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不眠》沐子秋葵

2、02 她好像不认

　　路上，池砚雨找到背包拿出耳机，将两只都塞进耳朵听歌，闭眼隔绝掉世界的杂音。

　　消息声响起，池砚雨睁眼，是好闺蜜黎月。

　　月亮亮：［听说你回饶城了？］

　　池砚雨大学在饶城上的，上完之后就回了渭城的父亲家。

　　池砚雨翘着二郎腿，不知道她从哪听说的，啪啪打下几个字：［对，有空出来玩。］

　　月亮亮：［明天？］

　　池砚雨思索一番，想到母亲让她接手花店，应该不会这么快，便回：［行。］

　　一边的池丽云看见她在和人聊天，心情有所好转，顺势问：“想吃什么，一会儿妈带你去吃。”

　　池砚雨看着手机，眼神都不变一下，慢条斯理地吐出四个字：“孜然排骨。”

　　早几年，池砚雨就发现了傅丛放在书房里的离婚证。父母二人见面时间少，唯有过年才会一起回老宅吃饭，平时连电话都不会打一个，也苦了他们为家族演这二十年。今天发脾气只是为了验证他父亲不会傻到婚内出轨。

　　想到这，池砚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吃完晚饭，车子稳稳停在池家大院。

　　屋内的灯几乎全部熄灭，只有几盏夜灯亮着微弱的光。

　　李叔不费九牛二虎之力把行李全部搬下来，向开车的司机道谢，司机微微鞠躬，表示“不客气”就开车走人。

　　大门从内打开，一位老者看清楚来人，笑盈盈地走下台阶帮着搬东西。

　　“外公，”池砚雨拿回他手中的箱子，轻言细语，“我东西这么重，您注意下您的老骨头。”

　　“好吧好吧，就我外孙女这么孝顺了。”池原岭高高兴兴地转身回屋把阿姨提前做好的宵夜端在桌上，等着他们来吃。

　　“还好车祸不严重，感谢老祖宗此生积德。”池丽云在谢天谢地。

　　听到这话，池砚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

　　燕苑，坐在桌前翻看文件的叶苛打了个喷嚏，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他放下文件，从电脑旁的相框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看着上面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女孩久久不能回神。

　　“叩叩叩”的敲门声传来，叶苛说了声“进”。

　　“二弟。”进来的人是叶苛的哥哥叶习，他成熟干练，声音听起来却温润如玉，让人觉得好相处。

　　叶苛放下手中的文件，给叶习搬了把椅子过去，“哥，坐。”

　　叶习微挑眉，看着二弟此番，打趣道：“平日怎么不见二弟这般待我。”

　　“大哥说笑了，”叶苛露出淡淡的笑，“今天我碰见了一个人。”

　　“噢？是谁？”

　　“十七年前，我被陷害……”

　　“别说了。”叶习冷冷打断他，眼镜后面的一双眼睛藏着阴鸷。

　　叶苛没有受叶习打断的影响，把手里那张照片放到叶习面前，“我今天碰见的那个人，和她很像。”

　　照片上的小孩看起来只有六七岁，婴儿肥挂在脸上显得无比可爱，笑起来两眼弯弯，仿佛装着万千星辰。

　　叶习回忆起他查过那女孩是谁，不过并未搜集到有用的信息，现在也查无对证。

　　叶苛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声音里夹杂着不确定：“她好像不认识我了。”

　　叶习瞧他失神的样子，拍拍他的头，转移话题：“我给你安排了公司实习，明天就去上班。你的身份信息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暂时不要暴露。”

　　闻言，叶苛点点头，思绪从中剥离，起身准备回房间。

　　“早点休息，等你有足够的能力，你就回来，让她知道，你活着。”叶习按了按眉心，只能这样给叶苛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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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阳光洒进房间，照在池砚雨的脸上，暖暖的。

　　池砚雨睡眼惺忪，揉着眼睛走到窗边开窗透气。风混着泥土的芳香拂面而来，冷得池砚雨瑟缩一下，正好醒了她的瞌睡。

　　楼下池丽云他们正在吃早餐。

　　池砚雨在父亲家不常吃早餐，因为平时起床晚，很少有人管她，除了陶姨会在她醒来后从厨房端来热气腾腾的早餐叫她吃。

　　“砚雨，过来吃早餐。”池丽云放下果酱吐司，招呼池砚雨来她旁边坐。

　　池砚雨闻声走过去，看见桌上除了母亲、外公外婆和昨天的司机以外，还有几张生面孔。池砚雨来过池家，知道她有个舅舅，另外的人都没见过。

　　池原岭看出来池砚雨的疑惑，分别指着一个妇人和一个男人，介绍说是她的舅妈和表哥。

　　池砚雨乖巧地叫了人，就低头吃早餐，不看任何人。

　　舅妈睨她一眼，满脸的傲气与不满，被旁边的舅舅眼神警告后，才咬着吸管收敛下来。

　　倒是她表哥安安分分地吃早餐，和池砚雨一个样。

　　吃完早餐，池砚雨上楼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其他人各忙各的事情，饭厅里的舅妈却开始说小话。

　　“妹妹嫁出去这么久了，如今孩子都接回来了，指不定是被赶出来的，还要赖在我们家不成。”唐歆阴阳怪气道。

　　池文山担心发火会被家里人听见，忍着怒气小声说：“丽云她嫁出去了也还是我们池家的女儿！”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唐歆还想继续狡辩。

　　池文山勃然大怒，一拍桌子，说道：“你是唐家独生女，你嫁来池家，那唐家是不是没有你这个女儿！歆儿，你……你让我太失望了！”

　　平日里池文山惯着唐歆，妄没有想到竟宠成了这副小家子气，还议论起自己亲妹妹的事来了。

　　唐歆被他恼怒的样子吓了一跳，气得转身要上楼回房间，正巧遇到了在楼梯上站着的池砚雨，对方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盯着她，唐歆更是怒上加怒，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才上楼。

　　池砚雨走下楼梯，舅舅还站在饭厅里一脸不悦不能平静。

　　此事因她和母亲而起，池砚雨和舅舅也不亲密，只好叫了声舅舅，尴尬地扯出一个笑。

　　池文山看她乖巧地背着小挎包，要出门的样子，眉宇之间缓和下来，挥挥手让她走。

　　悦宇广场，池砚雨关上出租车车门，举着电话问：“月亮，你在哪呢？”

　　黎月穿着白色短款羽绒服，一头粉发格外引人注目，正在应付找她要联系方式的男人。

　　而池砚雨的电话简直是雪中送炭救命之恩，黎月两眼放光的指着响铃的手机，对面前穷追不舍的男人说：“抱歉，我对象打电话来了。”

　　面前的男人摆明不信，好不容易偶遇到美女姐姐，他不肯放弃，直言：“不到黄河心不死。”

　　黎月摊开双手，表示你随意。就是不知道一会儿来个女生，这男人能不能接受。

　　眨眼的功夫，池砚雨就出现在黎月的面前，双手插兜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即使那男人长得比池砚雨高，被池砚雨注视，也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他咽了咽口水，满脸失望地对黎月说：“你对象啊？”

　　黎月把池砚雨揽过来，一脸痞气，打了个响指，“怎么，我女朋友不错吧？”

　　男人双手合十道歉，“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池砚雨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重新审视了黎月，笑道：“我家月亮现在越来越美，喜欢你的是不是已经排到巴黎了。”

　　黎月从小长得漂亮，又被家里送去模特班，气质这一块拿捏得十分到位，身材就不用说了，要多好有多好。

　　反观池砚雨，气质相貌样样有，就是不爱打扮，没有黎月那么夺目。

　　“走吧，我订了个包间，最近在控制体重，不吃火锅。”黎月自然地挽起池砚雨的手臂往餐厅走。

　　几个菜上齐，除了池砚雨加的那几个麻辣荤菜，剩下的都是些寡淡无味的家常时蔬。

　　见黎月只动了几筷，池砚雨蹙了蹙眉，强势地说：“大中午呢就吃这么点？要不别去当模特了，姐来养你。”

　　“说笑呢池姐，我坚持了这么久，肯定不会轻言放弃的，”黎月知道池砚雨在心疼自己，给她夹了块薄荷排骨，“你吃吧，我这是少吃多餐。”

　　池砚雨思索一番，想到和黎月逛街总会吃吃吃买买买，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埋头多吃了几块薄荷排骨。

　　“这次怎么突然回来了？”黎月好奇。

　　池砚雨一口咬下排骨吃完，毫不在意地说：“我爸妈离婚了，现在我跟着我妈。”

　　黎月“啊”了一声，觉得触碰到她的伤心事，还态度诚恳地道歉。

　　“没事，别这么大惊小怪。”这事发生在池砚雨意料之中，她也没什么好伤心的。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准备开花店。”

　　池砚雨说完不忘对黎月开玩笑：“记得来照顾我生意啊。”

　　“一定一定。”黎月和池砚雨是铁闺蜜，她要是不主动说，黎月都会自己去店里花个大手笔。

　　下午黎月的哥哥开车来接她回家，提出要把池砚雨捎回去，被池砚雨坚定否决。

　　黎月哥哥偷偷瞄妹妹的闺蜜，瞅着越发眼熟，一双眼睛都要贴人家身上去了，等到人家上完出租车才收回目光。

　　“哥，你有点分寸好不好！”黎月打了她哥一下，让他别那么没礼貌地看人家。

　　黎征捏着被亲妹打疼的手臂，呲牙咧嘴地打探道：“你闺蜜吗，叫什么名字？”

　　“休想打小池的主意！”

　　“小池？池家人？”黎征在心里数着池家有哪些人，久久没有发动车。

　　黎月等得不耐烦，直接从相册里选中一张绝美照片发给她哥，“警告你不准乱发。”

　　手机微震，黎征拿过手机看，避着黎月转手就发给他的好兄弟叶苛。

　　并且附上一句话：叶少爷，照片到手，看看你老婆美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