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秦苛

2、斩杀 金发女

　　金发女人咬着牙，一寸一寸往后挪。影子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剥离，像一层蜕下的皮。当她的手臂终于完全脱离墙面时，影子猛地收缩，将她整个人向后拽了一把。她跌坐在地，大口喘气。手臂恢复了正常的肤色，只有手腕处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大理石纹路，像一道褪不去的疤。

　　石墙表面的涟漪渐渐平息，重新变回冰冷的石头。

　　厅堂里安静了几秒。

　　“……谢了。”金发女人的声音低下去，没看他。

　　围着紫色围巾男人吹了声口哨：“精彩。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可以这样做的？”

　　“这里有影子，你可以控制你的意识来操控你的影子。就像刚刚她的影子连同她的手被吞没，其次同时她的影子正向上抓挠，在空气中挥舞。我们当然是无计可施的，于是我就想着，能不能用影子来救人。”陶方舟说道。

　　在场的人都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多了点什么。就在这时，石墙另一侧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石墙的转角处走出来。

　　来的的这个人一头红得扎眼的美式前刺，衬得整个人的风格都是凌厉的，发色红调浓艳却不张扬，彰显几分桀骜。他的眉骨处断眉利落，断口旁嵌着一枚细银眉钉，左耳廓的黑色圆钉更衬得耳廓线条干净冷硬。眉眼间自带股漫不经心的酷，五官轮廓利落分明，眉钉耳钉的冷金属感还揉搓着少年气的帅气精致。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时间很短。最后，当目光转向某个人的时候，停在陶方舟身上。

　　陶方舟后颈汗毛倒竖。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脚下的影子无声地向外蔓延了一寸那时防御的姿态。

　　“别紧张。”少年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哑，“恭喜你们通过考验，现在可以参与这个游戏了。”

　　他歪了歪头，用那双好看的丹凤眼看向陶方舟笑着说道：“欢迎加入。”

　　金发女人看着面前这个人蹙了蹙眉，“你谁啊？”

　　“按照规定每个空间胜出的人有义务为下一个空间的人带路。”少年回应道。

　　陶方舟没接话。影子在脚下无声涌动，随时准备再次脱离。

　　少年注意到了。他低头看了眼沈知遥的影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多了点……勉强？感伤？

　　陶方舟看着这个人，明明是素未谋面的陌生轮廓，自己的心口却猝不及防地狠狠一颤，这是一种从心底最深处漾开，顺着血脉漫遍四肢百骸，头皮发麻的感觉。

　　心脉深处就好像是有根无形的弦被骤然拨动，闷响在胸腔里绕着，连大脑都无法思考。作为一个有着超强记忆力的心理医生，他很明确在自己的职业生涯当中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尽管如此在搜索记忆里的时候，却莫名翻涌着这样那样细碎的，辨不清模样的熟悉感，自己的目光也黏在他身上，挪不开分毫。
　　真是冒昧。他心里想。

　　“你在防备我。”不是疑问，是陈述。

　　“这里所有人都该被防备。”陶方舟说道。

　　少年转身，黑色外套的衣角在空气中划出弧线，向厅堂深处走去。

　　“喂！”金发女人想追，被身边人拉住。

　　少年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不想参与游戏吗？跟上。”

　　大家跟着来到基层玩家入口的大厅处等待，广播里放着中英日俄韩等各个国家的语言，都在说着同一段话：“欢迎各位玩家来到《国王的权杖》。我是你们的congee。下面由我带领大家来体验全新的世界，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接下来又是宣传语。

　　金发女人要离开时候朝陶方舟道谢，另外几个陶方舟都没注意到。只是这个人……还在自己身边。

　　想的入神的结果就是自己绊了自己一脚，接着就是一个身体倾斜的动作，这是摔倒的前兆。

　　少年用一只手扶住这个人的腰，等这个人站稳之后转过身低着头对他说道，“小心些。”

　　陶方舟还在心里责怪自己怎么就那么不小心撞到别人了呢，赶忙说着抱歉，谢谢这些措辞以免让对方感到尴尬。

　　陶方舟意识到自己失态，再一次说道，“抱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认识？”

　　听到这句话，少年的舌尖把想说出去的话绕了一圈之后吞咽了下去，认识？粥粥，我们不仅认识，我们的关系还……非同一般。只是这不能说，现在不能。

　　于是陶方舟看着面前的人摇了摇头，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睑，“好吧。那你叫什么名字？”

　　陶方舟的桃花眼微弯含情，睫羽轻颤。两人的视线突然相撞，这刹那，空气都在弥漫着一种交缠的火光。

　　“张冉，我叫张冉。冉冉升起的冉。”他狭长的丹凤眼连同嘴角微微弯起，说这话时候那颗泪痣随着笑意轻轻上挑。

　　“陶方舟。陶渊明的陶，方向的方，小船的舟。”陶方舟开口时，那双微弯的桃花眼先漾开了笑意，眼尾自然上挑的弧度像是蘸了蜜的钩子，轻轻巧巧地往人心尖上挠。

　　进入基层大厅之后就意味着游戏开始。

　　每个人的手腕处都有一个倒计时，倒计时旁边有两个计算数值，分别为：权力值，美德值。

　　相应的，在大厅中央处一块大屏，上面显示每个人的名字和紧跟着的数值排名。对于他们作为新人而言，自然在目前为止，每个人都是0。

　　大厅里3D围绕着congee对于晶源采集法则的简述：

　　晶源分四级：碎晶（地表拾荒，+1权力值）、棱晶（岩缝生长，伴生晶尘肺）、核晶（兽心或地脉，+10起）、源液（活态移动，需封印）。

　　采集分三层：地表垃圾场（禁私斗）、浅层裂隙（需两人组队，信号盲区易遭剥晶）、深层墓穴（需血启罗盘，超时身体晶化）。

　　最后congee告诉大家一条游戏铁律哦！

　　晶源即呼吸，采集权即生存权。

　　非开发区在没有经过审批的时候误入会触发监管部队人员，玩家非必要不要靠近。

　　现在游戏开始。

　　倒计时开始。

　　“你是新人吗？”张冉问道。

　　“是。”陶方舟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是一个人吗？”张冉继续问道。

　　“嗯。”

　　“或许……我们可以合作。在这个地方，两个人也总好过单打独斗。”说话间已经擅自主张的把手伸出来，“合作愉快。”张冉说道。

　　两只手握在一起，张冉却没有立刻松手。他的拇指在陶方舟的腕骨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一种……熟悉感。

　　像是很久以前，有人也这样握过他的手，在同一个位置，用同样的温度。

　　陶方舟先主动抽回手。

　　张冉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快得抓不住。

　　他们第一次下开发区，虽然没有规定采集那一层不能去，但是两人经过商议之后觉得地表浅层会较为安全。

　　于是两个人就带着呼吸面罩上还贴着“新手”的红标出发了。

　　一近到开发区的地表浅层区域，就能直观的看到在空气里漂浮着淡蓝色的晶尘，像是柳絮飘雪。

　　他们走进的一眼望去的全是悬崖峭壁和丛林，周围的岩壁还渗着冰凉的地下水，顺着陡峭的山岩缓缓流下来。张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探针的指节泛白。这是进入开发区的门口守卫机器人给的一袋说是玩家新手福利袋，四个人把里面的工具瓜分了，其中程闻拿到的便是这个，听说是探测晶源能量所在处的工具。针尖抵住岩缝深处那一点异样的凸起时，他停顿了整整三秒，才猛地一拧。

　　“咔。”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裂隙里像炸雷。

　　陶方舟接着注意到身边的张冉皱着眉头，“被吓到了吗？”

　　张冉听到陶方舟的话回神摇了摇头，指着面前的光让陶方舟看过去。

　　那光太干净了。

　　不是废晶那种浑浊的灰白，也不是普通碎晶的惨绿，而是像把深海最纯净的一滴海水凝成了固态，在这样的岩层里一明一灭地呼吸着。微光透过晶尘漂浮的空气，在众人面罩上投下晃动的蓝斑。

　　一看就是高等晶源。

　　岩壁深处突然传来“咕噜”一声。

　　有一只水灵灵的东西滚了出来。

　　它只有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得像果冻，体内流转着液态的晶蓝色光晕，长了两只湿漉漉的圆眼睛，正无辜地眨巴着。它吧嗒一声落在岩缝隙发光的晶源旁边，身体Q弹地晃了晃，甚至伸出一条半透明的，像水藻般柔软的小触手，轻轻卷住了那三颗碎晶。

　　那小东西歪了歪头，发出“水灵灵，水灵灵”的动静声音，水泡般的身体表面浮现出细碎的彩虹光斑，简直像是把一汪泉水凝成了生命。

　　张冉这个时候猛地拽住陶方舟把他拉倒背后，站在后面隔着面罩看不真切，还以为是普通的碎晶精灵，结果是一只披着可爱皮肤的晶髓兽。

　　每个晶源都会随机掉落一只或者两只晶髓兽，它们的任务是为了防止玩家轻松的得到晶源，没有游戏体验设置的小怪物。什么品质的晶源就会有什么实力的晶髓兽匹配，在成功获得晶源之后，晶髓兽会被相应的医疗组织带走治疗继续完成它的下一个KPI。KPI完成的越多，晶髓兽的能量添加就会越多，攻击力和修复能力也会相对应的增强。

　　“躲远些！”张冉的话音未落，这只“水灵灵”的晶髓兽就突然裂开了，应该是是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