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风》凝夜寒

1、一见钟情 男主对女主

　　九月的风裹着桂香，吹得千蕊国际高中的梧桐叶簌簌作响，也吹乱了主席台上许念芜额前的碎发。
　　高一新生代表的演讲台搭在操场正中央，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巧校徽。指尖轻轻捏着演讲稿边缘，语调却格外平稳。没有堆砌空洞的场面话，只是轻声诉说对高中生活的期许，盼着闲暇时能在槐树下读完搁置许久的书，期待和新伙伴一同等候傍晚漫天晚霞。
　　清风漫卷，将她柔和的话音送向远方，穿过整齐划一的校服方阵，落在操场右侧的香樟树下。
　　沈知逾倚着粗壮树干，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内里是黑色连帽卫衣。一旁的陆则衍凑在他身侧闲谈，说起本届高一新生里不少亮眼的面孔，还有学妹提前打听这位高三少年的传闻，言语间满是戏谑。沈知逾却没怎么入耳。
　　直到那道清软的声音随风飘来，他抬眸，视线穿过人群，稳稳落在主席台少女身上。
　　许念芜讲到一半，猝不及防被风呛到，轻轻咳了两声，耳尖晕开浅浅淡粉，抬手理顺凌乱的发丝。阳光落在她侧颜，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如同散落细碎的花粉。她迅速调整状态继续发言，尾音带着少年少女独有的清软，清晰绵长，连风里的桂花香，似乎都变得温润柔和。
　　沈知逾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见过形形色色好看的女孩。豪门晚宴身着精致礼服的千金，艺术院校妆容得体的女生，还有时常悄悄给他递送信件的学妹，各有风姿，却从未让他长久驻足。可此刻，他的目光牢牢定格在主席台上，陆则衍的说笑，尽数沦为背景声响。
　　“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陆则衍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低笑出声，“原来是高一新生代表，名叫许念芜。我刚听学生会的人提起，中考全市前二十，是个沉静乖巧的姑娘。”
　　沈知逾没有应声，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
　　他静静望着台上的少女：明明紧张到指节泛白，依旧从容完整地完成演讲；谈及想要在千蕊珍藏美好回忆时，双眸弯起，盛满星光。白衬衫被晚风微微鼓起，略显朴素的直筒校服长裤，在他眼中，胜过一切昂贵华服。
　　演讲仍在继续，许念芜低头扫视文稿，再度抬头时，视线不经意掠过香樟林。
　　沈知逾没有躲闪，坦然回望过去。少年一身黑色卫衣，松垮外套搭在肩头，眉眼自带桀骜，此刻却异常安静。许念芜心口猛地一跳，慌忙移开视线，耳尖红意更深，连说话的节奏都短暂停顿。
　　陆则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胳膊肘轻碰他的肩膀：“喂，别这样盯着人家，容易吓到小姑娘。”
　　沈知逾置若罔闻，收回视线望向地面。心底涌上一阵陌生的躁动。他第一次生出这样强烈的念头——想要护住这个被风吹乱头发的女孩，不想旁人随意打量她，不愿再看见她被冷风呛到。
　　热烈的掌声响起，演讲落幕。许念芜躬身行礼，跟随着老师走向新生队伍。她没有再看向香樟林，却始终感觉一道视线静静追随，暖意轻轻落在后背。
　　沈知逾目送那道纤细身影汇入人群，直到被前方学生遮挡，才收回目光。
　　“走了。”他随手拢了拢肩头的校服外套，情绪平淡，唯有陆则衍清楚，这位少年是真正动了心。
　　陆则衍快步跟上，打趣道：“沈少这是看上人家了？需要我帮忙打探消息吗？”
　　“不必。”沈知逾语气笃定，带着不容动摇的执拗，“我自己来。”
　　秋风再次席卷校园，裹挟槐叶淡淡的清香，掠过宽阔操场，也扰乱少年平稳已久的心跳。
　　此刻沈知逾尚且只记得，阳光下那个身着白衬衫、别着校徽的少女，嗓音柔软，毫无预兆闯进他的世界。
　　这是沈知逾第一次，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方寸大乱。他倚靠香樟树，遥遥望向少女离去的方向，心底某处，如同被秋风催开的槐花苞，悄然舒展。
　　他想要知晓她完整的名字。
　　他期待能够再次与她相逢。
　　他慢慢意识到，自己大概，一见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