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饱和》银河o_o

65、魔化（下） 魔化（下）

　　赞迪尔的战斗形态是最后一个展开的。不是因为她反应慢——是因为她花了额外的时间计算所有人的血量、精神力消耗、以及这场战斗中需要预留多少治疗资源。黄白色长裙在她身上展开时，裙尾那一截黄绿色在晨光里飘了一下，头顶那顶白黄色天使王冠轻轻压在她额前。她抬手，赋锐同时加持给孟清梦和赵闻远，两人的攻击与防御瞬间飙升。
　　“晶核。”赞迪尔的声音在频道里保持着手术刀般的精准，“游离色寄生体死亡后有一定概率在体内凝结出属性晶核。根据光谱预判，这批红晶野狗大概率掉落火属性晶核，概率约为三成。如果需要，我可以把概率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但你们现在没空听。”
　　“那就打完再说！”孟清梦已经冲出去了。战士形态下的暗金色铠甲在她肩头折射着晨光，潮音盾被她用左手反握，盾面砸在第一只野狗的颅侧，砸得晶刺断裂，红色碎片溅在她胸甲上。她右手的刀紧跟着捅进野狗胸腔——没有血，只有红色晶尘从伤口里喷出来，落在她铠甲上像一层薄薄的锈。她手腕一翻把刀拔出来，刀尖上沾着的晶尘在空气里迅速凝固成一颗极小极暗的红色碎粒。不是晶核——只是碎片，品质太低，连赞迪尔都懒得捡。
　　赵闻远在她左侧不到两米的位置，磐岩盾平推出去，盾面撞在第二只野狗的肩胛上，把那些锯齿状的红晶撞得寸寸碎裂。他紧跟着发动撼地，冲击波把那只野狗震飞出去的同时也把第三只刚解冻的野狗重新掀翻。他弯腰捡起一块从野狗背脊上崩落的红色晶核碎片，放在掌心看了看——碎片的切面在阳光下折射出极淡的火光。
　　孟清梦回头瞥了他一眼。“别捡了。那是碎片，不是晶核。赞迪尔说只有完整的晶核才有属性。碎片的火元素含量不到百分之五。”
　　赵闻远把碎片放进口袋里。不是因为有用——是因为他觉得好看。他在工地上见过太多被砸碎的红砖，每一块碎砖的颜色深浅都不一样。这些红色晶尘让他想起那些砖。碎片也是从完整的东西上掉下来的。
　　顾辰瑜的囚光终于蓄满了。那支巨型脉冲箭从雁骨弓上射出去，箭矢碰到炼油厂废墟的混凝土残壁后按入射角反弹，又弹向废弃管道的钢壳，再弹向消防水池盖板，最后从一只正准备从侧翼偷袭青丘的野狗后背贯穿而出。连锁反应触发——两只靠得太近的野狗被同一支箭的眩晕效果同时钉在原地。箭矢贯穿的伤口处红光一闪，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晶核从野狗背脊的晶簇中弹了出来，掉在水泥地上叮叮当当滚了几圈，停在青丘脚边。
　　青丘弯腰捡起那颗晶核，用裙摆擦了擦上面的灰。晶核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烫，内里封着一小簇跳动的火苗，像一粒被琥珀困住的蜡烛。“火属性。纯净度目测不低。比赵闻远刚才捡的那块破片好太多了——你看，火苗是活的。”她把晶核抛给赞迪尔。赞迪尔抬手接住，用光谱扫描仪照了几秒。
　　“火属性晶核，完整度约百分之九十几，可用。顾辰瑜的囚光触发连锁反应后，第二只野狗的晶核爆出概率比正常值高出将近两个百分点——可能和眩晕状态下被击杀有关。这条数据回去再验证。”
　　孟清梦的最后一刀劈开了第六只野狗的头骨。野狗倒地时红色结晶从它的眼眶里涌出来，在地上凝成一滩极薄的红色晶膜。她把刀收回刀鞘里，弯腰在那滩晶膜里翻了翻——有一颗晶核。比她预想的小，只有黄豆大，品质明显不如顾辰瑜爆的那颗。她把晶核扔给赞迪尔，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铠甲的关节处沾满了红色晶尘，走一步掉一点渣。
　　青丘走到最后一只野狗面前。那只野狗被永冻之域的冰锥钉住了后腿，正在地上挣扎，红色晶刺在冰面上刮出一道道白色的划痕。青丘蹲下来，法杖横在膝盖上，看着野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疼痛，没有恐惧，只有一层极薄的红色薄膜在瞳孔表面流动，像被红潮淹没的月亮。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野狗的额头中央，霜华在她指尖凝成一小片雪花，雪花落在野狗额头上，红色薄膜从瞳孔边缘开始退却，退得很慢——慢到青丘能看见薄膜下面那只眼睛原本的颜色，是深棕色，像冻土化开后露出的第一层泥土。然后野狗停止了挣扎。不是死了，是睡着了。红色结晶从它背脊上缓缓剥落，像被阳光晒化的霜壳。
　　青丘站起来，把法杖收回去。“它本来不是红的。那些颜料不经过它同意就长进它身体里，它连选都不让选。”
　　“属性登记。”赞迪尔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实验台，“本次战斗共击杀六只火属性魔化野狗，获得火属性晶核两颗、木属性晶核一颗。木属性那颗是第三只野狗爆的——它的红色结晶下残留了微量植物纤维，可能被游离色寄生前曾摄入过绿色游离色编织体的叶片，导致属性混杂。顾辰瑜的囚光连锁掉落率为整场最高；孟清梦刀劈爆出的那颗品质偏低，建议用于装备强化而非常规镶嵌。青丘冻住最后一只未击杀，无掉落。”她把所有晶核收进样本管密封好，在标签上写下日期和属性，然后在备注栏加了一行字——“首次魔化生物遭遇战，全队技能命中率百分之百。顾辰瑜战斗礼服的宝石缀饰数量为四十三颗，在战斗中掉了三颗，已在废墟碎石中寻回两颗，尚余一颗下落不明。建议下次出战前检查礼服扣件。”
　　顾辰瑜低头看着自己那身还在叮叮当当响的绿色礼服，左袖口上果然少了一颗绿色的猫眼石。他蹲在地上找了很久，在水泥缝里把那颗猫眼石抠了出来，用袖子擦干净。
　　“这衣服到底谁设计的——为什么战斗服要镶宝石！”
　　赞迪尔头也没抬。“根据上一世残留的游离色信息素记录，是你自己设计的。你在华南颜料王国期间，曾用绿色游离色的编织能力给自己织了一件镶满宝石的礼服，理由是‘颜料王要有颜料王的样子’。”
　　顾辰瑜把猫眼石塞回袖口，闭上了嘴。
　　赵闻远走过来，把兜里那颗碎片放在他手心里。碎片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切面上的火苗早就灭了，只剩一层极淡的红光在裂缝最深处轻轻闪烁。碎片太小，没有属性，不能镶嵌，不能升级装备，在赞迪尔的样本分类里甚至排不进最低档。顾辰瑜低头看了看那颗碎片，合上掌心。
　　“她的那颗木属性晶核边上缺了一小块，正好能用这颗补上。材质不同但火木相生——如果你把碎片嵌进赞迪尔的白芷杖柄里，木属性激发效率可能提高几个百分点。我不确定，改天问赞迪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