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俱乐部》香菜包香

2、第 2 章 “我极力把

　　“我极力把自己装扮成一个正常的人去生活，去社交，甚至比大多数的正常人表现得还要正常，这大概是我最擅长的事情了，虽然我十分疲倦，但在我心里的某个角落，看着那些对我的面具没有丝毫怀疑的人们，我似乎也多了一丝丝的快意。
　　就比如，在你们看见我游刃有余地和大家寒暄闲聊的时候，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好想把这里炸成平地。”
　　——————关于我情绪的笔记

　　“不好！”蒋阳大喊一声，和同事连忙冲了过去，只有沈亦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将走廊大致打量一圈后才过去，由于动作比他们慢了半拍，沈亦行见到的，便是蒋阳正从女孩手中拿过水果刀的场景，没错，是拿，见警察来了，门内的女孩丝毫没有僵持的意思，直接将刀把掉转方向，递给了蒋阳。
　　女孩很配合，但被另外一名干警拦在一侧的另外一个女孩，就没那么好相与了，见她手中没了刀，便一把推开拦在身前的那只胳膊，又顺势上前一步，气焰极为嚣张，还张口就开嚎：“杀人啦！警察叔叔，你们都看见了！这个婊子拿着把刀要杀我！”
　　她一边骂一边哭，声音极大，沈亦行只觉得在耳膜旁边放了个喇叭。
　　来出任务的蒋阳不好一上来就上狠话，只能先严厉喝止，可这对那女孩来说，可以说丝毫作用都无，她甚至还觉得，她还可以更狂一点，这样才能让对面的那个没有好果子吃，知道她的厉害，于是她的声音又高了几度，“这回你们都看见了吧，她拿着刀对着我，我上次报警就说她要害我，你们不管，这回不能不管了吧！你们得把她带走！”
　　蒋阳和另外一名干警无奈地直皱眉头。
　　“否则我的人身安全怎么保证？”女孩再接再厉。
　　不过这回没等警察搭腔，门内的女孩先开口了，她还是一开始那副冷冰冰的语调，不过这回，她脸上似乎带了点笑意。
　　“那就别保证了。”她一边说，一边弯腰，竟然又从玄关放杂物的桌面上摸出另一把水果刀来。
　　门外的女孩愣怔一瞬，又发疯似地大叫起来。
　　沈亦行听的好烦，却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有点好笑。
　　这下蒋阳也急了，“给我闭嘴！“再叫你们两个给我一起回所里！”
　　听到这话，门外女孩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盯着蒋阳愣了一会儿，似乎在盘算应该怎么继续，大有泼的不行呢就来软的的架势，而于此同时，沈亦行好像听见门内的女孩轻嗤了一声，那语调似乎很是不屑，不过她的表情，却不显分毫。
　　这样一来，她的不满是对谁，似乎并不难猜。
　　沈亦行别开脸朝着无人的方向轻咳了几声，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半个小时后，沈亦行大概知道了这楼上楼下两个女生的矛盾经过，其实很简单，就是噪音问题，要他觉得根本纠缠不到这种程度，无非是上面改，或是下面忍，可无奈，楼下女孩碰上的是个这样疯子一般的人，无法沟通不说，还有被害妄想，这几次全是楼上的女孩报的警，明显人家楼下姑娘都忍了，偏偏她还不依不饶的，尤其是听了几段楼下女生放出来的凌晨甚至是后半夜的录音，沈亦行都觉得火大。
　　凌晨一点穿着厚重的硬底鞋在地板来回走路的声音。
　　凌晨两点挪动重物甚至是砸向地板的声音。
　　还有凌晨三点四点洗衣机疯狂运作排水的声音。
　　以及清晨五点楼上女生和男友激烈吵架如同骂街的声音。
　　夜晚的声音都不绝于耳，没几天安生的，就更别说白天了。
　　沈亦行是个很有同理心的人，看向正不疾不徐，语调平缓的仍旧试图讲理女孩时，心里已有了偏倚。
　　只是这场争执，不归他管。
　　而蒋阳和那位干净，明显带着他们的考量。
　　“她胡扯!”
　　“她怎么能证明那动静是我家弄的!这楼上楼下左邻右舍都有人，你凭什么说是我们!”
　　“旁边没人？怎么，人家住进来还要通知你一声？你怎么知道人家天天都没人!”
　　“分明是她没事找事，大半夜咚咚敲我家门，我到现在心脏都还没缓过来呢！”
　　“她还找房东瞎告状，在群里面乱说，往我们身上泼脏水，现在房东要扣我们押金!还要撵人!我被她搞得天天失眠，心脏怦怦跳，我不管，这钱她得出，还得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
　　“她别想岔开话题，她得负责!”
　　楼上的女生又扯着喉咙喊叫起来时，沈亦行注意到眼前的女生眼中迅速划过一抹极度厌恶甚至是类似阴冷的目光，以及她一直插在居家服口袋里的另一只手，也突然有了起伏，像是用力握紧了什么。
　　她口袋里装着什么？
　　接下来她会做什么？
　　沈亦行心念一动，迅速走上前去单手扣住了她的小臂，想要她停下接下来的动作。
　　只是，女生的表现似乎和他想的并不一样。
　　“你干什么？”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气愤。
　　沈亦行轻了轻嗓子，手却依旧没有放开，“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激动。”
　　女生盯着他审视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然后将手缓慢地从口袋里放了出来，将手心摊开，放在沈亦行眼皮子底下。
　　“这下看明白了么？”
　　只有满手的水渍。
　　虽然沈亦行在她的手刚开始缓慢动作时便收了回来，没有揪着不放说她是在口袋里藏了什么不安全的工具，但此时此刻，仍是免不了几分尴尬。
　　沈亦行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声，正想着再说些什么，可女生却已经将目光掉转方向不再看他，转而对上那个依旧跟蒋阳滔滔不绝的女生。
　　那个一会儿说要让她道歉，一会儿说要让她给精神损失费的女生。
　　“你说要赔偿，那不如你先把给我的赔偿结一下。”
　　说罢，女生先指了指大门，“你刚才不是拿手敲的门吧，你手里的哑铃呢？”
　　沈亦行闻言，索性出门去看，“门的外层确是有被重物砸过的痕迹。”
　　楼上女孩皱了皱眉，刚想反驳，就被蒋阳压了回去，让她先别说话。
　　与此同时，住在这里的女孩将一直扶着门框的另一只手放了下来，整个手臂失去支点，颤地明显。
　　“看见桌上的那几个瓶子了？”她抖动剧烈的手掌朝屋内指了指，“管躁郁症，焦虑症，精神分裂的。”
　　“你该给我精神赔偿吧!”说完，女生朝楼上的那位阴阴地一瞥，见对面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潜台词时，还不忘继续补上一句:“所以，你要明白，在我思想不怎么清楚的时候，即便我真做了什么，也是不用付太多责任的。”
　　“还有啊，”女生一边说，一边撸起袖子，将小臂上方那道足有手指长的红色划痕展示出来，那根本没来得及处理的伤口似乎还在缓缓往外渗着暗红的血，她没什么语调地道:“你看，我连自己都伤，更何况别人？”
　　楼上女孩这下真的有些说不出话了。
　　蒋阳见状，先是不疼不痒地说了几句这种行为可不行，怎么能伤害自己呢？然后赶紧趁着机会调解，将两边的不足之处都说了几句，最后话锋一转，让楼上女孩就刚才的砸门行为道歉以及赔偿，还要其以后注意邻里和谐，别弄那么大的动静，当然，这是在住在这里的女生向他们展示了一段完整的对方砸门视频后的事情了。
　　沈亦行见蒋阳就打算这样把事情解决了，思索了片刻，终是没忍住，跟他耳语几句后，向电梯对面的安全通道走了过去。
　　一阵沉闷且细碎的声音过后，沈亦行从楼梯间拽了一个人过来，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个健身用的哑铃。
　　“说说吧，你偷偷摸摸一直藏在那里，想干嘛啊？”沈亦行语调很冲。
　　“我没，没”
　　男人支支吾吾还没说完，那个楼上的女生先憋不住了，还嘴道:“怎么，他在楼道锻炼你们也管啊!”
　　“锻炼？”沈亦行挑眉，“那你刚才直说呗，跑个什么劲儿？来，给我指指，你住哪个门。”
　　“我住……楼上。”男人瞅瞅自己的女友，然后用手指了指天花板。
　　“楼上的跑人楼下锻炼？”蒋阳接过话，随即把此人的名字记录下来，“我告诉你们两个，再这样找事，就不只是口头警告而已了。”
　　虽然刚才那个女生提供的砸门视频中看不到门外的场景，但从那巨大的砸门力道和动静来看，分明是这个男人动的手，蒋阳对此心知肚明，但本着是人家女友报的警，可见他们也没想干什么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调解原则，他也就口头警告几句算了。
　　就这样，把那对情侣“请”回楼上后，又对这个女生安慰几句后，蒋阳和同事便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可沈亦行却并不打算就此离开，蒋阳走前还拿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感叹道:“你还是没变。”
　　沈亦行躲开他的手，转而推搡了他一下，“去你的!我是有正经事想和人家聊聊。”
　　关于那些困扰人的精神问题。
　　“你好，我叫沈亦行。”待所有人走后，沈亦行这才正式的报上名字。
　　“嗯，姜棠，你刚才应该知道了。”女孩声音淡淡的，她说完，便兀自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根本没有关上大门口意思。
　　她似乎，对他，或者说他们，很不满。
　　沈亦行其实对此非常理解，于是自报家门，“我就住在隔壁单元，如果以后你再遇到此类的问题，可以直接找我。”他一边大声说，一边掏出手机，把二维码展示给姜棠，“或者你不愿意加好友的话，我直接给你我的电话？”
　　姜棠的目光扫过沈亦行的手机页面，又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上，直到他的眼睛。
　　“好。”姜棠拿着手机的手依旧带着淡淡地抖动，不过她动作还算利落，不消片刻，沈亦行的手机震动了一声，多了一条消息提醒。
　　“没什么不愿意的。”
　　“嗯，好。”沈亦行笑了笑，顺便把自己的手机号发了过去。
　　这对她似乎没有坏处，她没有理由拒绝。
　　“其实，你当着他们的面这样做，效果会更好，我想我大约也不会麻烦你。”姜棠非常直白。
　　“你说的对，不过，放心，他们听得见。”沈亦行将视线落在敞开的大门处，同时放开声音说道。他的话音刚落，便是一声极响的关门声。
　　来自楼上。
　　姜棠的视线再次落在沈亦行身上，他知道他们在偷听？
　　不过想想也是，没有达到目的铩羽而归，甚至连架都没吵赢，他们怎么会善罢甘休？不得躲在背后悄悄观望观望？
　　“我有些话想单独向姜女士了解一下，不知道现在可不可以把门关上了？”
　　姜棠愣怔了半秒，看表情并不大乐意，但见沈亦行将自己的证件认认真真摆在她面前，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沈亦行背对着姜棠将房门合上，同时轻声说道，
　　“我想了解一下，你的思想。”
　　“就是，暴躁或抑郁或焦虑时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