应个急。”
说完，女生自顾自地拉着她没受伤的手往外面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