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风》凝夜寒

20、自省

　　午后的阳光透过香樟叶，筛下斑驳光影，落在千蕊国际高中的长廊石台上。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李清研攥着一颗水果糖，探头往高三教学楼的方向张望，没等到陆则衍，难免有些悻悻地坐回位置。转头就看见许念芜握着笔，视线落在习题册上，心思却明显飘远了。
　　李清研迟疑片刻，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开口：“念念，你最近有没有发现，沈知逾好久没来窗边了。之前午休他总会过来，这几天一点人影都看不见。”
　　这句话精准戳中许念芜心底藏了许久的疑惑。
　　这几日她总会下意识望向窗边，一次次落空之后，心底泛起淡淡的落空感，可她没有任由情绪肆意蔓延。许念芜缓缓放下钢笔，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神色平静清醒，没有半分少女茫然无措的慌乱。
　　“我注意到了。”她语调清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李清研眨了眨眼，有些着急：“那你心里不难受吗？前阵子他明明总望着你，怎么突然就消失了，会不会是新鲜感过去了？”
　　许念芜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香樟树，冷静地梳理着思绪。
　　“谈不上难受。其实仔细想想，我们从来没有明确过什么。他只是远远观望，没有直白表露心意，我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她看得通透，一直以来，沈知逾默默的注视温柔动人，可这份情愫悬在半空，没有根基。她不会因为对方忽然停下靠近的脚步，就患得患失，胡乱揣测。
　　“或许他有自己的打算。千蕊竞争这么大，高三课业压力越来越重，他选择收心专注学习，是很理智的决定。”
　　李清研愣了一下，对比自己一看不见陆则衍就心神不宁的模样，不由得感慨：“念念，你也太冷静了。换作是我，肯定忍不住胡思乱想。”
　　“心动归心动，但不能把情绪寄托在别人身上。”许念芜微微弯了弯唇角，条理清晰，“倘若他只是一时兴起，那短暂的靠近消失也是迟早的事。如果他心里真的有我，等他处理好自己的事情，自然会再来。如果就此止步，说明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她很清楚，现阶段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学业，是未来的方向。不会因为一段没有落地的朦胧好感打乱自己的节奏。可以存有期待，但不能执着等待。
　　“与其纠结他为什么不再出现，不如专心做好自己的事。”许念芜重新拿起笔，目光重新落回练习题，“我们先要走好自己的路，才有资格谈论并肩。”
　　走廊另一端，陆则衍慢悠悠走了过来，倚在门框上笑着呼唤李清研。少女瞬间被吸引注意力，脸上扬起明媚的笑意，快步起身迎了上去。
　　少年少女凑在一起低声说笑，空气中满是热烈鲜活的情愫。
　　许念芜抬眼望了一眼两人，随即收回视线，静下心继续刷题。
　　有人沉溺当下热烈的相逢，任由情愫肆意生长；也有人清醒自持，不困于短暂的暧昧，安静守住自己的步调。
　　高三的教室里，沈知逾放下演算完的草稿纸，下意识望向高一教学楼的方向。脑海中浮现许念芜温柔沉静的脸庞，心底的喜欢依旧清晰。只是他牢牢记住父母的话，耐住漫长的等待，埋头奔赴属于自己的目标。
　　香樟晚风缓缓吹过千蕊校园，两段青春心事，一热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