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饱和》银河o_o

86、顾辰瑜的短板 顾辰瑜的短

　　雷主掉落雷鳞甲的消息传遍灰域据点时，顾辰瑜正蹲在瞭望台下用针线缝自己绿色礼服上被电弧烧焦的袖口。他缝得很认真——不是因为他擅长针线，是因为赞迪尔说如果他不把袖口缝好，下次战斗时礼服袖口的金属饰片可能会在跑动时掉进灰盾装置的散热口里，造成不可逆的硬件损伤。他缝了若干针，每一针都歪歪扭扭，线的颜色还是从赵闻远工具箱里翻出来的白色棉线，和墨绿色礼服完全不搭。
　　赵闻远从灶台边走过来，低头看了看他的针脚，什么也没说，从工具箱里翻出针线盒，在他旁边蹲下来。他把顾辰瑜手里的针拿过去，把白色棉线换成墨绿色的丝线——那是他从一件废弃的军用作训服袖口上拆下来的，颜色和礼服的墨绿色几乎完全一致。他捏着针，沿着袖口烧焦的边缘一针一针地缝，针脚极细极匀，每一针的间距都一样。
　　顾辰瑜把胳膊架在膝盖上托着腮，低头看着赵闻远的手在袖口上走针。那双手他太熟悉了——拿过锅铲、握过毛笔、补过磐岩盾的裂纹、在灰色围墙上写过几百个部首。此刻那双手正在用针线把一片烧焦的袖口一针一针缝回原样，动作和写部首时一样稳。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事——上辈子在废墟里，他的衣服被绿色游离色的藤蔓撕烂了，也是赵闻远蹲在他旁边给他缝。用的是从废墟里捡的麻袋线，针是掰直的回形针。那时候赵闻远说“线太粗，会留疤”。他说留疤就留疤。这辈子赵闻远换了一根和礼服颜色几乎完全一致的丝线，针脚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疤没有了。但给他缝衣服的还是同一个人。
　　“大哥。”他开口时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赵闻远的手停了一瞬。他把针扎进布料里，把线绕了两圈打了个结，用牙咬断线头。他把针线盒收好，站起来，低头看了看顾辰瑜刚缝好的袖口和自己新添的针脚，转身走回灶台边继续削土豆去了。
　　顾辰瑜低头看着那只袖口，用手指慢慢摸了一圈——丝线缝过的位置比原来更平整，针脚和他自己歪歪扭扭的针□□织在一起。他想把这截丝线拆下来夹进语言学笔记里，又觉得拆了可惜，最后只是把袖口翻过来，看到赵闻远在袖口内侧用极小的针脚缝了两个字——“补好”。旁边的衣料上还黏着一小片极薄的土豆皮。
　　当天下午，赞迪尔给顾辰瑜做了一次完整的战斗数据复盘。她把雷主战斗的全部录像逐帧分析后投在主屏幕上，用不同颜色的光点标注出每个人的走位轨迹——孟清梦是暗金色，赵闻远是蓝金色，青丘是冰蓝色，她自己悬在后方是黄白色，而顾辰瑜是木绿色。木绿色的轨迹在战斗初期围绕着领主外围高速移动，节奏很稳，但在领主释放第一次全屏电弧时轨迹突然断了。不是被击中了——是他自己退了。
　　“这里。”赞迪尔把画面定格，用激光笔在断点上轻轻画了个小圈，“领主电弧释放前零点几秒，你提前后撤。后撤方向偏离主战场数米。不是因为闪避——是因为你判断领主电弧的攻击范围会比实际范围更大。这个判断本身没有问题，但你在后撤时没有再继续观察领主真核的变化，导致你错过了领主真核第一次出现暗纹的窗口期。”她把激光笔放下来转向顾辰瑜，“囚光箭击中暗纹的时机比最优窗口晚了。如果早一些命中，领主真核可能在孟清梦最后一击之前就碎了，可以省下她那次铸脊的精神力消耗。”
　　顾辰瑜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屏幕上自己被定格在后撤姿势上的那个木绿色光点，手指无意识地在真言之书的封面上来回摩擦。“我知道了。上次雷主那个全屏电弧——我退了。不是怕电，是它的频率和我以前听过的某种游离色信号很像。我想不起来了——但我的身体记得。下次我会先看真核再决定退不退。”
　　赞迪尔看了他很久，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机械手指轻轻点在他额头上。指尖的温度比平时略高——她今天在实验台上连续跑了好几个小时的晶核融合模型，核心散热模块还没完全降回标准温度。“你的身体没有记错——上一世你在华南颜料王国被绿色同化前，最后一次听到的频率和雷主全屏电弧的前奏几乎完全吻合。你的身体把它记住了，所以这次电弧出来之前你就退了。你刚才说想不起来的东西，我已经替你存好了——在加密分区，文件名是你的代号。”
　　顾辰瑜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赞迪尔已经收回手指恢复了惯常的报告语调。“另外，你缝袖口的针脚间距极不均匀。赵闻远帮你补过之后质量提升。建议以后针线活交给专业人士。孩儿。”
　　“你又给我起新称呼，我才不要当你孩子。”顾辰瑜一边嘟囔一边把袖口翻过来看了又看，嘴角翘起来就没放下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