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我推的沢田纲吉》朔予

2、02-不欢而散 这个事实令

　　并盛町，商店街。
　　这片在云雀恭弥的管理下的街道此时正值晌午，不少餐馆都开始排起了队。并盛町最有名气的拉面店也不例外。
　　穿着绿色轻便浴衣，戴着小眼镜的白发男子哼着歌一脸满足地走出拉面店，准备回到原本就是为了伪装身份租下的铺面，却迎来了令他意外的一位客人
　　沢田纲吉。
　　穿着并盛校服的棕发少年神色看上去带着点不安，张望着四周仿佛在寻找些什么。川平潦草地感知了周围一圈，连常在他身边的晴之彩虹之子和守护者们都不见踪影，看样子是特意独自来访。目标大概是他。
　　他摸摸下巴，有些捉摸不透对方的来意。

　　伽卡菲斯——在这并盛町登陆的名义为川平的男人，两周前才结束了自己举办的彩虹代理战争。
　　沢田纲吉的恩师Reborn以及其他彩虹之子的寿命难题被解决，由于百慕达的献身，复仇者监狱与基石维系的问题也告一段落。
　　对于眼前尚且年幼的彭格列十代目来说，可谓是一切都回到了他所热爱的日常，称之为真正意义上的大圆满Happy Ending也不为过。
　　川平思索片刻怎么也想不出他特意花时间来找自己的理由，但对方对他也算不上威胁，便也没多犹豫就放弃了思考，露出一如既往轻飘飘的笑容把他迎进了在并盛町的住处——川平房地产公司的办公室打听详情。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如同往常招呼其他偶尔会来这里的租客那般给沢田纲吉倒了杯茶摆在面前，饶有兴趣地开口问道。
　　“呃，从朋友认识的婆婆那里打听到的，在未来你说过认识她。”
　　沢田纲吉礼貌地道了谢，在这点上并无隐瞒，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后爽快地解答了他微不足道的疑惑。
　　同样拥有未来记忆的川平了然地点头，又抛出了此刻他最想不通的问题。
　　“原来如此。那么你特意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你想知道的事应该都被解决了才对。”
　　“我……是来找你验证一件事的。”
　　沢田纲吉犹豫了片刻，而他开口说出的下一句话则令这个活了不知多久对于一切都波澜不惊的男人罕见地挑起了眉头。
　　“请告诉我除了7?和复仇者外，在维护世界平衡的人的事。”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川平反问道，“我应该说过，维持这个世界基础的7?的基石只有彩虹之子的奶嘴，彭格列指环以及玛雷指环而已。”
　　“那并不代表没有保险措施吧？”
　　虽然川平这没有立刻否认的态度已经相当于肯定，但沢田纲吉还是选择继续追问。
　　白发男人不置可否，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十年后的世界，我早早地碾碎了彭格列指环，但这既没有使世界毁灭，也没有让白兰得逞，所以我，尤尼和白兰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除了基石之外，还有别的维持平衡的机制存在。”

　　得出这个结论纯属偶然。
　　在彩虹代理战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地准备回意大利，尤尼和白兰率领的米鲁菲奥雷也不例外。
　　在某个假日的午后他们来沢田家和告别，被沢田奈奈热情地留下吃晚饭。客厅外的庭院里，蓝波一平他们正与野猿他们嬉闹，客厅则与之相反，除了厨房里沢田奈奈做饭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外，三位大空齐聚一堂，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在等待的过程中，尤尼突然提到了关于十年后的事情。
　　“其实我一直有一件事很疑惑，所以想问问沢田先生和白兰的意见。”尤尼表情有些凝重地开口道，“伽卡菲斯说过基石的重要性和特殊性，按照常理来说，在基石被破坏的时候他就应该出手才对。但这个世界的十年后，在沢田先生当机立断毁了彭格列指环而争取了时间没有让未来的白兰轻松得手7?时，为什么他没有直接出手？缺了7?的基石的一角，为什么这个十年后的未来能撑那么久呢？”
　　“尤尼酱的意思是说……”
　　“……因为有人填补了彭格列指环的空缺，在支撑着平衡？”
　　沢田纲吉喃喃自语道，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禁一震。
　　“我也是这么想的。”尤尼点头，“关于基石，我觉得还有他没有向我们说明的事情。这一点我暂时无法找到理由能解释清楚。”
　　“关于基石，在这个十年后的纲吉君他们到来之前，未来的我确实都对此不太有研究。”白兰看着年幼的少女，“如果正如尤尼你猜的那样，真的有这么个机制——或者说是人存在的话，尤尼酱想做什么？”
　　“我想找到那个人，和对方谈一谈。”尤尼眼神清澈而坚定，“若这和我们一族的能力一样，是命中注定的话，那么我会尊重对方的想法。”
　　“但若这是像百慕达那样，并非出于自己意志的使命的话——”
　　“我想努力寻找解决的方法。”
　　“所以，虽然很突然也很冒昧，但如果沢田先生再次见到伽卡菲斯的话，能不能验证一下我们的猜测呢？”
　　“欸？”话题突然转向自己，沢田纲吉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是让我再去找一次伽卡菲斯吗？”
　　“是的。当然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和猜测。”尤尼笑了笑，“本来应该由我自己去找，但是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不得不回意大利去处理一些事情。如果沢田先生愿意并且有空的话，那再好不过。”
　　“不行也不勉强，下次我再来日本的时候再找就好。”

　　沢田纲吉并没有立刻给尤尼他们答复。
　　在尤尼他们离开后，他也曾找当时不在场的Reborn和擅长分析的狱寺他们商量过，两人沉思片刻，都给出的是相同的结论。
　　「有可能。」
　　“在十年后我们不是听山本那家伙说过，十年后的十代目在看到因为指环而引起的争端开始后早早地就把它碾碎扔掉了吗？”狱寺一边回忆，一边缓缓分析，“既然彭格列指环有连白兰都不知道的作用，那么它的消失肯定是对时间轴有一定影响的，所以我们会来到九年零几个月的未来，而不是正好十年后。”
　　“但仔细想来，既然属于基石的一部分，为何未来的世界没有在彭格列戒指消失的那个时间点就崩坏，反而一直坚持到了我们过去呢？”
　　“所以尤尼所猜测的有人维护，我觉得是有可能的。”
　　“我和狱寺的意见一样。”Reborn看着棕发少年，“接下来就看你想怎么做了，阿纲。”
　　沢田纲吉沉默片刻，决定顺从自己目前的内心想法，“我想找到伽卡菲斯确认这件事。如果是真的话……”
　　“我也想和那个人谈谈。”

　　“原来如此，”听完沢田纲吉的说明，川平沉吟片刻，“但这件事以及对方的情况，比百慕达还要复杂。而且考虑并遵循其本人意愿，我目前无可奉告。”
　　“但话虽如此，”他话锋一转，“如果你们能找到那个人，并且获得对方的同意的话——”
　　“可以再来找我。那时候告诉你们关于机制与平衡的事也无妨。”
　　“就没有什么找人的线索吗？”沢田纲吉表情有些无语地看着他，“我们连对方是谁，在哪里都不知道啊。”
　　“嗯……也是呢。什么都不知道确实无异于大海捞针，那大叔就说两点好了。”川平想了想，倒也是爽快地给了线索，“一是，对方也在并盛町。”
　　“二是，对方和大叔有关系。这个可以查到。我目前能说的就是这些了。”
　　看到川平态度明确的提示，沢田纲吉没有要求更多，只是深吸一口气，待情绪平稳后起身道谢，准备离开。
　　“你一定要去查吗？”
　　身后传来川平的提问，他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表示肯定。
　　川平的叹息随风传来：“尤尼暂且不提，知道了这个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明明好不容易恢复你所盼望的日常生活，不是吗？”
　　“没有好处。但我只是知道我目前不能接受，也无法心安理得享受这个别人牺牲下的日常而已。”沢田纲吉答道。
　　“即便这是对方所希望的？”
　　“即便那是对方所希望的。”
　　————
　　有了川平的线索，调查的进度倒是比沢田纲吉预料中的快。
　　从小春那里打听到了川平的女儿的名字叫朔月后，他鼓起勇气（被Reborn踹到）接待室，在得到了云雀的同意后由草壁直接带去了档案室查找学生名册。
　　很快草壁便调出了相关档案，并按档案编号从书柜里抽出对应的文件夹递给他。
　　“名字叫朔月的学生现在名册里有这五位，具体资料在这里，麻烦沢田同学不要泄漏出去。这样足够了吗？”
　　“足够了，谢谢草壁学长！”沢田纲吉郑重地道谢，立刻翻阅起了眼前的资料。

　　【1】
　　近藤朔月，15岁，就读于并盛中学3-A班。
　　父亲近藤信就职于咨询公司，母亲近藤美和为家庭主妇。
　　成绩优异，擅长语文和英语，在班级里担任班长。
　　（以下省略）

　　【2】
　　高田朔月，14岁，就读于并盛中学2-B班。
　　父亲高田和成就职于制造业公司，母亲就职于广告公司。
　　成绩中等偏上，擅长音乐和美术，在班里担任文艺委员。
　　（以下省略）

　　【3】
　　佐藤朔月，13岁，就读于并盛中学1-A班。
　　父亲佐藤正也就职于房地产公司，母亲是其他学校的舞蹈老师。
　　成绩普通，擅长音乐和舞蹈，在班级里无担任的职务。
　　（以下省略）

　　连着翻了三位，密密麻麻的成绩说明等内容看的沢田纲吉有点晕字，却也都没看出什么问题。
　　第三位的佐藤的父亲就职于房地产公司，他原本以为会和川平有关联，但仔细一看公司不仅不在并盛，名字更是和川平毫无关联。
　　他揉了揉有些痛的太阳穴，不太报什么期望地翻到了下一位，证件照里戴着黑框眼镜绑着麻花辫，看着平平无奇的少女映入眼帘时，他突然心里一跳。

　　【4】
　　神无朔月，14岁，就读于并盛中学2-C班。
　　父母因事故去世，现由亲戚作为监护人。
　　成绩除了英语还算不错外平平无奇，与班上同学关系不好不坏，在班里无担任的工作。
　　（以下省略）

　　班主任的批语和密密麻麻的成绩说明与其他几位无异，除了身世有些可怜外，她本应该和其他名册里的人一样，被认为是普通一般人而被略过。
　　但刚才第一眼的直觉让沢田纲吉多留意了一番，重新再看一遍资料时，他在密密麻麻的字里突然看到了某个名字。
　　在她的监护人栏那条写着的名字是川平。
　　是在这个并盛经营着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的，名为川平的男人。
　　线索对上了。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草壁把他所需要的部分复印成纸质文件后重新整理好书柜，和沢田纲吉一道离开了房间。
　　沢田纲吉刚想道谢，草壁却接到了手机短信，神色大变地说着还有学校的事没处理完便风一般地离去了。
　　被留下的沢田纲吉也没什么别的事，抱着手里的资料刚想离开回家和Reborn商量接下来怎么办，忽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
　　“Boss。”
　　“库洛姆？你怎么会在这里。”
　　放学后库洛姆偶尔会去打工，或者去黑曜，沢田纲吉最近很少在放学后见到她。他有些惊讶地上前，发觉她的视线从档案室的方向转向了自己拿出来的资料上。
　　“刚才感到了气息，所以有些在意……”库洛姆看着他手中的复印件，“现在已经消失了。”
　　“是那间房间传来的吗？”他指了指档案室，少女颔首，“有幻术的气息。”
　　这么说，他第一次没能觉得那份档案有问题，是有人预料到了这一点而做了手脚？
　　沢田纲吉皱眉，见库洛姆没有离开的意思，主动把复印的资料给她看，没抱什么指望地随口问道，“我最近在找人，库洛姆认识她吗？”
　　紫发少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知道，但不算认识，只是偶尔会在蛋糕店遇见。”
　　她最近开始在蛋糕店尝试打工，对方因为每次来基本都只买同样口味，或者期间限定的蛋糕，所以她留有一些印象，但并没有说过话。
　　“需要我帮忙吗？”
　　难得库洛姆主动提出要帮忙，他想了想，“嗯……她大概什么时候会去买蛋糕能帮我留意下吗？我想找她聊聊。”
　　于是和库洛姆约好时间，才有了和神无朔月交谈的机会。

　　沢田纲吉唯一没想到的是，少女根本就不想活这件事。
　　这和Reborn那时候不一样。
　　他当时可以从家庭教师和学生的身份强硬地开口说我不会让你死，但这话他却无法和刚认识不久的神无朔月说。
　　一是他们自己对此了解的也不深，凭借他们目前的能力和川平的口气，沢田纲吉直觉地认为他们还做不到。
　　二是他觉得神无朔月并没有说假话。
　　和Reborn的某种意义上对彩虹之子的认命，还有狱寺那时候有些钻牛角尖不把自己生命当一回事看都不同。
　　从她的语气，她的表情中沢田纲吉是真的感受得到无所谓。
　　无论是对死，还是对于这个职责。
　　甚至是对这个世界都毫无留恋。
　　这让他不知为何非常的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情绪里有和Reborn那时一样对放弃者的愤怒，有不解，但更多的却是难过。
　　因为沢田纲吉明白目前所有人，包括尤尼都没有任何立场对她说出任何冠冕堂皇的话。
　　这个事实令他陷入了一些他自己目前说不清也理不明的，难以言喻的焦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