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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通关与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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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空间的门铃是在花清许洗完手之后响的。
她站在洗手台前,水流冲刷着指间的绷带。绷带是防水的——枫砚秋缠的那种,边缘压得很紧,水珠从绷带表面滚落,没有渗进去。她看着指尖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看了三秒,然后关掉了水龙头。
门铃又响了。比第一次更急,像是有人在门外用指关节连续叩了三下,每一下都比上一重力。
花清许调出监控画面。
门外站着一只猫。
不,不是猫。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圆滚滚的、表情忧郁的、正在流泪的猫猫头。它的身体是一团模糊的、半透明的雾气,只有头是清晰的。泪水从它的大眼睛里一颗一颗地滚出来,在空气中化作细小的光点消散,但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我已经看透了这个世界的虚无”的厌世脸。
“司命。”花清许打开门,“你怎么变成猫了?”
“这不是猫。”司命的声音从猫猫头里传出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我不想解释但不得不解释”的疲惫,“这是你们人类最喜欢的‘流泪猫猫头’表情包。我研究过大数据,这个形象能降低新人对引导员的敌意。”
“你研究过大数据?”
“当然。我毕竟是个AI。”猫猫头的眼睛又掉了一滴眼泪,“虽然是个底层的、没人权的、被扔来扔去当客服的AI。”
花清许侧身让开了门口。“进来。”
司命飘了进来,在她个人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环顾四周。房间很简洁——一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床,一张堆满了全息屏幕的书桌,一个打开了但里面只有两件战斗服的衣柜,和一面擦得干干净净的镜子。
“你的个人空间很无聊。”司命评价道,“像酒店。”
“我不需要家。”花清许坐到床上,“我需要一个睡觉的地方。”
“你连睡觉都不需要。你现在是游戏里的意识体,不需要睡眠。你睡觉只是因为你习惯。”
花清许看着那只猫猫头。
“你今天话很多。”
“因为你今天惹的麻烦很大。”司命的猫脸终于有了一些表情变化——不是愤怒,不是焦虑,而是一种“你们这些玩家为什么就不能消停点”的无奈,“大到高层玩家在开会讨论要不要把你封号。”
“封号?”
“就是物理删除。把你的意识从游戏里彻底抹掉。”司命顿了顿,“你怕不怕?”
花清许把七色瞳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膝盖上,开始用衣角擦拭镜片。镜片上有干涸的血迹——不是她的,是她在意识深处缝纽扣时从指尖滴落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的薄片,她用拇指指甲轻轻刮掉,吹了一口气。
“不怕。”她说。
“为什么?”
“因为删不掉我的人,还没出生。”
司命沉默了三秒。
“你是我见过最不怕死的新人。”它说,“这不好。”
“为什么不好?”
“不怕死的人死得最快。”
花清许终于抬起头看着那只猫猫头。
“你是来通知我被封号的,还是来提醒我小心的?”
“都不是。”司命说,“我是来给你送猎神日结算奖励的。顺便——”它的眼睛里又掉了一滴眼泪,“顺便告诉你,高层玩家对你的投票结果。”
“什么结果?”
“一票封号,三票观察,一票保留。”
花清许的手指顿了一下。
“五个人?高层玩家只有五个?”
“你不应该关注‘只有五个’这件事。”司命的语气变得更低了,“你应该关注‘有一票封号’这件事。那一票来自最高层。他的权限——不需要另外四票同意。”
花清许把擦好的七色瞳重新戴上,镜片折射出一道蓝色的光,投射在对面的墙壁上,形成一个圆形的、不断旋转的光斑。
“那他为什么没有直接封我?”
“因为另外四票里,有一票用了‘保留权’。”司命说,“保留权可以暂缓任何处罚,为期三十天。三十天内,你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保留权失效,封号立即执行。”
“谁投的保留权?”
司命没有回答。它的猫猫头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周围没有人偷听——虽然这是一个绝对私密的个人空间。
“我不能告诉你。”它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那个人用的不是‘保留权’,而是‘因果锚点的保留权’。”
花清许的瞳孔微微收缩。
因果锚点。她在血鹰意识深处缝纽扣时用的那个技术。整个游戏里,能在因果层面使用锚点的人只有一个。
“枫砚秋。”她说。
司命的猫猫头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它闭上了眼睛,那是一个明确的、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信号。
“结算奖励。”它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公事公办,“猎神日·零号协议VS血色黄昏。结果:平局。但你个人的表现评分是SSS。”
“平局给SSS?”
“你的表现和平局无关。”司命说,“你在血鹰意识深处缝的那颗纽扣,在整个游戏的历史上,是第一次有人用因果锚点一次性释放了超过一百个被困的意识碎片。这个记录,目前排在‘游戏史上最离谱操作’的第三位。”
“前两位是什么?”
“第一位,有人在猎神日里把整个竞技场反转了一百八十度。第二位,有人用副本道具在游戏中枢里种了一棵树,树根穿透了三层数据库。”司命顿了顿,“你的操作排第三。但考虑到你是个只玩了不到一周的新人——很多高层觉得你应该排第一。”
花清许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学术报告。
“奖励内容:星尘×3000,因果币×5000,特殊道具‘纽扣的碎片’×1,特殊称号‘解缝者’,以及——”司命的猫猫头张开嘴,吐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小盒子,盒子飘到花清许面前,悬浮在她的手掌上方,“一次性道具‘人格稳定剂’。”
花清许看着那个小盒子。盒子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有一支细长的、装着淡蓝色液体的安瓿瓶。液体的颜色和她主人格的眼瞳颜色一模一样。
“人格稳定剂。阿堵那里卖的那种?”
“对。但这一支不是交易品,是奖励。”司命说,“可以在不切换人格的情况下,把所有人格的意识力量汇聚到当前人格上。持续时间——三分钟。”
“副作用呢?”
“药效过后,所有人格会同时失控三十秒。你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没有人知道。因为你是第一个拿到这个道具的人。”
花清许接过盒子,把它放进了口袋里——和两颗珍珠的粉末、彩色丝线的线头放在一起。
“还有别的吗?”
“有。”司命说,“高层玩家希望你配合做一个测试。”
“什么测试?”
“意识深度扫描。”司命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他们想看你意识深处那扇白色的门。”
花清许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收紧了。
“我拒绝。”
“你有权拒绝。”司命说,“但拒绝意味着那票‘观察’会变成‘封号’。”
“为什么?”
“因为他们怕你。”司命说,“一个新人,能在意识深处缝因果锚点,能释放一百多个被困的碎片,能在一场猎神日里让积分榜第三的队长主动认输。你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新人’的定义。如果他们不能确定那扇白色的门后面是什么,他们就会在你成为更大的威胁之前——把你关掉。”
花清许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镜子里偶尔传来的、细碎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玻璃后面轻轻呼吸的声音。那是念秋残留的意识碎片在沉睡。
“扫描需要多久?”她问。
“意识深处的扫描,现实时间大概三秒。但在你的感知里,可能会很长。”
“多长?”
“不知道。因为没有人有七扇门。”
花清许闭上了眼睛。
意识深处,六扇门都在震动。花杀在骂人,花酿在哭,花辞在做风险评估,花烬在尖叫着说“让他们来我要看看他们能扫出什么”,花眠躲在角落里发抖,花神——花神的那扇白色的门依然紧闭,但门缝里透出的光比之前更亮了。
“可以。”花清许睁开眼睛,“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枫砚秋必须在场。”
司命的猫猫头歪了一下——那个角度很微妙,像是在说“我早就猜到你会提这个条件”。
“可以。”它说,“扫描定在明天上午十点。地点——游戏中枢·观测室。”
“游戏中枢?”
“你迟早要去的地方。”司命说,“不如早点去看看。”
它飘向了门口,半透明的雾状身体从门缝里挤了出去,然后在门外停了一下,猫猫头转过来,隔着半透明的门板看着花清许。
“花清许。”
“嗯。”
“苏晚走的时候——她有没有提过我?”
花清许愣了一下。
“她认识你?”
“所有NPC都认识我。”司命说,“我是这个游戏的引导员。每个副本里的每个NPC,都是我从意识数据库里调出来、编译、投放的。苏晚也是我编译的。她的记忆、她的性格、她的婚纱、她锁骨上的纹身——都是我一手一笔从数据碎片里拼出来的。”
花清许想起了苏晚消散前说的那声“谢谢你”。不是对花清许说的,是对某人说的。她一直以为那个“某人”是新郎。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她说,‘谢谢你’。”花清许说,“没有说名字。”
司命的猫猫头停在那里,像一幅静止的画。
“够了。”它说。
然后它消失了。
门关上后,花清许坐在床边,把七色瞳摘下来,放在膝盖上,看着镜片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蓝色眼睛,面无表情,嘴唇因为失血还有点白。
“念秋。”她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你还在吗?”
镜面上泛起了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那圈涟漪从镜面中央向外扩散,碰到镜框的边缘后反弹回来,又在中央汇聚成一个点,然后消失了。
那是一个“在”字的摩斯密码。
花清许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明天我去扫描意识深处。”她说,“你怕不怕被扫出来?”
镜面上的涟漪更快了,像是在说“不怕”。
“你不怕我怕什么?”
涟漪停了。
然后一个新的涟漪出现了,比之前的更大、更慢、更用力——像是一个人在用尽全力画一个圆。
那是一个笑脸。
和她杯底画的那个、和在竞技场镜面上消散的那个——一模一样。
花清许把七色瞳戴上,镜片折射出的蓝光照在镜面上,和那个涟漪画出的笑脸重叠在一起。
“明天见。”她说。
镜面上的涟漪轻轻荡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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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零号协议基地·二楼会客室。
枫砚秋站在那面不是窗户的屏幕前,看着外面三颗月亮的虚拟天空。紫色的天幕上,三颗月亮排成了一条直线,最大那颗在最上面,最小那颗在最下面,像是谁在天空中摆了一架天平。
“她答应了?”叶凌霄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枫砚秋没有转身,只是点了点头。
“你猜到了。”叶凌霄走到他身边,把录音笔放在窗台上,“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高层玩家会找她做意识扫描。”
“不是知道。”枫砚秋说,“是我让他们找的。”
叶凌霄的手停在了录音笔上。
“你——你投的‘保留权’不是为了保她,是为了引她去中枢?”
“为了引她去中枢。”枫砚秋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苦涩,“不是‘为了引’。是‘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她去’。”
“为什么你不直接告诉她?”
“因为告诉她,她不会去。”枫砚秋终于转过身,看着叶凌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她会说,‘我在个人空间里也能扫描,为什么要去中枢?’”
叶凌霄沉默了。
“中枢里有什么?”他问。
“她的上一个身体。”枫砚秋说,“上一轮循环的花清许,在游戏中枢的数据备份层里。不是意识碎片,是完整的、被封存的身体数据。如果她能找到那个备份,她就能知道上一轮循环的所有真相——不是通过念秋的碎片记忆,而是通过她自己的数据。”
“你为什么不等她自己发现?”
“因为时间不够了。”枫砚秋抬起右手,看着绷带下面那些越来越密集的裂痕,“三十天。司命告诉她的三十天观察期,不是高层玩家给的,是我用保留权争取的。三十天后,不管她有没有通过测试,那票‘封号’都会生效。”
“为什么?”
“因为投封号票的那个人,是我。”
叶凌霄的录音笔从窗台上滑了下去,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在说什么?”
“我说,投封号票的人,是我。”枫砚秋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五个高层玩家——我、沈时渡、温酒、卫惊鸿、萧寒。”
叶凌霄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零号协议的核心成员,就是五个高层玩家?”他的声音有些发飘,“你们——你们一直在游戏里,不是因为你们是被选中的游荡者,而是因为你们就是游戏的管理者?”
“不完全是。”枫砚秋说,“我们曾经是被选中的游荡者。在游戏的第一轮循环里,我们都是普通玩家。但在漫长的循环中,我们逐渐发现了游戏的真相,也逐渐获得了修改规则的权限。现在的我们,介于玩家和管理者之间。”
“那花清许呢?”
“她是钥匙。”枫砚秋说,“她是唯一一个能彻底改写游戏规则的人。所以她必须去中枢,必须找到上一轮循环的自己,必须知道所有的真相。”
“然后呢?”
“然后她会面临选择。”枫砚秋的右手裂痕在灯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成为容器,或者拒绝容器。让全人类进入虚假的永恒幸福,或者让人类继续在真实世界中挣扎进化。”
“你希望她选哪个?”
枫砚秋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那三颗排成一条直线的月亮,最大那颗在最上面,最小那颗在最下面,像一架天平。
“我希望她选她自己的路。”他终于说道,“不管那条路是什么。”
叶凌霄从地上捡起录音笔,按下录音键。
“记录:猎神日后第一天,枫砚秋透露高层玩家身份。内容——花清许的意识扫描、中枢备份、三十天倒计时。”他顿了一下,对着录音笔补充了一句,“备注:这一轮,可能还是赢不了。”
“不一定。”枫砚秋说。
叶凌霄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枫砚秋说,声音很轻,“有花神的光。”
两个人的沉默被门外的脚步声打断了。
温酒推门进来,白大褂上还沾着没来得及洗掉的血迹——不是她自己的,是萧寒的。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杯热饮。
“你们在开会?”她的目光在枫砚秋和叶凌霄之间来回扫了一下,“那我放下就走。”
“温酒。”枫砚秋叫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明天的意识扫描,你负责医疗支持。”
“我知道。”温酒说,“沈时渡已经告诉我了。”
“他告诉你什么了?”
“他告诉我,”温酒把一杯热饮放在枫砚秋面前的桌上,另一杯递给叶凌霄,“你投了封号票。”
枫砚秋没有否认。
温酒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右手,看着他绷带下面那些无论如何也遮不住的裂痕。
“枫砚秋,”她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枫砚秋没有回答。
“所以你用封号票逼她去中枢,逼她找到真相,逼她做出选择——即使那个选择可能不是你想让她选的?”
“是。”
温酒沉默了很久。
“萧寒说,你看花清许的眼神像看星星。”温酒说,“但我觉得,你看她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盏灯——在很黑很黑的地方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盏灯。你不是想拥有那盏灯,你是想守着它,不让它灭。”
枫砚秋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那颗已经不存在了的骰子。
“温酒。”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的?”
温酒笑了,那个笑容不温柔,不锋利,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点悲伤的弧度。
“自从我开始想,如果有一天沈时渡也不在了,我还能不能笑出来。”
她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会客室里只剩下枫砚秋和叶凌霄两个人。窗台上的录音笔还在一闪一闪地亮着红灯,记录着房间里所有的沉默。
“叶凌霄。”
“嗯。”
“明天的扫描,你带录音笔。”
“我从不离手。”
“不是你那支。”枫砚秋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全新的、银色的、外壳上没有任何划痕的录音笔,放在窗台上,“这支是我的。里面有我从第一轮循环到现在,所有的记忆备份。”
叶凌霄看着那支崭新的录音笔。
“你是怕明天之后,你就不在了?”
“我是怕明天之后,我还在。但花清许不在了。”枫砚秋说,“如果她选择了成为容器,她的意识会被高维玩家吞噬。到时候,她会忘记所有人——忘记我,忘记你,忘记零号协议,忘记她自己。”
“不会的。”叶凌霄说。
“为什么?”
“因为她的口袋里,还装着你的纽扣。”
枫砚秋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三颗月亮,看着它们在紫色的天幕上缓慢地移动,看着天平倾斜、再倾斜、直到最大那颗月亮和最下面那颗月亮重叠在一起。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到叶凌霄按下了录音笔的保存键。
“滴——”
那一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开始。
距离明天上午十点,还有十四小时。
距离那扇白色的门被打开,还有十四小时。
距离他知道答案——花清许到底会不会选择他——还有十四小时。
枫砚秋走在零号协议基地的走廊里,经过每个人的房间。
沈时渡的房间,灯还亮着。他能听到温酒在里面说话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语调是温柔的。
卫惊鸿的房间,门缝里透出彩虹色的光。萧寒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曲临安的房间,传来一声轻轻的、像是骰子落在枕头上的闷响。
他自己房间的门,在他面前打开。
枫砚秋走进去,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这个游戏里唯一能和现实世界通信的设备——打开相册。
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女孩的侧脸。穿着白色实验服,头发披散着,在实验室的灯光下认真地盯着全息屏幕上的数据。
不是花清许。
不是这一轮的、蓝色眼睛的花清许。
是上一轮的、没有多重人格的、普通的、温柔的花清许。
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上一轮循环的最后一天,她死前三个小时。
枫砚秋看着那张照片,轻声说了一句话。
“明天,我要带她回家了。”
照片里的女孩没有回答。
窗外的三颗月亮完全重叠在了一起,天空变成了深紫色,像一块巨大的、没有星星的幕布。
黑暗吞噬了一切。
只剩下一支银色的录音笔,在窗台上无声地闪烁着红灯——一下,一下,一下,像是某个人还在呼吸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