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关系-东然》乔治1204

11、认错 该怎么办才

　　李煜东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张奕然本来只是随便抬眼扫了一下，但眼神还没收回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李煜东手机里给自己的备注还没改。
　　差点忘了这么重要的事！那个离谱的备注！
　　“手机给我。”张奕然朝他伸手。
　　李煜东抬起头，眼神有点心虚，问：“哥哥要我手机干嘛呀？”
　　“改备注啊。”张奕然看着他，有些不耐烦，“你不是不会改吗？我现在教你。”
　　李煜东抿了抿嘴，伸手去拿手机，他手指快要碰到手机的时候，停了一下，又收回了手。
　　“怎么不拿？”张奕然皱起眉头问，“你在心虚什么？”
　　“没有。”李煜东眨了眨眼，装听不懂，把手机拿了起来。
　　“解锁。”张奕然又催他。
　　李煜东乖乖扫脸，开锁之后把手机递给了张奕然，又有点不放心似的，盯着张奕然看。
　　“你这么盯着我看干嘛？”张奕然低头点开微信，“我又不偷你钱。”
　　“我没有钱。”李煜东小声说。
　　张奕然本来只是想快点把备注改掉，结果一点进微信，看到他和李煜东的聊天框在最上面，手指就顿住了。
　　置顶。他是李煜东的置顶？！
　　想什么呢！置顶很正常啊。肯定是因为失忆了怕找不到人，所以才置顶的，这样解释很合理。
　　他点开聊天框，又卡住了一下，聊天背景居然是他们那张合照，是张奕然闭关回来之后，公司安排他们一起拍的那张……照片是挺好看的……但那又怎么样呢！这只是一张公司发出去的营业照罢了！
　　李煜东原本还在旁边装乖，看到张奕然不动了，也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他嘴巴比脑子快多了，开口就说道：“我很喜欢这张照片！拍了之后立刻就拿来做背景了！”
　　客厅再次陷入安静——李煜东尾音落下，自己就僵住了。
　　“很，喜，欢？立，刻，做，背，景？”张奕然慢慢转头看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着牙问的。
　　李煜东的眼神变得飘忽不定，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外卖，最后回到张奕然脸上，但他不敢直视张奕然的眼睛，只能努力摆出那种失忆之后很无辜、很茫然的表情……但此刻这种演技已经失去效力了。
　　张奕然不为所动，仍然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我……”李煜东舔了舔嘴唇，憋出一句，“我猜我应该挺喜欢的吧。”
　　张奕然看着他，反问道：“应该？”
　　李煜东张了张嘴，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又闭上了。
　　张奕然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没有再去纠结改备注的事情。他抱着胳膊，看着李煜东，语气居然格外平静：“解释吧，你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
　　如果张奕然现在跳起来骂他、甚至揍他，或者把手机扔给他让他滚，都还算正常……可是张奕然只是坐在那里，冷冷看着他，淡淡发问。
　　“我……”李煜东低下头，只能承认道，“我似乎记起来了一点。”
　　“一点是什么意思？！”张奕然乘胜追击，挑着眉问他，“就只记起来这张照片是你喜欢的了？”
　　李煜东没话可说了。
　　“你今天在公司，也是装的吧？”张奕然又问道。
　　“……”李煜东没有回答，再撒谎就太不应该了，但是解释的话也似乎没有什么作用。
　　张奕然看着他这样，越发觉得胸闷，心里很难受。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他这样继续追问也没有什么意义，一开始就是自己对这件事期待太过了，明明只做同事就好了……张奕然想起今天在公司，想起自己叮嘱他不要露馅；想起自己一下课就着急去找他，怕他失忆了害怕；想起自己自作主张带他回家，跟他坐在一起吃饭……甚至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自己也都一一回答了。
　　因为他以为李煜东失忆了。因为他告诉自己，失忆的人说的话做的事不作数的，他可以尽情享受这一切，最后失去了也不会伤心。
　　可是现在呢？
　　张奕然看着李煜东，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心口也在隐隐作痛……就算给自己再多预设和前提都没有用，错误的决定无论如何都逃不过错误的结果。
　　这是他应该承受的惩罚。
　　“什么时候？”张奕然还是想问清楚。
　　“昨晚。”李煜东这下只敢说实话了。
　　张奕然没再说话。客厅又安静下来。
　　李煜东抬头看他，眼眶已经有点红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让你难过，我只是……”
　　“你昨晚就恢复记忆了。”张奕然打断他，“还要装不会改备注，今天在公司装不知道，装害怕……”
　　张奕然的眼眶也有点胀痛，但他尽力忍住了。他不想这样，太丢人了，被骗已经够丢人了，如果还要因为被骗哭出来，那就更丢人了……
　　李煜东骗自己，自己真的一点都没发现吗？
　　还是自己明明发现了，却又在纵容这一切呢？因为自己也知道，“失忆”是个太完美的理由，可以把一切行为都合理化。
　　真是好笑。
　　“呵呵。”张奕然哑然失笑。
　　李煜东被他笑得更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喊他的名字。
　　“别喊我。”张奕然抬高了音量，好像在掩饰自己的脆弱。
　　他应该继续问，问李煜东为什么骗他，问他是不是觉得耍他很好玩，问他把自己当什么了……可是他现在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我错了。”李煜东低声说。
　　张奕然没看他，也没理会这句话。
　　“我不是想骗你，也不是想看你笑话。”李煜东一边说，一边掉眼泪，也不是委屈，是实在觉得自己错得太狠了，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才好，“我发现你对失忆的我很好，我怕我说我记起来了，你就又躲着我……我不想你说我们只是同事，说CP是工作，说我不懂，让我不要跟着你……张奕然，对不起，我不该对你撒谎的。”
　　张奕然握紧了拳头，手指刺在掌心，稍微转移了一点心脏的痛苦。
　　“对不起，张奕然。”李煜东抬手擦眼泪，但是越擦越多，“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我不够好，但我是真心的，我……你能不能稍微对我打开一点心门呢？一点点就好……”
　　张奕然的眼泪终究还是滑落下来，他已经把自己包装成一只刺猬了，但还是有人非要犯傻，头破血流也要钻进他的果壳里。该怎么办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