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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后桌 不是最好的 ...
九月的第一周,暑气还没有要退的意思。
教学楼拐角处的那个气温计从早上七点就在往上升,升到第三节课的时候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三十四度。没有风,连走廊尽头那扇永远关不严的窗户都吹不进一丝凉意,空气像是被谁拧干了所有的水分,干燥、滚烫、闷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田上雨坐在靠窗那一列的倒数第三排。
这个位置是他自己选的。开学前一天的下午,班主任何老师把新学期的座位表投影在教室前面的大屏幕上,让大家自己看。田上雨在那张密密麻麻的方格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又顺着名字旁边那条弯弯曲曲的箭头线,找到了自己的新座位。他没多看,也没多看别人的,扫了一眼就把位置记住了。但他走出教室的时候,在走廊上停了一下,脑子里无意识地回放了一下座位表上的某个名字。
钱从一。坐在他后面。
他当时没细想。座位离得近或者远,对他来说区别不大,反正他上课不回头,下课也不怎么挪窝。他属于那种坐下去就长在椅子上的学生,课间十分钟可以用来写半道数学题,也可以用来发呆,但不会用来在教室里走来走去。和谁做前后桌,本质上只是换了一批人拍他肩膀借作业而已。
但后来他回忆起来,觉得那个位置确实是某种开始。
就像一本书的第一页,翻过去了才知道后面写了什么。但翻过去之前,那页纸看起来和别的纸没什么不同。
星期四,开学第四天。
田上雨已经基本摸清了新座位的生态。左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姓刘,名字他没记住,只知道对方上课打瞌睡的时候会发出一种很奇怪的呼吸声,像漏气的皮球。右边是赵心曼,微胖,短发,爱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已经跟他搭过好几次话了,内容基本都是“今天作业是什么”和“下节什么课”。前面是林小禾——那个开学第一天就在班里宣布自己“不当班干部但可以当情报处处长”的女生,话多,嗓门不大但穿透力强,她说话的时候全教室都能听见,但她自己不觉得。
后面是钱从一。
田上雨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停留在“话多”和“爱笑”这两个标签上,比“话多”可能还要再多一点。从开学第一天起,钱从一就像一颗被扔进静止水面里的石子,荡开的涟漪覆盖了以他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所有人和事。他跟前面的说话,跟后面的说话,跟左边的说话,跟右边的说话,甚至跟斜对面的也说话。他跟男的说,跟女的说,跟成绩好的说,跟成绩不好的也说。他的社交半径短得像没有半径。
而田上雨,恰好落在这个半径之内。
“哎。”
这是钱从一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开学第一天早自习,田上雨坐下不到三分钟,书包还没放稳,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力度不大不小,位置精准地落在他左侧肩胛骨的边缘,像是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一样。
田上雨转过头,看到钱从一趴在桌上,下巴抵着胳膊,仰着脸看他。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楚。他双眼皮很深,眼尾微微上扬,瞳孔是那种很深很浓的棕色,看着你的时候像有一层水光在转。
“你数学作业写了没?”
田上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回去,从书包里抽出数学作业本,头也不回地往后一递。
他能感觉到作业本被抽走的那个细微的拉力。然后是一个短促的、带着笑的声音:“谢了啊。”
那个“谢了啊”说得太轻快太自然了,像是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但实际上他们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田上雨当时想,这人要么是真的自来熟,要么就是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不管哪一种,都让他觉得有一点——说不上来,大概是不太适应。
他不是那种能快速和人建立关系的人。他的社交节奏很慢,像那种需要小火慢炖的汤,急不得,火大了就会糊。他要先观察,再试探,再靠近,每一步都要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要确保自己不会暴露太多。而钱从一的方式恰恰相反,他是直接跳进来的,像一只不知道什么叫“领地”的狗,大大方方地闯进来,然后理所当然地蹲下,开始摇尾巴。
田上雨用了三天时间确认了一件事:钱从一不是只跟他这样,他跟谁都这样。
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也让他稍微不安了一点。
星期四早自习,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田上雨到得早,他习惯早到,避开上学高峰期的人流和车流。七点十分到的学校,自行车棚里的车还不多,他把车锁好,背着书包上楼,路过三楼拐角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今天没什么云,天很高很蓝,像一块被撑开的蓝色幕布,边角钉在天际线上,绷得紧紧的。
他在座位上坐下,把书包放好,掏出英语课本,翻到昨天讲到的那一页。今天早上要背的课文他昨晚已经背过了,但不太熟,需要再过一遍。他用铅笔在段落旁边轻轻画了一个星号,嘴唇无声地动着,默念着那些他其实不太理解的英文句子。
教室里陆陆续续有人进来。脚步声,椅子拖动的声音,书包拉链的声音,有人在小声聊天,有人在咳嗽,有人在吃早餐。塑料袋窸窸窣窣地响,食物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肉包子、豆浆、还有煎饼果子的葱香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早晨的、暖烘烘的气息。
钱从一在他坐下之后大概七八分钟到的。
田上雨没有特意去看时间,但他听到了一阵动静从教室门口一路延伸过来,像一条移动的尾巴。先是和门口的人打招呼,然后和过道两边的人击掌,然后跟前排的林小禾说了句什么,林小禾笑了一声说了句“你有病吧”,然后是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然后是书包落在桌上的那一声沉闷的“咚”。
然后是那只手。
拍在他肩膀上。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度。
“哎。”
田上雨没回头,从书包里抽出数学作业本,往后递。这是他第四天做这个动作了,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就像听到上课铃会坐直、看到老师会站起来一样自然。
但这次作业本没有被立刻抽走。
他感觉到纸页被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没了动静。他等了两秒,微微偏头,用余光看了一眼。
钱从一正盯着他的作业本看。不是看内容,是看封面上那个用黑色水笔写的名字。看得很认真,眉头微蹙,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念那个名字,但没发出声音。
“田——上——雨。”
他终于念出来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得很慢,像是在品尝这三个字的味道。念完之后,他顿了一下,又念了一遍,这次快了一点,连在一起,成了一个完整的名字。
“田上雨。”他笑了一下,“你名字挺好听的。”
田上雨转回去,面朝前方。
他没说话,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他自己知道,因为那一点温度从耳廓的边缘开始蔓延,像一滴墨水落在宣纸上,速度不快,但挡不住。他的皮肤太白了,白到什么颜色都藏不住,一点点红就会很明显。好在他前面没人,旁边的人还没到,后面的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你字也好看。”钱从一的声音又从后面飘过来,这次带着一种很认真的语气,不像是在客套,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发现的事实,“你做笔记吗?一行字写得跟印的似的。”
田上雨还是没说话。他低下头,假装在看英语课文,但眼睛盯着的那个单词“abandon”在视线里慢慢变得模糊,又慢慢变得清晰,像一个对焦的过程。
钱从一似乎没有被他的沉默劝退,因为他继续说下去了:“你是不是经常练字啊?我妈以前也让我练,我练了三天就不练了,写出来的字跟我人一样,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田上雨感觉到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肌肉的一种不自觉的牵引。他把它压回去了。
“你数学作业能不能借我抄一下?”钱从一终于说到了正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其实我已经拿到你作业本了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的心虚。
田上雨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你不是已经在抄了?”
身后安静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是一声短促的笑。“嘿嘿。”
那是田上雨第一次听到钱从一发出这种笑声。不是那种和很多人在一起时候的大笑,而是一种更私密的、更轻的、像是专门为这个场景准备的笑。“嘿嘿”,两个音节,短促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一点“被你发现了”的得意。
这个笑声后来在田上雨的耳朵里住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不是那种电子铃,是手摇的,教导处门口挂着一个铜铃,每次打铃的时候都会有老师或者值日生走过去摇。声音不大好听,像生锈的铁器摩擦,但胜在够响,整栋楼都能听见。
英语课代表周瑶从第一排站起来,转过身,开始大声念:“第一组交作业,快点快点,自己传上来。”
她是个短发女生,戴一副银框眼镜,说话做事都利索得像刀切豆腐,干脆、果断、不留余地。她收作业的方式也很有她的风格——从第一排开始,一个一个往后收,每一本都要翻开来确认有没有写,没写的她会停下来等着,不说话,就用那种“你看着我”的眼神盯着对方,盯到对方无处可躲。
她从第一组收到第二组,从第二组收到第三组,最后走到第四组,也就是田上雨这组。她沿着过道走,经过一排又一排的课桌,手里抱着的作业本越堆越高,快要赶上她的下巴。
田上雨把英语作业本递给她。周瑶接过去,翻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合上,放到那一摞的最上面。然后她往旁边挪了一步,走到钱从一的桌子旁边,站住了。
田上雨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
周瑶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排都听到:“你又不写作业?”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写了写了。”钱从一的声音,带着一种很明显的、刻意加进去的诚恳,“马上就好,再给我一分钟。”
“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
“打球。”
“你就知道打球。”
“打球锻炼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作业呢?本钱呢?”
田上雨低头看着自己的英语课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收了回去。他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翻书包的声音,然后是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快,很用力,像是有人在跟那张纸过不去。
大约过了一分钟——可能不到——翻书包的声音停了下来。
“给给给。”
周瑶接过作业本,翻开,看了几秒,然后把作业本合上,抱进怀里。她的脚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了偏头。
“你这次字写得还挺认真的。”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意外的、近乎惊喜的东西。
“那是。”钱从一的声音里带着笑,“我认真起来我自己都怕。”
周瑶没再说什么,抱着作业本走了。她的背影笔直,脊背挺得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吊着,走路没有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田上雨注意到她走到第一排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低头翻了翻怀里那一摞作业本,把那本刚收上来的翻到最上面,又看了一眼。然后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走了出去。
这个细节很小。但田上雨看到了,并且记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记住,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睛总是会捕捉到一些别人不太注意的东西——比如一个人的目光在某个人身上多停留的那零点几秒,比如一个人的名字被写在纸上的时候笔迹会变得比平时更轻,比如一声“嘿嘿”和一声“哈哈哈”之间那些细微的温差。
他后来想,如果能不那么擅长记住这些就好了。
早自习剩下的时间在一种半醒半睡的混沌中过去了。英语课文他背了两遍,第三遍背到一半的时候走神了,眼睛盯着书页上的一行字,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事。等回过神来,那行字已经看了几十遍,但一个字都没进到脑子里。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像被按下了播放键,瞬间从静音模式切换到最大音量。椅子刮地板的声音、说话的声音、笑的声音、打闹的声音、有人从座位上弹起来的时候碰到桌角发出的闷响,所有的声音汇成一条喧嚣的河流,在四十五分钟的死寂之后汹涌地漫灌进来。
田上雨拿起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水是早上从家里带的,已经不凉了,温温的,带着不锈钢保温杯特有的那种淡淡的金属味。
“田上雨。”
有人叫他的名字。不是从后面。
他转过头,看到赵心曼坐在旁边的座位上,两只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着那种“有事要问”的标准表情。
“怎么了?”田上雨把水杯放在桌角。
“你中午去食堂吗?”
“不一定。”
“那你要去的话叫我一下呗,我一个人不想去。”
“行。”
赵小曼得到这个“行”之后就满意地转回去了。她是个不贪心的人,要一个答案就只拿一个答案,不会多问几句,也不会追问“不一定”是什么意思。田上雨觉得这样很好,和这样的人做同桌不会累,因为对方知道在哪儿停下来。
赵小曼转回去之后,田上雨的视线无意中扫过她刚才坐的位置,看到她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她的名字,字很大,圆圆的,有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天真。名字下面画了一朵小花,用粉色荧光笔涂的,颜色艳得有点刺眼。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穿着短裤和背心,在烈日下一圈又一圈地绕,像某种精密的、不知疲倦的仪器。篮球场上也有人,但不多,因为这个点的太阳太毒了,晒久了会头晕。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突然加速,超过了另一个,被超的那个人骂了一句,声音很大,从操场传到四楼,经过了几十米的距离和无数个障碍物,传到田上雨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种模糊的、没有具体含义的音节。
他趴在桌上,把脸侧着,枕在手臂上。桌面被阳光晒得温热的,贴着脸颊的感觉不太坏。
“田上雨。”
这一次是从后面。
他没有动,因为他知道来人不会介意他动不动。他甚至能从钱从一叫他那三个字的语调里判断出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田上雨”三个字的尾音如果是平的,就是闲的,想说话;如果是上扬的,就是有事;如果是降调的,那一定是什么东西找不到了,来问他要。
今天是平调。
“田上雨。”钱从一又叫了一遍,语调和上一遍一模一样,仿佛上一遍他没有听到。
“嗯。”田上雨趴在桌上,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周末干嘛?”
“不知道。”
“要不要去打球?”
“我不会。”
“我教你啊。”
田上雨终于转过头,侧着脸,下巴还枕在手臂上,用一只眼睛看着钱从一。
钱从一正坐在椅子上,姿势和平时一样散漫,两条腿伸到桌子外面,椅子又是两条前腿离地,晃晃悠悠的。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领口大得能看到锁骨下面那根红绳。那根红绳系得很紧,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勒出一道浅浅的印痕,红绳的末端打了一个繁复的结,结的下面坠着一个很小的东西,被领口遮住了,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那个样子看人很吓人你知不知道?”钱从一说。
“什么样子?”
“就一只眼睛眯着,像在打量什么。”
田上雨眨了一下眼睛,把另一只也睁开了,翻了个身,改成面朝天花板,盯着风扇看。风扇的转动画出一个个模糊的圆圈,那些圆圈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的、不断变化的图形。
“周末可能要写作业。”他说。
“作业周五再写也行啊。”
“你先写完再说。”
钱从一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然后他笑了,声音不大,但笑得很有感染力,像是有人在他喉咙里点了一盏灯。“也是,你说得对,我作业都还没写呢。”
田上雨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种温暖的橘红色,像隔着薄薄的布看一盏灯。他能感觉到光在眼皮上游移,随着操场上那棵梧桐树被风吹动的影子一起,晃来晃去。
“那你周末到底去不去?”钱从一又问了一遍。
“再说。”
“‘再说’就是不去的意思?”
“‘再说’就是‘再说’的意思。”
“你好难约啊。”
田上雨没接这句话。
但他在心里想了一下:如果真的去打球,会是什么样子。他不会打,可能会被球砸到,或者被自己绊倒,或者在场上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着。钱从一大概会在旁边笑,笑得很大声,然后走过来教他怎么站、怎么运球、怎么投篮。他可能会教得很认真,也可能教着教着就开始自己玩起来了,把他晾在一边。
他想到了那个画面,然后睁开眼,又闭上了。
“你是不是睡觉了?”钱从一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压低了一点,像是在试探。
“没有。”
“那你——算了,先不吵你了。”
椅子落回地面的声音。然后是一阵翻书的动静,很快,像是不太有耐心地在找什么。然后是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很快,很用力,带着一种“我不想写但我必须写”的勉强。
田上雨趴在桌上,闭着眼睛,听着身后的那些声音。
翻书声。运笔声。偶尔的一声轻叹。偶尔的轻轻哼歌——哼的是什么听不出来,调子不太稳,像是在脑子里随机组合了几个音符,组合到一起居然还算好听。然后是一声“嘶”,可能是写错了在撕纸,然后是纸团被扔到桌斗里的闷响。
这些声音细碎、凌乱、毫无意义,但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秩序。像是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背景音乐,没有旋律,没有节奏,但它在那里,稳稳地填充着课间十分钟的空白。
上课铃又响了。
田上雨从桌上爬起来,揉了揉被压麻的手臂。他低头看了一眼英语课本,翻到自己画了星号的那一页,又看了一眼那个被他反复描了好几遍的“abandon”。
预习下一课。
他没有再往回看。
但他知道钱从一就在他身后,大概正趴在桌上,把课本竖起来挡在前面,然后在课本的掩护下偷偷回手机消息或者写别的课的作业。他知道那个人在,就像他知道窗外的天是蓝的,风扇是会转的,第三节课上完是第四节课,第四节课上完是午休。
这些事不需要确认,它们就在那里,理所当然,稳固得像地心引力。
而当时的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你以为会永远在那里,其实并不会。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现在,九月的阳光还很好,教室里的风扇还在转,身后那个人还在用笔尖戳着纸面,发出细碎的、永不停歇的沙沙声。
他在这片沙沙声里翻开了下一页。
诶嘿,这章写的好啰嗦哦…不过我们雨仔就是个感知力很强心思很细腻的男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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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前后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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