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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谋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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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淑缘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个朝代,非要说的话,大概类似五胡十六国、两晋南北朝时期。
为什么类似呢?因为此时的王朝类似北魏而不是北魏。
国姓不是“拓跋”也不是汉化后的“元”。
好像叫库什……什么的姓。但是是鲜卑族。
还有和北魏相似的姓氏制度,宗族十姓、勋臣八姓和汉姓四姓。
其中功勋家族有广为人知的尉迟氏、独孤氏、贺楼氏、步六孤氏。
鲜卑王朝拉拢的汉人门阀更是有后世知名的范阳卢氏、清河崔氏、太原王氏、荥阳郑氏。
不同的是,又没有卢敏、郑曦这群名人。
所以,大概是个不同于历史的朝代。
但大差不差,都是战乱四起,盗匪猖獗,民不聊生。
所以,见惯了洛阳外的惨状,她极力想要留在洛阳薛府,起码皇权重地,重兵把守,这已经算是一片乐土了。
可是,若是在这片乐土上还丢了命,倒不如让她回运城,靠着那个足够温饱的裁衣铺子过个平淡的一生呢。
……
洛阳这地界,被北方的游牧民族打下来之前,有着“仙都”的名头。
都讲汉人会享受,这些凶神恶煞的游牧民族入主中原后,也成不多让。
时辰已晚,天空繁星遍布,天边隐隐泛着青色。
灯火通明的湖畔比街道更加繁荣,船桅之上皆挂着火红色、金色的灯笼照明。
那暖光将夜色浸得透亮,连水波都泛着金辉。
薛理和谋士商讨完,正疲累着。
斜斜靠在空厢房的门框上,眼神懒懒散散地看向岸边挤做一团的行人。
好一个繁华的洛阳。
浓黑的夜色里,属下李长度轻手轻脚地凑上来,手里托着醒酒汤轻语:
“郎君,今夜可是回府?老夫人特地交代,少夫人病着正是精神虚弱之际,需要人……”
原本倚靠着船边的懒散身影慢悠悠直起身,眉眼间那股子纨绔子弟的浪荡劲儿却没褪。
想起自己那位刚过门不久的妻子,眼中才流落出真正的柔情。
早上那手中的柔软还残留在掌心酥酥麻麻。
是个极讨他喜欢的妙人儿。
祖母喜欢他也喜欢,便点头应了这门婚事。
想当初祖母讲,要是他不应,就让阿弟应。
阿弟可是比莺莺小了四岁,怎么能让莺莺就这么耗着?
再说了,阿弟喜欢的不是那个姜家的女儿?
若是强逼阿弟娶了莺莺,到时候又要成一对怨偶。
他可舍不得那个十岁便来到他家的小姑娘受蹉跎。
莺莺比他小几岁,女儿家正是娇俏惹人疼的年纪,不过他近来忙着正事,实在抽不出心思打理儿女情长。
眼下北方多镇突然暴起,不知那些镇兵受了何等刺激,如今突然发作。
但也在他意料之中罢了。
而且,今夜大名鼎鼎的谋士肖恒来此议事,还和他有好长的事要聊。
“去捎个信儿,我今晚不回。再给祖母、莺莺带点楼内的糕点,甜的、咸的酸的都带一点。”
“莺莺病着,想着应是胃口不好,换着花样给她拿吧。”
李长度犹豫了一下,心想东西到家人不到家终究是情意不够的,再加上……
于是李长度上前劝道:
“郎君,这一个月您就早上回府了一次。老夫人早上嘱咐我,少夫人还病着,让我今晚劝您几句。要不,郎君还是回府一趟吧?”
“肖郎君于洛阳无落脚之处,倒不如请入府中,于府中议事面上也算是郎君回府……”
温柔乡谁不喜欢呢?只不过整个家族的担子都压在他身上,他终究是忙的。
忙着于乱世立足,给家人、心爱之人最稳妥的庇护。
再说了,他不是早上刚回去一趟吗?
今晚不回也没关系。
莺莺只是受凉发热而已,而且隔几个时辰便有人来告知他,他的小夫人如今病情如何、可有好转。
大不了明日再回家看一眼莺莺。
至于肖恒……当然要请他回府,只是不是现在,议事需要的大地图在酒楼包间啊。
“要不您……”
李长度迟疑的蹦出几个字。
“行了。”薛理抬手打断。
“照我说的做,祖母和莺莺都不是无理取闹之人,你哪来这么多话。”
李长度低声应下,为表自家郎君诚意,想了一会,最终没吩咐下面的人回府报信。
还是自己亲自回去一趟吧。自己是郎君的亲信,也让老夫人和少夫人安下心。
冬夜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得人脸上生疼,让人忍不住拢着双手互搓取暖。
薛府院落众多,守在内宅门外的仆人穿着厚实,见有人来,马上迎上去。
手下李长度刚走,薛理就接到了肖恒,自蓬莱远道而来的谋士“无期”。
肖恒身着朴素的青衣,带着一顶草茎编成的斗笠,下缀着至肩头的白纱,直直的立在一旁,仿佛一颗落雪的寒松。
“无期兄,久仰久仰。”
“草民不敢当薛将军此言。”
肖恒拱手低头言道,姿态很少谦和。
薛理闻言眉头一挑,笑意更甚,领着人进了这家洛阳最大最气派的这家酒楼。
他在这里花钱如流水,处处透着豪门子弟的阔绰。纨绔之名大多由此来。
不过,他可不是只玩乐。这间酒楼的幕后老板也是他手底下的人,在此议事很是安全。
酒楼内雅间,桌上的金猊炉早已点好,袅袅青烟慢悠悠地往上飘,散着淡淡的清雅香气。
屋内热乎乎的,还未入冬便点了炉火。
玉石,翡翠,玛瑙,虎皮,鹿角,哦,再加个大金炉。
活脱脱一纨绔子弟的模样。
只是,墙壁上却也挂着山水字画,仔细看藏匿在奢靡背后的屏风之内还有着一个大书架。
薛理随意找了张软榻坐下,盘起双腿。
给肖恒指了指位置让其也落座。
随后二人彻夜长谈。
肖恒指出:“北方六镇应当是出了个盖世之才,怕是此人会带领那群骁勇的镇兵打入洛阳。”
“而洛阳的贵族怕是早就忘记了自己马背上的模样,贵族病怏怏的,甚至还有的学南方氏族往脸上抹粉。”
“如果按照你说的做,只怕是内忧外患。”
薛理沉默,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
此刻更像一个冷心冷清的冰石头,藏着暴戾。
……
第二日辰时过半,薛理一夜没睡虽有困倦但仍旧兴致勃勃,和肖恒商讨着策略。
只是被薛府一个脚步匆忙的下人打断,那下人叫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