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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之涎 “阿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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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波卢......”
父亲用哀嚎似的声音呼唤我的名字,他的面容在火焰中渐渐碳化剥落,变成一个不成人形的焦骷髅朝我扑了过来。
正当我要叫出来时,一束冰冷的水流猛烈的冲刷着我的脑袋,瞬间驱散了我的梦魇。
“咳咳......”
一个有点大小眼的警卫正在用魔法生成的水流冲洗着我身上的灰泥,然后随手朝我丢了一件还算干净的白囚服,囚服上写着0418。
“换好以后跟我来13区报道。”
换好囚服,我抬手查看手腕,上面已经被套上了一对全新的银锁。
大小眼警卫推着我走向了廊道的尽头。一路上可以看到警卫们都带着面罩对排队的囚犯进行安全检查,检查结束后还用魔法生成水流冲刷囚犯的身体,整条廊道的空气变得非常潮湿。
“最近城里有虫病,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点子说不洗澡可以防虫病,在”黑窝“里传的很厉害,不少犯人抓进来时身上像死老鼠一样臭。”
我转过头,这个大小眼警卫貌似是在和我说话。
“那你怎么不带面罩?”
“呵,戴了也没用。他们都是做给这个检查区的部长看的,我又不是这个区的。”这个警卫笑起来就剩一只稍大的眼显露着精光,一只小眼就只剩一条缝了。
我们走进13区,空气立刻安静了许多,一路上和我闲聊的大小眼警卫也不再向我搭话了,整个13区只能听到我们的脚步声。这里的卫兵穿的不再是黑色的制服,而是全副武装的盔甲,还有墙上随处可见精巧的魔法自动防卫装置。
不多时,我们已经来到了13区的最深处,那里是一段向下的石砖台阶,明亮的气焰石灯光在那个楼梯口戛然而止,只露出下方幽幽的火把光。
“继续走。”
一反先前的闲散态势,大小眼警卫一只手背在了身后,一只手强硬地推我向下走。他的大眼眯成了一条缝,剩下那只小眼在火把的照映下放射着精明的锋芒。
沿着石砖台阶向下行走了二十多米,一个守卫为我们打开了最后的铁门,待我们进入后,身后的铁门又咔擦锁上了。
门的后面是一个较为宽敞的地牢前室,已经有五个犯人等在了那里,看到那个危险的高大个我便知道,这些人就是今天和我呆在同一辆马车的人。
他们的对面,是一个穿着黑色授勋铠甲的男人,他的左胸连着整个左肩都铭刻着王国授予的金色魔法回路。在战斗时,授勋铠甲的穿戴者往往无需咏唱便能通过这个回路瞬间释放其中灌注的魔法,而且发动这个魔法的魔力要素来源于王国的要素炼炉或教会的使徒之门,穿戴者自身几乎不需要承担任何魔力代价。
曾经,父亲派我和教会的一位授勋使徒战斗,综合对方的各种表现来看,战力已经接近S级,我差点就死在了那次战斗中。
“0418号,先问个好。”
黑色铠甲男人打了一个响指,我手上的银锁就如废铁一般应声解体了。下一秒他便像疯子一样,抓起手边的大剑,身体顺势转开一周将整把大剑朝我投射了过来。
“斥雷!”言灵刚落,一股无形的斥力场在我周围瞬间形成,投射而来的大剑如暴风中的落叶一般狂猛地朝男人所在的位置弹了回去,我并不相信他会接不下这一击,算是回敬他的问好了。
男人随手接住了高速旋转的大剑,身形纹丝未动——除了他的嘴。
“奈落之前,在黄泉感受自己的无力吧......”
是简化咏唱的水鬼之触,而且在我来之前就设置在这个房间了。我立刻跳离了我所在的地面,几乎同时,几十只如触手一般的黑色手臂不断冲破我脚下的石砖,然后分散到四面八方向我黑压压的袭来,短短几秒内,黑手已朝我发起了十多次攻击。我艰难的躲闪着,只要被其中一只黑手抓住一次,其他黑手就会紧随而至,将目标拖入地下的深渊。
”阳炎惶惶,终日奏鸣的回响。落日的余晖,永不熄灭的剑灵!“
我念完阳炎之剑的简化咏唱,挥出一圈金色的火焰剑气,十多只黑手转瞬间化为了灰烬。剩余的黑手迅速调转方向腾跃至我的头顶,并汇聚成密密麻麻的一团,像一条十多米长的大虫扭曲蠕动着向我砸来。
此时我已经念完了金色永牢的咏唱:
“天空的使者啊,聆听灭亡之子的忏悔。血染的刀剑斩不断锁链,欲染的魂魄洗不净罪业。金色的障壁,行刑的车轮,牢笼的冠冕!”
我完全咏唱后释放的金色永牢可捕获的魔法已接近A+的极限,十道金色的光柱在黑手大虫周围降临,在光柱的旋转收束之下,黑手大虫如受惊的蚯蚓一般扭动着巨大的身躯不断撞在光柱上,每一次撞击都有大片黑手被光柱分解。最终,魔力被分解殆尽的黑手大虫爆裂成无数只黑色断手四散开来,朝光柱的缝隙间挣扎,但光牢对魔法作用的巨大潮汐力,让数不清的黑手在接触光牢的边界之前便被撕扯成了要素。
水鬼之触的黑手在金色永牢摧枯拉朽的侵蚀下就这样灰飞烟灭了,但父亲惨死在金色永牢中的模样却在我脑中再次浮现了出来。
“啪啪啪。”
男人鼓起了掌,他那看起来很紧绷的脸看起来也有了些许松动,像是从我身上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我也察觉到了让他感兴趣的是什么事情,这让我很不舒服。
“真是好手段,0418号,你可以过来了。”
“这样一来,我算是和你们都交过手了。我的名字是亚力克斯,是这座恶魔湖监狱的狱长。“
“你们知道魔法存在必须遵循一个因果律吗?拿我们监狱最常用的水流魔法举个例子,如果我要在这里使用魔法凭空召唤出水流,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的其中之一:一是这个地方就算不用魔法也不会存在缺水的情况。如果条件一无法满足,那么条件二则会是必要条件:我作为这个魔法的使用者必须承担某种代价来作为生成这个水流魔法的因果补充。那么问题来了——”
亚力克斯故意延长了语调,然后不怀好意地看向了我。
“像生成水流这样普通的元素魔法通常只需要消耗一点魔力要素来作为代价。0418号,如果是你使用的金色永牢,本是教会的使徒,也就是神的使者才有资格用的神罚之术,被你阴差阳错的学会,你需要为此支付的代价会有多大呢?”
“这种论调,根本就没有被证实过!”
“阿波卢......”父亲死前的呼唤就像恶魔的低语,我的大脑就像烧开的热水,渐渐陷入空白。
“阿波卢,你用父亲的生命为代价换来了这个魔法。特罗西斯家迎来灭顶之灾,不是因为雄狮卫队,而是因为你!"
“给我闭嘴!”我忍无可忍,再次拔出阳炎之剑指向面前这个满面讥讽的人。
唯一的女犯人站出来对亚力克斯摊了摊手:“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我要走了,我的牢房在哪?”
“啧啧啧,”亚力克斯朝女犯人做作地摇起了头。
“1323号,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你无耻地引诱一位令人尊敬且无比高尚的骑士,最后还残忍地杀了他。可怕的是,你看起来根本不为所动。”
1323号叉着腰叹了一口气,不再理会亚力克斯。
这期间,我隐晦地汲取着在刚才的战斗中残存在这间石室的魔力要素,看准亚力克斯的注意从我身上彻底转移开的那一刻,我朝亚力克斯挥出了一道如落日一般耀眼的月牙状剑气。那一刹那,亚力克斯貌似等待已久地挥动了左臂,爆冲而出的剑气便直接击中了他,巨大的冲击瞬间击碎了他身后的石壁和周围的几根石柱。
炽热的剑光还在持续燃烧,按照我的估计,亚力克斯的战力已经达到了A+的极限,而且他的准备非常充分,这一击未必就能让他直接丧失战斗能力。这样想着,我朝其他犯人呼喊,确保统一战线:“抓住机会,一起上!”
1323号吹了一声口哨,却没有任何动作,让我有些捉摸不透。
“不管了,横竖都是死罪。”那只小小的矮人跳出来,召唤出了一只晶能弓弩,在他那不合身的囚服上写着和他脑袋一样大的数字:0125。
0444号的老大叔靠在一边没有作声,只是眯着眼睛望着前方充斥着火光的墙洞。
在我的视线角落,0289号的眼镜男趁我们和亚力克斯对峙,已经退到了最后方,他一边注意我们这边的情形一边打量着一直站在铁门边的那位大小眼。
这时,耀眼的火光已经完全平息,亚力克斯的身形在朦胧的烟雾中渐渐显现出来。
亚力克斯的全身笼罩着一只若隐若现的白色雄狮,他本人看起来根本是毫发无伤。他左半身的授勋铠甲打开了魔力回路,释放出白色的魔力链接着那只濒临破碎的白雄狮。
“是授勋魔法之一的狮王盾。”老大叔倒是见多识广,一眼便看出了这魔法的来历。
亚力克斯朝我们缓缓走来,看起来很是得意。
“俯首认罪吧,缚地魔像!”
亚力克斯的言灵刚落,鲜红的锁链便凭空出现在了我身上,仿佛要将我扯碎一般,强大的力量沿着锁链直接将我捆在了地上。其他五位罪犯也都如我这般遭到了束缚,早在我们醒来之前他就在我们身上植入了缚地魔像的仇恨印,难怪他会如此满不在乎地解开我们的银锁。
这时,我身旁的高大个竟然扯着锁链缓缓站了起来,他身上写着0666的囚服在巨大的拉力下都被扯得四分五裂。
亚力克斯居然也吃了一惊,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该死的怪物,只靠□□力量就能站起来。”
这鲜红的锁链将我捆的动弹不得,眼看着这个家伙居然硬生生地一根根挣断了,我和其他的犯人也都看呆了。对这个魔法我也有过了解,□□再怎么强大,只要体内有魔力回路,就一定会受到缚地魔像的拉力,而且魔力越强大的人受到的拉力也越大,除非这个家伙根本就不用魔力。
就在我惊叹于0666号的怪力时,稍微转头竟发现本来一直站在三十米开外铁门旁的那位大小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0666号的身后。
“在你后面!”
我话音未落,大小眼警卫已将一个红色的针筒扎在了0666号的脖子上。
“你们原本可是罪孽深重的死刑犯。”亚历克斯再度恢复了初见他时那副紧绷的神情。
“窃取机密。”亚力克斯刚宣告完眼镜男的罪名,大小眼便已来到眼镜男身后果断将针筒扎进他的脖子,其行动之利落根本不像初见时的那般懒散悠闲。
“谋害骑士。”然后是女犯人。
“亵渎神明。”接着是一个矮人。
“赏金猎人。”轮到了那个老人。
“重罪逃犯。”大小眼经过了已经扎过的0666号走向了我,我扯动锁链极力挣扎,却无法阻止离我越来越近的针头。
“谋反外加弑父。”我的脖子一阵刺痛,某种灼热的液体被注射到了我的血管,然后迅速流向我的全身各处。
“这是神之涎,能强化你们的神经反应能力和身体的各项机能,作为代价,从此你们的神经和血管会对神之涎彻底上瘾,每隔三天就必须得再注射一次,不然就会血管爆裂而亡。感恩戴德吧,你们这些社会的渣滓,本该上绞刑架的蛆虫,现在也有了赎罪的机会。在你们死后,王国会铭记你们的贡献和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