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歌》川上月

3、Chapter 3 醉酒的倪歌

　　Chapter 3
　　醉梦，一家有名的酒吧。高品格的装饰，交错明暗的灯光在一个个角落投下阴影，露在外面的双脚表明此处有人，不乏接吻的，但那吻浓烈到好像没有明天，浓烈到好像在下一秒就将死去。醉梦不管客人性向如何，都一视同仁，一层酒吧，二层是宾馆。来到这里的人本就有钱或有势，但由于种种原因让他们在这里得以释放所有的绝望，疯狂到崩溃。等到太阳光照射到醉梦的门口，每个人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各自离去。
　　现在是晚上１１：:０，倪歌瘫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除了一杯一杯的鸡尾酒，来往的人对他而言只是会动的动画罢了。
　　微微抬起眼皮，酒台上方的灯光刺痛了双眼，有种流泪的冲动。仔梦，为什么你甚至都不愿再入梦来？我很疼啊，很疼．．．．．
　　仔梦是他大一就交到的女朋友，仔梦并不是校花，没有让人难忘的冲动。但是还记得那天，记得那条路上在散落到树底的阳光里对着一只猫咪笑得一脸温柔的她的模样，记得她对自己露出的羞涩的模样，记得执起她的手时两个人逐渐合为一体的心跳声，记得．．．．．
　　我还记得很多，然后不断回忆，一点一点深深铭记。可是为什么毕业后进公司后不停的忙碌就让我逐渐失去了你，当我看见空荡的我们的房间，手中的那枚翡翠的耳环的钩狠狠扎进手心的肉里，没有痛感．．．．．．
　　我应该真的永远失去你了吧，你没有再爱着我了吧，你身边有别人了吧，是了，只有这里的这个傻瓜，独自灌着苦涩，灌着心碎。
　　醉梦里的服务生从来都不是嚼舌头的角色，调酒师只是在倪歌面前的酒见底后就为他再递上一杯，直到倪歌终于眼角垂着一滴始终未落的泪醉倒在吧台上。轻叹一口气，同样的事情发生了太多，多到自己都麻木。
　　摸索了一下，找到倪歌的手机，看到最近拨打的一个电话就拨了过去。
　　“喂？”一个沙哑却能够让听者感到性感的声音响起。
　　“不好意思，先生，倪先生在我们这里醉倒了，能否请您将他带回去？”
　　．．．．“哦，我随后到，请把地址发送给我。”
　　好清冷的人！这是调酒师看到伊晨的第一个反应。又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这是调酒师看到伊晨的双眼后的第二个反应。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名片，老板给你们添麻烦了。”伊晨从裤袋里随手抽出一张名片放在了吧台上。
　　“想来应该没什么事了，那么，我就带老板离开了。”
　　伊晨庆幸公司司机还未休息，也庆幸倪歌住宅的门卫对自己出示的文件没有怀疑到把自己关到门外。诶，倪歌看起来精瘦，实则很有料嘛，伊晨无聊的想到。
　　从倪歌的腰上取下钥匙环，开了门，把巨型货物毫不留情的甩到了一张黑白分明的床上。打开冰箱，看见满满的冰箱又是一阵无奈。倒腾了半响，总算在厨房上方的柜子里挖出茶叶一盒，反正自己不会做醒酒汤，酽茶一杯应该也是一样的吧，深夜被弄醒的伊晨不知觉的进入拿倪某人撒气的状态。
　　烧了一点热水，在玻璃杯里放了满满三分之一的茶叶，灌入热水，等水温降了一点就狠狠捏了倪歌手臂一把。
　　“起来了。”
　　倪歌醉倒后很乖，眼睛没有睁开就乖乖的爬起做好。
　　“喏，把这个喝了。”
　　倪歌拿过茶杯，喝了一口，浓眉就皱了起来，但眼睛还是没有睁开，一点一点喝下去，伊晨就看着自家老板的身躯不断前倾，在喝完了茶水后又啃了一点茶叶，自然，浓眉更皱了，最后，一头栽在床上。
　　伊晨眼疾手快的抢过倪歌无意识松手后扔下的茶杯，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是老板没错，自己是助理也是事实，但自己没有那个义务大半夜的照料醉鬼一个吧？叹气归叹气，手上动作却没有停，把弓着的倪歌摆正，衣服没帮忙脱掉就给他盖上了被子，自己认命的再找出一套被子到布艺沙发上继续被打断的睡眠。
　　伊晨的生物钟一向很准时，他起身，拉开了窗帘，让阳光照进来。垂首在阳光下站立许久，眼中的色彩明了又暗，最后，还是回归到一直的死水一片。
　　倪歌是在晕眩中醒来的，又是一次醉酒，你还是没有出现，好累。等等，为什么会有面包的香味？
　　倪歌是请了保姆，但不喜欢早上起来的自己颓丧的模样被人看见，所以早晨对于他而言没有早餐，没有嬉笑的面具。可是，今天，他分明闻到了早餐的香味。
　　起身，看着自己身上滑落的被子有些迷惑，打开门，就看见正对房门的厨房里，有个纤细的身影忙碌着。
　　突然，伊晨拿着吐司转身，两人的视线相连。
　　．．．．．．沉默在蔓延。
　　“你醒了，昨天酒吧里的人打电话给我，所以现在我在这里，早饭我已经做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公司了。”伊晨先垂下了眼睛，他不习惯对面那个人一脸疑惑为什么有人进入私密空间的模样，还有在自己身上转悠的视线，做懦夫没什么不好，先示弱也没怎样，反正他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倪歌就眼看着伊晨放下手中的餐盘，脱下保姆用的蕾丝边的围裙，整理了一下衬衫，就走到玄关，给司机打了一个电话走了出去。
　　仔梦走了以后，习惯了没有早餐。倪歌移步到餐桌旁，看着一杯早已放着的酽茶，还有在阳光里热气上升的丰盛的早饭。
　　伊晨，也不是冷得像根木头吧，也许可以考虑给他加薪。
　　倪歌对自己这么说到，他想着伊晨在厨房里为自己忙碌的模样，紧紧执着餐盘的筋脉纵横的双手，还有先垂下视线时一同垂下的长长地睫毛，有种说不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