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地平线上-升5° “造人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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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蓉不是女娲，但这确实是她第一次“造人”。
首先，这个男人不能过于出色，不然会引来旁人过度探究。
也不能太过平凡，毫无特点，显得苍白单薄。
“他偏科特别严重，期末英语才考32分，被家里送去补课了。”
英语尖子生徐佳佳当即贡献了个错愕的表情包。
“英语选择题那么多，他但凡瞎涂一下也不至于吧。”
柳蓉一摊手：“咱也不知道他咋学的，语文英语加起来还没数学一科高。”
用偏科来塑造“他”，实在高明，人物一下就有了棱角，稳稳立住了。
其次，这个男生要和柳蓉保持恰当的距离。
太远，高中学业本就繁忙，连面都见不到，更谈不上喜欢。
太近，周遭认识的人太多，很容易露出破绽。
“他们临城中学是省名牌学校，考这点分也正常。我表哥不也在临城中学吗？马上高三了，物理才考16分，我姑姑都要急死了。”柳蓉感叹道，她姑现在对“16”这个数字都有点应激了。
“我太能共情你表哥了，我物理也只能考这点分。”徐佳佳边搅奶茶边说。
最完美的编造，从来都是半真半假。柳蓉确实有个在临城中学上学的表哥，而临城中学和她所在的临苑中学，一个在临城最南边，一个在最北边，开车过去都要四十多分钟，距离堪称完美。
再其次，她要给自己，或是给“言旭晨”，找一个往返两地的合理借口。
柳蓉的老家在临城南边，爷爷奶奶赶上了临城发展的浪潮，原本老旧破败的几间土房拆迁，摇身一变成了散布在城里的八套房。都说临城“越南越富，越北越穷”。没出息、不得宠的二儿子柳父，只分到了最差的一套，就在临城最北边。
当初柳父对此极为愤怒，一气之下连续两年没回家过年。可他本就不争气，没了父母扶持，本就拮据的日子更难维持。最后在柳母以腹中孩子和离婚相逼下，才顺着台阶下，乖乖跟父母认了错。
除去分给四个子女的四套房，老两口手里还握着最值钱的四套：一套自住的、临城最好地段的学区房，一间步行街门面，还有两套地段好、面积大的住房。老两口早就放话，这四套房将来全看孙辈，谁表现好，就给谁。
所以不管有事没事，柳父柳母宁愿坐一个多小时地铁，也要把柳蓉姐弟送到爷爷奶奶家，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徐佳佳知道这件事，一直觉得很无语。
她问：“你上周又去爷爷奶奶家了？”
“对啊，我姑当着爷爷奶奶的面，把我哥骂得狗血喷头。”
“你爷爷奶奶也太难了，一家子全是表演型人格。”
“我姑还好，她本就是暴脾气，又是家里最小的女儿，爷爷奶奶最疼她。我表哥上下学，都是他们亲自接送。”
每次和表哥见面，柳蓉都能搜罗到一大堆临城中学的日常，刚好用来完善“言旭晨”的人设。
最后，就是整个造人计划最核心的问题：柳蓉为什么要喜欢“言旭晨”。
“哎，对了，你今年暑假怎么没去爷爷奶奶家住？”
“我表哥为了省通勤时间，现在住爷爷奶奶家。我姑不准其他人过去，怕影响他学习。”
“那你这个假期，不跟言旭晨一起补课了啊？”
“是啊。”
“那也太可惜了。”
……
没错，她编的这段故事，开端就起于补习班，所有基础都来自她人生里唯一一次补习经历。
柳父对柳蓉的教育信条一直是：能学就学，不学就辍学打工。所以从小到大，除了基本的吃喝拉撒，他从没在柳蓉的学习上多花过一分钱。
而柳蓉这唯一一次补习班，全是沾了姑姑的光。那年表哥刚中考完，姑姑想给他报预科班，正赶上双减时期，很多机构为了规避风险，都提高了开班门槛。
姑姑找的那家热门机构，要求最少六人起报。她找遍了表哥的同学、同事家的孩子，也问过柳父要不要给柳蓉一起报，结果被柳父嘲讽“钱多了没处花”。直到报名最后一天，也只凑够五个人。
那天柳蓉正好在爷爷奶奶家，姑姑在客厅愁眉苦脸地跟奶奶诉苦，说自己忙活半天一场空，儿子不上进，连自己的生意都被耽误了。
柳蓉路过客厅想去厨房倒水，被心疼女儿的奶奶一把拉住：“蓉蓉啊，你想不想去上补习班？奶奶出钱送你去。”
就这样，那个暑假，借着表哥的光，柳蓉看见了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她从前一直以为，补习班是给成绩差的学生补课堂落下的内容，自己成绩不差，根本没必要。
可在这里，她的认知被彻底颠覆。补习班里没有差生，全是各个学校名列前茅的尖子生。这里讲的也不是课堂内容的重复，而是早于课本、深于课堂，专门给尖子生准备的快车道。等到开学，课堂上的内容，对这些人来说，早已是第二遍、第三遍。
原来优秀从不是天生，原来人与人的差距，早在开学前就已经拉开。
除此之外，她也确实在补习班，遇见了一个很亮眼的男生。
这家机构要求每日作业线上打卡，课堂作业也全都发在手机上。这对只有一部老旧老年机的柳蓉来说，格外不方便。她下课试着问老师能不能通融，坐在第一排的男生听见了，抬头笑着对她说：“同学，要不要我帮忙？我一整天都在这儿，而且有手机哦。”
老师也怕麻烦，顺势说：“对，你可以找陆泽同学帮忙，他整天都在机构里。你找间空教室写完，让他帮你上传就好。”
后来补习班放学，柳蓉和陆泽才算正式认识。她才知道，陆泽的父母都是这家机构的老师，他要等父母下班一起回家。
陆泽的酒窝很明显，说话时总会不经意露出来。他笑着说：“太好了柳蓉，以后你可以跟我一起打游击战了。”
等作业、写完作业，往往要耗上一个多小时，题目难的时候甚至要近两个小时。可补习班的课一节连着一节，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一间空教室，坐不到二十分钟，下一节课的学生就会进来等候，只能不停换地方。
慢慢的，两人摸透了规律，记住了每个时段空着的教室。每次这间教室快要上课，陆泽都会提前去看下一间的老师有没有拖堂。如果五分钟没回来，柳蓉就会带着两人的东西，去下一间教室和他会合。
熟悉之后，两人不再相对无言，天南海北地聊，家庭、学习、时政、身边的大小事。柳蓉发现，陆泽虽然有手机、也玩游戏，却不像她父亲那样沉迷。每次她开口说话，对方都会立刻退出游戏，专心听她讲。她说不清好感是什么，只觉得陆泽的酒窝挺可爱的。
陆泽也发现，这个女生摘下眼镜后，五官格外明媚大方，说起自己的观点时滔滔不绝，格外吸引人。除了骨架偏大、家境看起来普通，还有些不会打扮，其余的地方都很好。
不知是不是一起行动久了成了习惯，柳蓉总觉得，陆泽最近越来越黏她，说话的语气也怪怪的。
有一次，奶奶让她放学去找表哥，通知对方一起回爷爷奶奶家。柳蓉上课前就提前跟陆泽说，今天不留机构写作业了。陆泽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可等到放学，柳蓉却发现陆泽一直跟在她身后。她问他干嘛，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跟着。柳蓉没懂，也没太在意，由着他跟。
走到表哥班级门口，对方还在上课，柳蓉便在门口等着，一转头，发现陆泽也在不远处站着。
柳蓉：？这大哥干嘛呢，我早上没说清楚吗？
奇怪归奇怪，可对方毕竟帮了自己这么久，她也不好冷落，抬脚想走过去问问。结果她一往前走，陆泽就跑；她一站住不动，陆泽就又在不远处默默等着。
柳蓉：？？？
她索性放弃了，不想在两边都在上课的走廊里，跟人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正好表哥班级放学，她踮脚左右张望，看见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连忙挥了挥手。
陈皓瑜看到柳蓉，赶紧收拾好杂乱的桌面，快步走到门口，朝她喊：“蓉蓉，这里！”
刚放学，走廊里全是人，柳蓉没顾上陆泽，快步朝表哥跑了过去。
跟表哥说完事，柳蓉怕陆泽是真没听清她的话，还在傻等，特意在附近找了一圈，没看见人，才放心离开。
也就是从这天起，陆泽跟柳蓉说话的语气，彻底变得不对劲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地平线上-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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