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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冥宗 冥宗二人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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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见不到那男人了,我扯了扯徒弟的衣摆,在他回头时指了指嘴。
我嘴上还施着封口术呢。
他伸手来扯下布,随口解释:"刚加听到了点动静。”
接着又是十分无情地拒绝了我没说完的话:"你哪来的回哪去,再跟着我,就把你头拧掉。”
我于是闭嘴:"……”
威胁的感觉没多少,但拒绝的态度很强硬了。
得换个时机再提要跟着他的事….…反正这徒弟,我是收定了!这么好苗子,怎么能放任他野蛮生长或是让他人捷足先登?
想到这,我忽然问他:"你有师父吗?"
"没有,"他垂眼看过来的时候总有种不耐烦地感觉,因此便多了几分压迫感,"也不会有。"
我讪讪地笑了笑转移话题:"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叶应识。"他道。
这名字好啊,和我的多么般配,我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师徒!
我又问:"你拿的妖心是什么?有什么用?"
"一只化形的荣华木的心,也叫长生蕊,吃了可以长寿。"
"给谁用的?"
"不知道。"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他语气不怎么好,许是被问烦了,"问够了没有?"
这短短的相处时间,已经让我看出了徒弟的脾气很差。
再问下去可能直接甩个封口术过来了。
我说:"没有。"
紧接着贴心地说:"但我不会打扰你了。"
他垂眸过来,我无辜回视。
他没有表情地把目光转到前方去了。
我们走了许久。
其实是对我来说许久。我可以说是从中午走到了现在,滴水未尽。
我仅是个凡人之躯,我感觉我不太行了。我问道:"还要走多次?"
这枫染林真有这么大吗?
"枫染林的出口不固定,要找到它需要朝同一个方向不转弯地走20里路。差不多就是一个半时辰。"
"如果你走不动了,我也可以带你过去。
"不用了,"我想到他之前的"带"法,果断拒绝,"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于是停下脚来,留下句"快点",找棵树靠着闭目养神。
被贴了张符,解开后还没恢复好,又与个问源的修者打了一架,我想他也有些疲累了。
我于是往怀里掏了掏,摸到了个方形盒。
正在此时,一双手从后方伸来,捂住我嘴的同时用力把我往后带——忽然间周围的景色扭曲,一眨眼的功夫另一处的画面便如帐帘般在我面前合上,严丝合缝地遮住了原先的景色。我呆呆地往前伸手,没摸到什么帐帘。
……这是移形术吗?
"喂,你都不挣扎一下的吗?"一道诧异的声音唤回了我还呆在两个地方之间的魂。我收回手,终于把刚才的现象和只在书中见过的移形术联系完全。
"喂,问你话呢!哑巴啊?"
我转头凝视这个比我高了半个头的少年。
首先入目的是一把巨弓,纯木制,很古朴。接着我注意到了他黑色的衣服、淡粉色的健康肤色和浅棕色的眼睛……最后,我注意到了他刚才的话。
我说:"不是哑巴。"
他一脸生气:"那你怎么半天不说话?"
我慢吞吞地说:"你知不知道移形术不能轻易用在凡人身上?"
我现在都还有点恍惚。
少年“哦”了一声,理解地点了点头,"你是凡人啊,那确实,没法力的普通人不太能接受这些高深的法术,那是我疏忽了,下次多照顾你的感受。"
他假情假意地说完这些话,开始了表演——变脸。这个精贵的少年嫌弃地拍着他碰到过我的每一寸衣角,说:"你怎么这么脏,连衣服都破破烂烂的,你该不会是个乞丐吧?"
"……"我不予回应,转而问,"既然嫌弃,你还抓我干什么?"
"抓你?"少年气笑了,"我可是在救你哇!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被抓着甩来甩去的,你不谢谢我?"
甩来甩去……这少年是恰好撞见徒弟带我逃离那群人的一幕了吗……
我抽了抽嘴角,"怎么就用来甩去了…..."
少年疑声道:"什么?"
"没事。"我鼓掌,"我说你很厉害。"
他一昂头,眼睛得意地闭起来,"那当然。"
我问:"不过,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
"那就是不方便告诉我——那你为什么在这?"
"喂,什么不方便告诉你?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我告诉你,我可厉害了!"
"对不起,"我深知要哄小孩的人生哲理,"我本意并非如此,只是我没怎么读过书,容易说错话。"
他自然看不出我是故意的,因而有了点愧疚;然而他接下来的道歉却让人更心梗了,“我也没怎么见过乞丐,所以不懂你们这些人。”
“……我不是乞丐。”
“不是乞丐?不是你怎么这么脏?”
“……”
我:“不是所有脏兮兮的人都是乞丐……”
说到一半,住了口。
算了,我和一个小孩计较什么。
少年显然对我的话不以为然,他打量着我,最后施了多大的恩惠一般,道:“我乃宗门修者,前来此处是为历练,看你有麻烦出手救了你,不过我也不求什么回报,毕竟你也没什么能回报你的。不仅如此,我还打算帮人帮到底,我把你送出去吧。”
“……”
听完这段十分……震撼的话,我真的忍不住想摊牌了——其实你的好意完全给错了!我根本不需要救啊!
想了半天说辞,我正待开口——一面墙将我撞飞了。
飞了。
我被这墙拍到一棵树上,霎时眼前一黑。
很痛,我说不出什么话来,眼前也是一阵模糊。
我维持着跪坐的姿热,一动不动,疑心肋骨断了几根。等缓了些后,我才看见眼前的景象。
少年毫发未损地站在另一侧,皱眉看着我——显然他躲开了。而远一点的暗处有个人影,但辩认不清更多了。
在浑身散架般的痛楚中,维持跪坐的姿势实在吃力。我冒着冷汗换了个姿势,才腾出精力思考更多的事。
……这是哪来的墙?
少年看了我良久。正当我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关心的话时,他说:"应该没什么事,你在这好好待着。"
果真骄生惯养。我抹了把嘴角流出的血,心想:连吐血的严重性都不知道。
他转过身的同时,我从怀里掏出一盒药丸,吃了一颗。这药丸见效很快,我只剩了点隐痛。这药丸能止痛宁神,正是先前想给徒弟用的那个。但更多伤——不管是肋骨断了还是内脏受损,都得后面再想方法了。
再说现在。那人影慢慢地近了前来,我也看出了更多细节。
这是个女人,穿着鹅黄色的裙子;她面容平平,不过配上挽起的黑发和玉立的身姿,也能看出这是位窈窕淑女——如果她没有拿着扇子扇出堵墙来的话。
我一看到她手里的折扇,便知道那墙是怎么来的了。
显然又是我的能力在作崇,将扇子扇出的法力看作了墙。
这女人状态不怎么好。她双眼无神,举止奇怪,简直毫无章法。
她的手时时抬起,我刚滑过一丝担忧,便见她猛然朝另一方向挥扇,举手间虎虎生风,裙摆飘扬,好生威风。
被一堵墙撞上的树摇了摇,满树枫叶只是轻微晃了一晃。
幸好只是晃了晃,不然,我怎么可能还活着。
毕竟,女人大概纳海五阶修为,而那一扇使了约三成力。
她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无故扇来扇去……
“……还极擅幻境……"徒弟说的话忽然冒出,我幡然醒悟:这是中幻了!
那糟糕透了。
我现在可禁不住再来一扇了。
"喂!"少年忽然开口,我转动眼珠准备听听他会说什么。
“你是不是中幻了?"
我有点呼吸上来,估计是室息了。
少年却是自己答了:"中了。修为还不错,有点棘手。"
我略为诧异,怎么突然这么人模人样的?
"但是,不如我嘛。"
他取下背后的巨,那是一把与主人格格不入的巨弓,质朴得让人怀疑它是不是被偷来的。他又拿出一支光彩四溢的箭(这箭是法力捏出来的),将箭搭在弓上,拉紧弓绳。
女人不知是不是感知到了危险,身处幻境也后退了几步,不见了影。
少年持弓平稳,并不慌张。他比对着方向,像是能看见目标在哪似的。
莫非这少年还真有些实力不成?
我这么想着,就见少年忽然向右偏了一段距离,毫不犹疑地将箭射了出去。
他自信收弓,"不好意思,我们宗主先知。"
我知道先知。
天下宗门纷繁,主修功法也是万千,有符、剑、阵、丹药等等,比较出名的不过数者,其中便有先知。
先知最开始是作为预知未来被修者追捧的,但追捧这么久下来也没什么成效,最多只能预测战斗中对手的下一招,还不准确。
真正能预知未来的反而是些不学先知的修者……所以这玩意儿纯看天赋了。那么这少年会有天赋吗?
可能性不大。就拿他刚才射的一箭来说,他再表现得怎么自信潇洒,事实就是没有中箭声。
嗯,这箭似乎没射中任何东西。
在少年话音落下几秒后,一道凉凉的女声在箭射去的地方响起,"哦?正巧,我的宗门也是主先知,不知小友是何宗门?"
正说着,她走进我的视野,正是那女人。她脱离了幻境,手正捏着少年的箭,轻一使力这箭便断开,流出光艳的液体。
我想到一个可能性,不由沉默了。
这俩不会是一个宗门的吧?!
看向少年,他一脸镇静,没有任何看见熟人的表现。
……我在想什么?要认识在刚才就该看出来了吧!
"你怎么不先说你的宗门?"少年说。
女人眉头抽了抽,她捏着眉心,没理这人,转头与我对上目光,轻柔而温和地说,"这位小友,我刚才身处幻境,不慎伤了你,实在罪过。可否允我探一探你的伤?”
我伸出手来,毫无芥蒂地道:"探吧。"
她伸手搭在我腕上,一会儿又碰了碰我的肋骨处,收回手作出结论,"你肋骨断了一根,内脏也有些损伤,但并无大碍,我用法力为你修复护养一番即可。"
我点头。身上的伤既已有了解决之法,我不由又好奇刚才那个猜测,便问她:"你是哪个宗门的?"
她:“冥宗,我名冉李……”
冥宗!?那不就是先前找男人提到的那个宗门吗?
他们原来也在这枫染林中。
少年叫了起来。"你怎么也是冥宗的?"
"……你可以叫我姐姐。"冉李充耳不闻。
我话在舌间转了转,没真这么叫,而是目光在这俩人间转了转。
未尽之言一目了然,冉李这才将目光施舍给了少年,那厢同时再次叫道:"冉李?是你?"
冉李:"是谁?"
少年:"……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