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东郭先生 和狼 ...
-
枪响持续了半个钟头才停下,孟雾七等了一会儿出去想把打火机捡回来,却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停在垃圾场旁边的汽车里塞满了已经嗝屁的丧尸。
孟雾七走了一圈看到被扎破的轮胎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没有把这辆车开走。
这次真是好邻居立大功,孟雾七打算联系社区给它们做一面锦旗。
车子她用不了,但是车的后备厢里一箱矿泉水和一箱压缩饼干让她感觉自己捡到了金子。
不,比金子还珍贵,有人拿金子来换这208块压缩饼干和12瓶矿泉水,她都不会愿意的。
孟雾七拨开丧尸的尸体在车内搜寻一圈,找到了一支军用手电和几支签字笔。
孟雾七在真皮座椅上划了一下,发现还有墨水。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抱着是垃圾总会找到装它的垃圾篓的想法,孟雾七还是把笔拿走了。
吭哧吭哧把两箱东西和鸡零狗碎的东西带回保安亭,孟雾七又拎着一瓶水、一支打火机和锅到保安亭外架锅烧水。
这是孟雾七的执念,水必须烧开才能喝,哪怕最后要晾成温热的,也得以已经沸腾过作为大前提。
之前是没有条件,现在无论如何都要让生活慢慢走向日常化的正轨。
烧完的水装在茶缸里,又被孟雾七放在水桶里冷却降温。
孟雾七拆了块压缩饼干吃,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保安亭听着有点大,但孟雾七觉得这个叫什么谢明亦的没资格嫌弃。
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竟然会被人追着杀。
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醒呢?
头上的伤疤已经结痂意味着情况在转好。
但眼见着人脸一天一天瘦下去,孟雾七又开始发愁。
普通的葡萄糖营养显然不够,躺久了也会肌肉萎缩的吧。
万一到时候起不来了,难道还要给他找个轮椅?
孟雾七的思维如野狗一般奔腾出去。
脑洞发散的时候她还不忘慢吞吞地吃,慢吞吞地想还能怎么办,牙齿一碰吃掉最后一口饼干。
弯腰擦掉落在骨头上的饼干屑,孟雾七拿起变得温热的水给病人喝了。
又过了几天,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照例来搞消杀计划。
孟雾七观察了一会儿,也不敢把人交给他们。
他们防护服上的LOGO和她捡到的药品LOGO如出一辙。
躺在垃圾场门口观察他们动作的孟雾七还被一个人不小心踹了一脚,往旁边飞出去几十厘米。
忍住了没吭声,孟雾七用眼眶恶狠狠地瞪着男人表达不满。
看不到这儿有人晒太阳吗?旁边有路还往她身上踩。
那个人其实在看那辆轮胎报废的车,很纳闷地问同伴这里之前有没有安排别的队伍来过。
他的一个同伴回答:“可能是民间自卫队。”
在丧尸横行的末世,除了政府成立的丧尸清除小队之外,民间也有各种各样的武装力量。
两人在车周围转了一圈,男人说可惜,挺好的越野车,可惜胎爆了。
“换个胎的事儿,但今天来不及了。”他们还要去下一个丧尸区,按照计划晚上得赶到。
躺在地上的孟雾七心里想对哦,她换个胎不就行了,车上没有垃圾场里总有吧。
正想着,一只脚从她身上跨了过去。
跨也就算了,跨到一半才终于发现地上有个她,脚收回去的时候又踢到了孟雾七。
男人感觉有些奇怪,看着地上自带装束的骷髅白得异常,以为是人体模型,但仔细看又像是真实的人类骨骼。
一般来讲,被感染的丧尸的骨骼受病毒影响下会发生不同程度的畸变。
孟雾七属于有畸变,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继承的丧尸用来撕咬的两颗主牙也没有异常膨大,看起来更像是虎牙。
孟雾七奇怪他弯腰在看什么,难道发现她是丧尸了?
结果他同伴见他半天没动,也走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说:“应该是在异变之前就去世了。小姑娘,看骨龄才二十来岁。”
男人直起半弯的腰,沉默了一下说才二十来岁吗?
正是大好的青春年华,这样的场景见得再多,他们也会下意识惋惜。
气氛莫名哀悼了起来。
孟雾七作为当事人,心情复杂。
眼睁睁看着两人从外面摘了两朵花放在自己的手里,和剩下的人一起对着自己默哀了一会儿。
五分钟后,丧尸清除小队开车离开去了下一家。
没有了其他丧尸朋友的打扰,孟雾七在垃圾堆里翻了一整天,竟然真的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轮胎,摸索着给车换上了。
她坐在驾驶座上拧了一下车钥匙,油门一踩,车竟然往前行驶了一段。
孟雾七十分高兴,真给她捡到了好东西。
还有更惊喜的,略有些洁癖的孟雾七在擦车内座椅的时候,意外掀开后排的车座,车座下面的长匣子里,两把冲锋枪静静地躺着。
一路把车开回保安亭后面藏起来,孟雾七心情十分好地下了车,手里还拿着防护服给她的两朵小雏菊。
她找了个瓶子灌了点水把小雏菊养起来了。
看着很快吸饱水重新变得有活力的小雏菊,孟雾七觉得这生活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只要不发生意外。
这天夜里,孟雾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醒了。
白天天气晴朗,晚上高悬的明月就把莹白的光照进了保安亭,看起来柔和又舒适。
躺在地上的孟雾七苦思冥想,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睡前忘记给病人喝水。
月光够亮,所以不需要开灯,孟雾七摸到茶杯,端到床边。
跟以往一样先把病人的头抬起来防止他呛到。
但和以往不一样的是,当她把杯子抵到病人唇边,水顺着唇缝没入的时候。
那双一直紧闭着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孟雾七其实想过很多个病人苏醒的场景,比如手指先动动,比如突然噩梦坐起来。
再比如哪天她出去后,回来就只剩下桌面上写着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的纸条。
总之没有一个是像现在这样,病人睁开眼睛无声地注视着她,纯黑的瞳孔上披着一层月色的浅光如同画作,却毫无感情和起伏。
这好像不是会涌泉相报的眼神。
淡定的孟雾七把杯子拿开,放下,选择门的方向,打算跑——
结果床上的人比她动作还快,孟雾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捡回来的床单就变成了凶器,结结实实地把她绑在床边。
人类的眼睛黑的像墨海,深不见底。
孟雾七有种今日要命绝于此的感觉。
她挣扎了一下,骨头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救命恩人的?!孟雾七简直要咆哮,白眼狼,我讨厌你。
谢明亦并未理会她的挣扎,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目光在床上,桌子上,地上扫过。
还有那些孟雾七捡回来的小玩意儿,茶缸、水盆、插着小雏菊的水瓶、签字笔。
小桌下面堆着葡萄糖、压缩饼干,还有一些矿泉水。
地上还放着两把枪。
在末世,这个生活条件已经算得上富裕了。
床上有被子,地上有地铺。
看着枪被谢明亦拿起来,孟雾七不存在的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把它们放在车上了。
现在真是完了,她要死了还能穿回去吗?
谢明亦重新回到小骷髅旁边,蹲在她面前,过分瘦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开口:“你听得懂人话吗?”
孟雾七:......
小骷髅点了点头。
为了活下去,她忍了。
“能说话吗?”
小骷髅又憋屈地摇摇头,然后使劲抬下巴。
谢明亦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领会了小骷髅的意图。
拿了签字笔,谢明亦顺带拆了装矿泉水的纸箱当写字板。
小骷髅的双手被解放,在枪支的威胁下十分憋屈地写下第一句话:我救了你。
谢明亦低头看了一会儿,有些挑剔地说:“字怎么这么难看。”
这是重点吗?孟雾七牙齿痒痒,很想咬人,又忍住了:丧尸写字就这样,你让别的丧尸写,还没我写的好看。
谢明亦饶有兴味地说是吗?
孟雾七面无表情地写:是啊,它们都没有我有文化。还活在原始时代,要不是因为我,你早就被它们吃了。
她没有表情,但是肢体动作已经泄露了一切。
小骷髅很愤怒啊,她是东郭先生,他就是狼;她是农夫,他就是蛇;她是迪士尼所有的公主,他就是一心只想阻止她登上皇位的大反派。
孟雾七自顾自地哀伤着天道不公,命运多舛,没注意到谢明亦已经把捆住她腿的床单解开扔一边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小骷髅咔嗒咔嗒的,就知道这个有点智慧的小骷髅正在骂人。
谢明亦曲起手指敲了敲小骷髅的头盖骨,声音还挺清脆。
后者很不忿地把头偏了偏,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没过几秒,谢明亦就看到小骷髅很明显的僵了一下,似乎是才发现自己被解放了。
小骷髅把笔一扔就要跑,谢明亦喂了一声,指尖在枪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响声。
孟雾七的脚步刹住,又退了回来,坐下,拿起笔:咱们就不能就此别过,好聚好散吗?
谢明亦唇线轻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