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集》池停舟

2、死遁后还是被送去和亲了2 今天小狼王

　　长公主吐血后晕了过去，断断续续做噩梦。
　　他梦到小时候为了救太子，自己掉进了荷花池。那时候母妃还活着，抱着他发抖，又把在场信不过的婢女都灌了毒汤。他吓得一直哭，觉得是自己害了那些人，都怪他生来是个男子。

　　小狼王连夜找来最德高望重的大萨满，给长公主看病。大萨满说这是自幼便有病灶，加上之前可能乱吃药坏了身体，来到胡地又惊又惧，这才毒火攻心呕血。
　　大萨满洒香灰给他驱邪镇静，又留下一些草药。可药汤根本灌不进长公主嘴里，他因为噩梦一直在哭，咬着牙齿打颤。
　　小狼王叹气，给长公主擦了眼泪，自己饮了苦药汤，一口一口喂给他。

　　长公主晕睡三日，终于醒了过来。他起了一身冷汗，四肢无力，嘴里还有苦味。
　　他回想起自己吐血前吃了什么，是胡王的晚宴——难道胡人已经准备杀他，或者下了毒让他生不如死？
　　长公主脑子混混沌沌，还没想清楚，小狼王已经推门而入。他吓了一跳，瑟缩着往床脚躲，身形不稳直接掉下床去。
　　惊呼了一声，却掉到一个软软的怀抱里，小狼王冲过来接住了他。
　　长公主瞪大双眼，忙去关心对方有没有受伤。这时他才发现，整个寝殿都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长公主撑着地想站起来，却被小狼王按着腰抱回怀里。他在长公主耳边问，汉人就这么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吗。
　　长公主的脑袋还懵着，小狼王便已经开始咬他的耳垂，又按住他的后脑勺吻了过来。

　　长公主听了小狼王的解释，才明白自己错怪了对方。小狼王问他乱吃了什么，他支支吾吾把幕僚送的假死药和盘托出。
　　小狼王闷哼了一声，问他就这么不想嫁过来？长公主眼里惊惶了一瞬，忍着害怕说，小狼王应该也不想娶个男扮女装的公主。
　　小狼王叹了口气，轻抚他的背，让他舒缓下情绪，再这么惊惧怕是又要吐血。
　　小狼王的语气温柔，长公主鼓起勇气问他，能不能做个交易。
　　“交易？”小狼王不解，但耐着性子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长公主说自己可以给小狼王做幕僚，虽然他不受宠没什么封地和钱资，但在朝中认识一两个熟人。此番胡人接诏和亲，可与中原往开商道，于两地都是有益。
　　长公主说到后面舌头都快打结了，他只想拼尽全力让小狼王知道，自己还有一点点利用价值。

　　小狼王坐在床头不语，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思考他说的话。或者说，这种姿态更像在等待猎物就范。
　　长公主快哭了，他说自己会继续装好这个王妃角色，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如果小狼王找别的女子寻欢他就守门，小狼王要和别的女子接亲他就立刻滚。
　　长公主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小狼王靠近过来，把他逼入角落。
　　“别的女子？”小狼王问他，露出了犬牙。长公主愣怔了片刻，哆哆嗦嗦点头。
　　他点完头就被摁倒在床上，今天的床不太硬，铺了很厚的兽毯。
　　小狼王解开他的衣带，犬牙咬在他锁骨上，又去抬他的脚踝。长公主没办法说话了，只能咿咿呜呜地哭。
　　哭声持续了近一个时辰，长公主晕过去了还在断断续续抽泣。

　　长公主醒来的时候小狼王不在，身上却是清爽，除了红痕又新添几处。
　　他想下床，听到了叮当的声响，才惊得瞪大了眼。脚踝处被锁了细链，他试了许久，磨红了脚踝也无法解开。
　　被囚禁了，长公主又开始胡思乱想，难道小狼王就有龙阳之好？自己说到女子时他那么生气，莫不是戳了他痛处。又或者，凌辱他这个敌国皇族更有意思。
　　长公主凄惨慘地笑了，觉得自立国以来，没有比自己更惨的皇族了。

　　门突然开了，打断了他混混沌沌的想法。
　　来的人是侍女，她端了药汤和吃食进来，用蹩脚的官话告诉长公主，“快吃”。
　　见对方乖乖吃了，侍女才收了餐盘离开。
　　第二天小狼王仍旧没来，侍女监督他喝药吃饭。两人沉默无话。

　　第三日，长公主的眼睛里已经彻底没光了。
　　他趁侍女离开前拦住对方，要了一个瓷碗，废了好大劲才告诉对方是用来小解。
　　侍女有些犯难，她背过身去，想让他处理好了再收走。
　　长公主躲到门帘后，过了片刻，侍女只听到碗碎的声响。她以为是对方笨手笨脚摔碎了，还在犹疑要不要再递给他一个。
　　小狼王突然推门冲了进来，侍女跟进去，看清场面后惊叫出声。
　　长公主用瓷碗的碎片割手腕，割完又想去划喉咙，被小狼王摁倒在地。
　　他的状态很不正常，含泪瞪小狼王，眼神却无法聚焦。难得他有一次力气能与对方抗衡，拼死相搏。
　　僵持一阵，长公主因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小狼王红了眼，按住他受伤的手腕，让侍女快去请萨满。房间里一片死寂，小狼王的眼泪扑簌簌掉在对方脸颊。

　　大萨满已歇息，小萨满来了。
　　小萨满和小狼王相熟，快速处理好长公主的伤口，又命侍女煎药给他服下。
　　等屏退了侍女，小萨满才苦笑了几声，开始挖苦小狼王。
　　“你说你盼星星盼月亮把人家娶回来，结果没几天就把人吓得都自戕了。”
　　小狼王不语，只低头看长公主的睡颜。好不容易养了点血色，如今脸又惨白一片。
　　小萨满见他一副木头疙瘩的样子，倒是来了气和小狼王杠上了。他问小狼王这几天到底干了什么。
　　小狼王说长公主以为自己喜欢别人，就冷了对方几天。小狼王还说，他本来就不是自愿来和亲的，所以怕人跑了才锁了脚链。
　　小萨满给了小狼王两拳，作孽，大萨满都说了不能让他惊惧，这倒好，连脚链都给用上了。
　　小萨满卸了气，让小狼王能不能学着哄哄人，把长公主仔细娇养着行吗。走前又叮嘱小狼王，北地冷，别让他染了风寒。

　　这晚小狼王没有睡好，长公主夜里总是惊醒，不是咳嗽就是呕血。他虚握着对方的手腕，担心伤口又裂开渗血。
　　临近翌日黄昏长公主才醒转，小狼王见他有动静也立刻起身。
　　他低声问对方要不要喝水，长公主先是摇头，又在回过神之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小狼王下了床，对着外面说了句胡语，又绕到一旁取物。长公主低头看向手腕缠好的纱带，后知后觉自己的脚链已经被取掉。
　　小狼王折返回来，递给他一个雕花的物什。长公主没明白是什么东西，只乖乖握在手上，小狼王拔走了刀套，他才意识到这是把匕首。
　　长公主又被成功吓懵了。他想扔掉匕首，小狼王的手却紧握着他的手，对准了自己。
　　两人较量手劲，长公主自然不敌，却是小狼王的手被刃割破淌血。

　　长公主听到小狼王说，不必惊慌，真的害怕就用这匕首捅自己，他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长公主慌了神，立刻卸了手劲，抓起被子给小狼王擦血。眼睛还是红红的，小狼王想，真像只浑身雪白的兔子。
　　长公主的注意力全在小狼王受伤的手上，小狼王又继续说，那把匕首本是胡王送给王妃的，他死皮赖脸才讨来。如今匕首送给长公主当作保命符，让他好生收着。
　　长公主一惊，这才抬起头看向小狼王。
　　这是他第一次仔细看小狼王的脸，小麦色的皮肤，黝黑的眸子，面庞上还有些不易察觉的疤痕。
　　其实小狼王生得英俊，眼波转转，为何自从来了胡地就怕他怕得要命。
　　小狼王站起身，手上血已经止住了。他身形健硕，比长公主高出一个头，见对方还在仔仔细细看自己，突然勾唇一笑。

　　小狼王是厚唇，还软，长公主一想到嘴唇的触感，脑袋突然嗡了一下。
　　不过小狼王没观察到他的小心思，侍女已经送了药和饭菜进来，小狼王接过药碗便命对方退下。
　　小狼王坐回床边，用勺舀药汤给他喝。
　　药汤微烫，长公主又不敢不喝。“咕咚”一口，他忍不住伸出烫红的软舌。
　　小狼王皱眉，啧声怪他烫了也不说。
　　长公主眼角微红，小声顶嘴说倒也不太烫。
　　小狼王叹气，真是只小兔子。没忍住，直接吻了过去，吻得对方气喘吁吁才松开。
　　喂完药，小狼王又塞来一块蜜糖。他从自己腰间掏出把匕首，切开烤好的馕饼，把肉和瓜果塞在里面，又抹上香料乳酪递给长公主。
　　长公主接过满满的馕饼，咬了一口便肉汁四溢，顺着他的手和嘴角往下流。
　　他慌忙去接，小狼王越俎代庖，拿着馕饼喂给他，于是长公主就着对方的手吃完一餐。

　　这是来到胡地后，长公主难得吃饱的一次。
　　馕饼微脆，肉香多汁，吃得他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小狼王见他吃饱了，又把他抱回床上，掀他的衣摆。
　　长公主惊喘了一声，但又马上止住了声。
　　他猜到对方想做什么，他也没办法拒绝，只是他现在吃得太饱，怕是会被顶得肚子痛……
　　小狼王叹气，说不碰他，给他揉揉肚子。他一说完，便感觉怀里的长公主如释重负。
　　小狼王轻声哼笑，手掌一下一下在他的肚子上打圈。
　　其实他倒不是没想那种事情，只是现在对方身子弱，小萨满之前骂了他好几次“懂得节制”“别再折腾对方”。
　　长公主被揉得快睡着了，他最后呓语了一句，小狼王自己吃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