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面对 “希望你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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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问了没有？”李煜东刚端起碗，东之父的声音就从厨房里传出来。
“问什么？”李煜东有些茫然。
“喊你朋友来家里吃饭啊！”东之父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
“哦哦，那个啊。”李煜东低头扒了一口饭，嚼着饭含含糊糊地说，“还没问。”
“一天到晚抱着个手机，消息发得飞起，让你正经问一句朋友有没有空，你就记不住。”东之父也坐下来，指着他面前的手机说，“现在问，我这两天有空，买菜也好买。”
“知道了知道了，我吃完饭再问嘛。”李煜东嘟囔着。
“现在就问。”东之父盯着他，“别给我敷衍。”
“怎么会呢！”李煜东只好放下筷子，拿起手机说，“我这就问。”
他点开群聊，语音输入一句——“周末大家有空吗？我爸喊你们来家里吃饭。”
“吃饭当然有空！”（聂）
“我也有空。”（汉堡）
“你们只关心吃，没人关心叔叔是否辛苦。”（魏不饱）
“你不关心吃吗？”（汉堡）
“关心。”（魏不饱）
“很想去QAQ”（gjc）
“等我卧薪尝胆结束。”（gjc）
“叔叔可以来海南吗？”（函奇左）
“想大家了。”（肉好胀）
李煜东盯着屏幕，看着不断往上跳的消息，但始终没有出现那个人——张奕然一直没有说话。
李煜东正盯着屏幕发呆，东之父给他夹了块肉：“问了没有？”
“问了。”李煜东点头。
“几个人来？”东之父又问。
“除了要高考的小官和在海南拍戏的几个，其他人都应该会来。”李煜东已经先把张奕然算进去了。
“你小子人缘可以啊。”东之父笑了一下。
“就还好吧。”李煜东说完就低头扒饭，余光看到群里还在弹出新消息……好像有个熟悉的头像！
“是吃晚饭吗？”（domi）
李煜东立刻又拿起了手机，笑着回复。
“是的！你们可以下午早点来！”（东咚咚）
“收到。”（domi）
“你笑什么？”东之父疑惑，“又犯病了？”
“没什么。”李煜东把手机扣在桌上，边笑边吃饭。
周六那天，张奕然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收到李煜东给他发的消息。
“你到了吗？”（东咚咚）
“快了。”（domi）
“我下来接你。”（东咚咚）
“不用。”（domi）
“我已经下来了。”（东咚咚）
过了几秒，李煜东又发来一句。
“他们几个都到了，我刚送他们上去。”（东咚咚）
“哦。”（domi）
张奕然盯着这句话看了两秒。李煜东邀请大家来家里吃饭，下楼接人再正常不过，但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种酸涩的感觉呢？是因为看到“我下来接你”那句时，产生什么了不切实际的期待吗？他把手机按灭，没有再看。
出租车停在小区外面，张奕然付完钱下车，就看见李煜东站在门口。他今天穿得很居家，头发也乱糟糟的。
“你来啦！”李煜东看见张奕然，立刻朝这边走了几步，语气很是雀跃。
“不然呢？”张奕然走过去，“难道我还能半路跑掉放你鸽子？”
“那也不是。”李煜东笑起来，很自然地伸手想接他手里的东西，“聂玮辰他们刚才也说快到了，结果我在下面等了半天。”
“那你还挺忙。”张奕然没松手。
“还好。”李煜东以为他是想自己提上去，便收回了手，带着他往里走，“你是最后一个，接完你我就不用再下来了，而且都是坐电梯……”
张奕然跟在他旁边，没说话。
最后一个，也没什么特别的。张奕然觉得自己实在很好笑，别人接也不高兴，只接他大概又要觉得太明显，似乎也不对……张奕然垂下眼，没再往下想。
“你怎么了？”李煜东偏过头看他，“晕车吗？”
“没有。”张奕然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他们都到了吗？赶紧上去，别让大家等你。”
“让他们等一会儿又不会怎么样。”他说得随意，伸手拉开了单元门，“走吧。”
进门的时候，东之父还在厨房忙。
李煜东先换了鞋，冲里面喊：“爸，张奕然来了。”
东之父拿着锅铲探出头来，看见张奕然，笑着说：“奕然来了啊，快进来，怎么还提东西来，太客气了，李煜东，你打开分给大家吃，好好招呼……”
“叔叔好，打扰了。”张奕然礼貌地打招呼。
“不打扰不打扰，人多热闹。你们随意点，就当是自己家。”东之父笑着说完，又转头回去继续炒菜了。
张奕然换好鞋，刚要往里走，李煜东就蹲下去，把他脱下来的鞋摆正，挪到自己的旁边。上一次在自己家，李煜东也做过同样的事。张奕然想着这个，忘了跟着李煜东一起走进去，就呆站在玄关那里。
“怎么呆住了？我们进去吧。”李煜东已经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
“嗯，走。”张奕然抬脚跟上。
客厅里已经坐了三个人。聂玮辰和杨涵博挤在沙发一边不知道在吵什么，魏子宸正拆茶几上的零食，听见动静回过头，和张奕然打了声招呼。
张奕然走过去，视线停在电视机柜摆着的一张照片上。照片里的李煜东比现在小一点，笑得很灿烂。
“这个是以前学校活动，那个时候我还没进公司。”李煜东凑过来，“从小就能看出是个大帅哥吧！”
“帅没看出来，但傻劲倒是一点没变。”张奕然笑了一下。
“哪里傻了？”李煜东小声反驳。
“确实挺傻的，前几天还大半夜跑出去，回来跟我说他失忆了……”东之父把菜放到桌上。
“爸，我来端——”李煜东立刻过去接东之父手里的盘子，打断了东之父的念叨。
“你先把桌子收拾好。”东之父说，“招呼大家坐。”
“哦。”李煜东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去摆碗筷。
李煜东刚把碗筷摆好，客厅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笑声。杨涵博从柜子底下翻出了一本相册，聂玮辰和魏子宸一左一右凑过去。李煜东回头看见，手里多出来的筷子都顾不上放回筷子篓，立刻扑了过去。
“不能看！”李煜东扑过去抢。
“为什么不能看？”杨涵博把相册举高，笑着调侃他，“有什么小东哥黑历史吗？”
“没有！”李煜东否认。
“没有你抢什么？”聂玮辰在旁边补了一句，“张奕然也想看呢。”
“……”李煜东没说话了，抢的动作也停下了。
“关我什么事？”张奕然本来坐在沙发上看热闹，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抬手作势要打聂玮辰。
“不关不关。”聂玮辰抱着相册往后退，笑着躲开了。
张奕然没真去追，他仍然坐在那里，看着李煜东被朋友围在中间，急得跳脚，又因为东之父在厨房里喊了一声而匆匆跑开。张奕然突然有点想笑，此刻的他产生了一种轻松的幸福感，蔓延到四肢，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焦虑了。这样的李煜东很鲜活，不是只围着自己转的。而自己居然也不觉得讨厌，也不嫉妒，更没有从前那些患得患失的感觉。
“孩子们，吃饭了！”东之父喊。
一群人闹哄哄地围过去。
李煜东看中离自己最近的那盘排骨，刚伸出筷子，就被东之父拍了一下手背：“让客人先吃。”
“哦。”李煜东只好把筷子收回来。
张奕然坐在旁边，看他那副样子有点想笑，顺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李煜东低头看看碗，又转头看他。
“看什么？”张奕然立刻说，“不吃吗？”
“吃！”李煜东立刻应了一声，低头咬了一口排骨。
聂玮辰憋不住笑，只能埋头扒饭，肩膀抖个不停。
“感天动地啊。”杨涵博压低声音感叹。
一顿饭吃得吵吵闹闹。东之父问了几句他们在公司的事，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回答，李煜东时不时试图阻止他们说出自己的丢脸事，当然一次也没有成功。
“他就这样。”东之父笑着说，“脑瓜子记不住事，但是别人对他好一点倒是记得清楚。”
吃完之后，大家想帮忙一起收拾，被东之父赶走了，还安排了李煜东去洗水果。
李煜东站在水池前，袖口往上挽了一截，低头一颗一颗冲葡萄。
张奕然没有在客厅和大家一起聊天，反而走到那边停住了，看着李煜东洗水果。
李煜东转头看到他，问他：“你要喝水吗？”
“不喝。”张奕然摇头。
“那你怎么过来了？要我帮你拿什么吗？”李煜东问。
“不用。”张奕然随口说道，“客厅太吵了。”
李煜东笑了一下，把洗好的葡萄放进盘子里。水声停下来，客厅里的说笑声传过来。
“张奕然。”李煜东又喊他的名字。
“干嘛？”张奕然淡淡地问。
“你今天能来，我真的很开心。”李煜东看着他，认真地说。
张奕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然后转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没有回头，只抬起手随便挥了挥，说：“我知道啊。”
晚上散场的时候，大家陆续准备回家。东之父给他们每个人都塞了一点零食，还挨个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聂玮辰他们仨的车先到了，就一起下去了，张奕然留在最后。
“奕然，你一个人回去？”东之父从客厅走过来。
“我叫了车。”张奕然边说边换鞋，“谢谢叔叔款待，今天辛苦叔叔了。”
“不谢不谢，跟你们一起热闹，我也开心。”东之父笑盈盈的。
“我送他。”李煜东在旁边说。
“那你就好好送。”东之父拍了拍李煜东的背，提醒他，“别一路只知道看手机。”
两个人一起下楼。夜风比白天凉一点，小区里的路灯亮着。李煜东和张奕然并排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小区门口，车还没来。
“你今天累不累呀？”李煜东问。
“还好。”张奕然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那天也是晚上，他莫名其妙把李煜东叫出来。李煜东折腾了很久赶到，见到他以后，还问他能不能抱一下……
那时候张奕然觉得荒唐。现在想起来，也还是很荒唐。但好像又不只是荒唐，还有一些其他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车到了，停在路边。
张奕然拉开车门，正要上车，又回头看了一眼。李煜东站在路灯下面看着他，明明再过一天，上班就能见到了，但他看起来却好像很失落、很舍不得。
“我到家给你发消息。”张奕然主动说。
李煜东愣住，旋即笑起来说：“好！”
“你也早点回去。”张奕然坐进车里，“别站这发呆。”
车门关上，车子慢慢开出去，李煜东还站在原地。
张奕然的手机振了一下。
“你到家记得告诉我。”（东咚咚）
“知道。”（domi）
“今天饭很好吃。”（domi）
“那下次还来！”（东咚咚）
“张奕然，你有变开心一点吗？”（东咚咚）
张奕然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他想起那个梦。梦里的李煜东坐在床边，问一个不会说话的玩偶“张奕然，你有开心一点吗”，梦里的他不知道什么才算开心，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但现在他好像知道了一点。
“有吧。”（domi）
“那就好。”（东咚咚）
“以后也要更开心一点！”（东咚咚）
张奕然没有再回复。他把手机握在手里，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心里好像没有从前那么空了。
张奕然回到自己的住处，看着熟悉但空荡荡的房间，觉得自己不应该一直回避下去，于是他拿出手机给李煜东发了一条消息。
“希望你也可以一直开心。”（domi）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