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饱和》银河o_o

130、团宠 团宠

　　灰域据点的秋天来得很快。
　　濮恬殷在隔离室里画画的时候，赞迪尔正坐在实验台前整理昨天的战斗数据。两个空间之间隔着一面灰扑扑的水泥墙，墙上的通风口把隔离室里淡淡的松节油气味送到实验台，又把实验台上的金属冷气带回隔离室。两个人谁也没跟谁说话，但她们都知道对方在墙的那一边。濮恬殷换笔的时候，秃了头的画笔磕在调色盘边缘，发出极轻的叮一声。赞迪尔敲键盘的节奏在那一瞬间慢了半拍，瞳孔朝隔离室的方向偏了几度，然后继续敲。赞迪尔起身去拿样本管的时候，金属管架碰在铁皮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咣响。濮恬殷画笔停在画纸上，侧耳听了一会儿，直到隔离室外重新响起键盘声，才继续落笔。她们不需要说话。听对方在隔壁弄出点动静，就知道人还在。
　　孟清梦是从北门进来的。她今天带队巡逻了灰域外围的缓冲带西侧，从旧工业区绕到废弃铁路，沿途清理了几团零散的风属性游离色。潮音盾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刮痕，作训服袖口沾着灰白色的尘。她在北门口把盾靠在墙根，抬头看了一眼门框上那盏赭石灯——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灰色围墙上，把赵闻远今早刚写的“归”字照得清清楚楚。她站了一会儿，从背包里摸出两颗野柿子。柿子是她在铁路边一棵老柿子树上摘的，树没被游离色污染，果子小但甜。她把柿子揣在手里走进地下车间，先走到隔离室门口。门半掩着，濮恬殷正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展开的画纸，画上是一片刚起稿的灰域全景——北门、围墙、缓冲带、远处的旧工业区轮廓。孟清梦把一颗柿子放在画架旁边的折叠凳上。濮恬殷抬头看她，眼睛亮了一下：“哪来的。”孟清梦说：“铁路边上。树上还剩不少，下次带赵闻远去摘。”濮恬殷把柿子拿起来，在袖子上擦了擦，咬了一小口。她吃相很慢，像在品，腮帮子轻轻鼓着，嚼了好几口才咽下去。孟清梦靠在门框上看她吃了一会儿，转身走向实验台。
　　赞迪尔正盯着终端屏幕，屏幕上是一排排跳动的数据。她的机械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光在光学镀层上折射出一层淡金色的细纹。孟清梦把另一颗柿子放在终端机旁边。赞迪尔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看了看那颗柿子。柿子不大，橙红色的皮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霜。她说：“甜度超标。不符合我的营养配比模型。”但她没有把柿子推开，而是拿起来放在掌心。她的机械手指托着那颗柿子，像托着一颗小小的、暖色的卵石。孟清梦靠着实验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低头看她：“尝一口。跟模型没关系。”赞迪尔沉默了几秒，把柿子举到嘴边，咬了一小口。她的咀嚼动作很轻，像在分析某种未知样本。咽下去之后，她说：“甜。比上次的猕猴桃甜。”孟清梦嘴角动了一下：“赵闻远晚上要做柿子饼。你留着点肚子。”赞迪尔把剩下的柿子放在键盘旁边，没有继续吃，但也没有收起来。她说：“我会计算晚餐摄入量的。”孟清梦说：“别算了。”赞迪尔看了她一眼，把终端上的营养配比表关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