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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入无限城2 吸血鬼落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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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被看不见的重力包裹,在空中肆意反转,凭借着吸血鬼极佳的动态视力,艾莱的视线在下坠中还能看清不断变化的木质结构。
台阶,悬梁,隔间……她甚至看到了寺庙与水池的建筑一闪而过,这里的空间如宇宙摸不到边界。
一块木板从侧方袭来,一瞬间,艾莱感觉到重力改变,她落在这块日式榻榻米上继续被带着前往深处。她抬起头,头顶与身周的建筑仿佛活了过来,会自主建造不断搭建出新的陈设。
这绝对不是人类和吸血鬼可以做到的范围。她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隔板带着她转移,似乎是快要到终点速度终于减弱,它与另一块更大的平台合并,而前方,是无惨所在的位置。
“血偶,这是你以后的名字。”
欧式的红色天鹅绒椅子上,无惨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桌后,他的手肘顶在扶手上,折起的手托着脸,话中带着不容商榷的语气。
艾莱对此也没有发表意见。目前的情况很简单,眼前这个男人将她视作了白送上来的奴隶,而奴隶是没有人权的,连个人思想都不应该存在。
如果反抗,则是会被毫不留情地杀死。
所以艾莱非常顺从地接受了这个名字,从被无惨斩下头后,她就已经认清现实。
败者没有权利可言。
“过来,血偶。”无惨比她还要更适应,叫出口的自然程度仿佛她是在无限城里当了几百年的奴隶,本就该在这任他使唤。
再重申一遍,奴隶是没有人权的。
所以艾莱就像当了几百年奴隶一样过去了。
他的手指点了点,她便在指向的方向弯下身轻靠在那张欧式座椅旁,就像一只猫呆在主人脚边。
面对她的应从,无惨难得地体会到了顺心的感觉。
他对待宠物一样轻抚着艾莱的黑发,“告诉我,血偶,除了你还有别的吸血鬼吗?”
“没有,大人,只有我一个。”
“你又是为什么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艾莱说:“因为诅咒。”
无惨的动作没有停,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据说,吸血鬼是受到诅咒的天使,堕落后而出现的存在,用恒久的寿命忏悔自身的罪孽。”
像是听到了什么一戳就破的笑话,无惨那张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脸上出现了嘲弄的笑,“天使?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这个世界既天堂也没有地狱。”
艾莱难得地说了一句实话,却不被相信,但她也只是低眉顺眼并没有反驳。
作为奴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永远不要反驳主人说的话。
偌大的空间没有再响起谁的声音,艾莱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而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头顶到了后颈的手也终于挪开。
她感受到无惨的视线在自己身上,久久没有移动。
身为奴隶,最开始展现的实力未免有些不好操控,让人不得不怀疑此人会背主(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会这么做),如今只能祈祷着他的手底下还有更强的存在,好让‘主人’安心。
在艾莱思考的间隙,无惨也同样在散发思维。
吸血鬼出现的那片领地由一只下弦鬼看管,而查看这只鬼的所有记忆后,无惨发现就真的如她所说的那般,是凭空出现的。
另外,鸣女也能证实这一点。
天黑之后他便去到那片山脉,需要知道周遭环境与确定地点才能发动的血鬼术在此之前未探查到任何异端。
堕落天使吗?
鼻息发出毫不掩饰的嘲意,连神的使者都败于他手下,天意又算什么?
只是……为什么鬼血对她不起作用?
这一点超出了无惨的掌控,他喜欢永恒不变的事物,而不是逃脱他控制的东西。
“鸣女。”
随着这道声音,巨大的平台分裂开来,世界倒转,已经分不清是上升还是下降,木质结构再一次重组。
出现在艾莱面前的是一间设备繁多的生物实验室。
无惨站在另一端,手指点了点金属的试验台:“过来,血偶。”
艾莱依旧像个忠诚的奴隶一样走过去按照他的指示躺下。
无惨对她的转变很是满意,
吸血鬼的血液不可转化又如何?寄存在这样弱小的身躯上,也只能任由他驱使。
他拿起一管针筒抽取她的血液,再放入试管用玻璃滴管吸取备用。
他需要知道为什么自己血不对她起作用。
这并不是一个好征兆。
而在这个问题解决之前,他都可以留她一条命。
将样本放大了数十倍的显微镜下,无惨凝视着自己更为熟悉的那一边,也就是他的血液,再将吸血鬼的血加入,等待着二者混合产生的反应。
血涂片里,两种不同的血液碰撞,试图将异类的液体同化,双方都在努力着扩大自己的影响。
他的血液没有完全感染对方,反而在玻璃片中拉开了一条不可见的‘死亡界限’。无论是吸血鬼的血还是鬼的血,都在这一条无形的线后,就像是两种完全不可能融合的物质。
细胞分布的状态是他从未见到过的形态,不属于他的陌生因子剧烈振动。
切换到高倍油镜继续观察,死亡界限中,鬼的特殊单核细胞分裂速度发生改变,只留下部分顽强的存在还在缓缓活动着。
属于吸血鬼的部分,对被污染的鬼血避开,只吸收了一小部分鬼血中含有能量的核心。
感受到无惨散发的阴沉气息,艾莱也猜结果不如人意。
无惨松开放在倍镜上的手,绕过化验台,走到了平躺的艾莱面前。她一动不动,一双血红色的瞳向上望着无限城,如被关在了逃不出去的无尽牢笼当中,苍白的脸色像快要死掉的囚犯,若不是见到过她出手的模样,他或许会放松警惕。
她的实力不俗,但绝对没有到让无惨觉得难办的地步,比起那群生生不息的人类,他宁愿更多一些认识到他的强大后迅速低头的吸血鬼。
换句话来说,她很乖,哪怕这是装出来的表象也让他感到满意。
无惨捏紧艾莱的脖子,五指几乎陷了进去就快要超出皮肤最大延展的极限裂开,她的上半身被抬起来,连唇角也蔓延出丝丝血意,可就算是这样失去生命的威胁下,她也没有做出任何生物本能的求生反抗。
不能将她同化成鬼确实让无惨感到了几分可惜,这代表着他不能掌控她。
他盯着她的竖瞳,试图从她的眼底看到不甘与绝望,然而那双眼里什么都没有,只剩红宝石般的眼珠倒映出他自己的脸。
无情,阴冷,刻毒,残酷。
这是他的模样。
一只冰凉的手拂上了无惨的手臂。
呵……果然还是要违抗我吗?无惨的眼里闪过一丝暴虐,手指收拢想要将她的脑袋摘下来。
可那只手的意愿并不是阻止。
艾莱将手缓缓抬高,是一种不会让人觉得有所图的慢速,她那一双带着黑色手套却依旧显得纤长的手略过无惨的上臂、肩头,然后是脖颈,最后才到了他的脸侧。
无惨应该在她的手碰到自己肩膀的那一刻就砍下来的,但或许是他正捏着她的脖子,那种绝对掌控权使得他没有这么做。他抬眼看着那只手,静默。
艾莱轻触他的脸,语调平和,没有多余的讨好更没有可怜的求饶。她问:“我的存在让您困扰了吗?”
无惨将视线从她的手再一次回到了她的脸上:“告诉我一个留下你的理由。”
那张瓷白的脸上只有旷野般的平静。
她轻声柔调中带着颤音,那是被他的手挤压气管而导致的,而不是恐惧。
艾莱跪坐在试验台上,她将手插·入那只掐在脖颈之间的手当中,上身前倾着靠近。
她的手拂拭他的脸,两双血眸皆是半垂,吸血鬼接近的气息带着浓厚的血腥味,混杂着各种各样的血。
对于二者而言,这并不代表着危险,而是在天平倾斜边缘不多见的安心。复杂的馥郁香气包围全身,连带着吸血鬼的触碰也变得柔软,当濡湿的舌尖舔过长颈,那是鬼的弱点也是无人敢碰的禁区,可却被她胆大地侵·犯了。
如接种前的消毒,温热的润湿只是一瞬,尖牙的刺入才是核心。皮肤被刺开的疼痛还没有在神经之间传达就被更大的快·感冲击,引起肌肉痉挛,让人意乱神迷。
这是比饥饿许久再饱餐一顿更要令人感到迷醉与美妙的体验。当犬牙刺进肌肤,身体上的所有感官便集中到了一处,任何无关的动作都被限制,只剩精神在不知所谓地漫游。
无惨的意识残存,超出感官上限的愉悦萦绕全身,连带着血液沸腾,他比过去任何一刻都能体会何为存在,途径高·潮的脑电波成了乱线,连带着为剩不多的清醒都变得模糊。
“…呃……”他的口中溢出难以负担的喘息。
她迟迟地回道:“这就是理由。”
艾莱撑住他因迷醉而晕晕忽忽的身体,两人之间的位置调转,无惨成了试验台上的那个。
他的领带被扯开,领口露出大半,肌肤泛着可疑的粉,那是血液快速流动在皮肤表层带来的颜色;他波浪般的黑发在银色的台面上散开生长,如奥菲利亚在水中沉溺,而在他之上,白色斗篷将他完全笼罩,将其藏匿于身下。
吸血鬼用利牙破开一线生机,半遮的血眸中隐下无限杀意。
我一定会将你杀死,无惨。
———艾莱特拉·塔拉萨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