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录》雪寄语

2、故园芜已平 三

　　三人一路快马加鞭，终于来到了柳荫村附近的城镇，在几人打探地址时，却遭到了多次拒绝。
　　“几位远道而来，恐怕有所不知，这柳荫村啊不是可以随意找到的。”一个看着几人接连碰壁的老妇人忍不住出演提醒。“哦？那夫人可否告知我们这柳荫村的消息？”杨清许笑着从袖子中取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放在那妇人手上。老妇人掂量一下面露喜色，便带着几人回到了家里。
　　只见这妇人家里十分破败，还有一位少女躺在床榻上不断散发出病气。“几位莫要嫌弃，若不是我孙女旧病难医，家里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讲的，如今只能违背约定了。”
　　老妇人端着几碗茶过来递给几人，便缓缓道出了柳荫村的故事：“传说，当年乱战之时，柳荫村可谓是像仙境一般的地方，那里的人们生活安乐，那座村落被水所环绕，在河边种着一棵棵柳树，这些树是柳荫村的庇护神，外人是很难闯入的，这村落里有一位女子，人们都称她为柳神，因为这柳树就是因她的到来一夜而生，只是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村落里的柳树一夜枯死，那位姑娘也再未出现，柳荫村很快被各方势力发现，那些人无恶不作，做后一把火烧了这村落，说来也怪，这树依然在那边没有烧尽，从此以后，人们靠近那边总会听到那些人的求救声嘶力竭的呼喊声，最后那地方附近的人也都搬走了。”
　　“哦？那你怎么知道？”穆尘怀疑的问着，眼神不加掩饰的打量着老人，思考这话的可信度。“我本是那地方的村民，那年我才五岁便被母亲抱离那村落，侥幸逃过了一劫。”老人如今想来也觉着庆幸。“你可知道那女子的面貌？”洛瑶心念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身姿窈窕，体态柔婉，恰似堤边拂风细柳。浅碧色罗裙素雅清绝，裙摆绣着细碎柳叶暗纹，行走间摇曳生姿，步步生幽。肤若凝脂，眉如细柳含烟，目似春水含露，眸光澄澈，自带草木灵气。”提到女子面貌，妇人便滔滔不绝，脸上露出敬仰的表情。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那张脸依然刻在她的脑海深处。
　　“她叫什么？”“青姬。”老人的话语印证了洛瑶的猜想，是她，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记忆中她的面貌已经有些模糊了，但看向自己那双含笑的眼却如何都无法忘记。
　　三人告别老人后就顺着老人所指的道路向前。不多时，雾从四面八方涌来，沉甸甸地压在荒废的街道上。空气冰冷潮湿，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吃冰凉的棉絮。路边的老柳树光秃秃的，枝丫如扭曲的手指伸向灰白的虚空。树枝上残留着几片枯叶，被湿气浸透，像腐烂的破布般垂着头。树皮上长满了青灰色的苔藓，摸上去湿滑黏腻，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皮肤。
　　雾气太浓了，浓得化不开，让人分不清是黎明还是黄昏。几截残垣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浮在白色虚空中若沉若浮的枯骨。村口那棵老柳早已死去，僵硬的枝条穿透雾气，狰狞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露水沿着枯黑的树皮滑落，偶尔滴在颓败的檐角蛛网上，蛛网不堪重负，猛地坠下，又无声地没入雾气深处。
　　土墙大半坍圮，露出里面发黑的泥土，墙根处青苔和野草疯长，叶片上挂满了雾凝成的水珠，腐木的气味混着潮湿的霉味，被雾锁在地面，沉沉地压着鼻息。
　　四下里静得诡异。没有犬吠，没有鸡鸣，甚至连虫鸣都没有。雾吞没了一切声音，只有三人踩碎枯枝的“咔嚓”声，在这白茫茫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又迅速被雾吞噬。远处，一切都模糊了边缘，如同这个村子正慢慢融化在雾里，渐渐被人间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