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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冰原亡命徒 雪地摩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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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摩托的引擎在冰原上轰鸣。
四辆摩托,五个人。隗明在最前面领路,凌曳娜坐在他后座,另外三辆摩托由暗点的行动组成员驾驶。
出发前他们在指挥室进行了最后一次任务简报。行动计划分为三个关键阶段:潜入、摧毁、抓捕。冰原上的温度在夜间最低能降到零下四十五度,发动机在寒风中低吼着,像是在和这片冻土较劲。
“铁砧基地距离我们还有二十公里,”隗明的声音通过头盔内置的通讯器传来,被风声撕扯得有些断断续续,“前方侦察报告显示目标区域没有异常活动。维克托的雇佣兵没有发现我们。”
“他们会发现的,”凌曳娜的声音同样被风撕碎又重组,“维克托不是普通雇佣兵。他是黑水的人,黑水的每个高级指挥官都接受过芯片植入训练。”
“你见过他?”
“国安档案里有他的全部资料。”凌曳娜说,“他在车臣和叙利亚都打过仗,知道怎么在极端环境里布置防线。如果我们太容易靠近,那反而是陷阱。”
隗明沉默了两秒:“你觉得哪里有诈?”
“我不知道,但维克托不会把六枚电磁脉冲弹头放在一个没有纵深防御的地方。”
隗明启动了腕式终端,重新查看卫星图和侦察数据。
片刻后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怎么了?”
“你说得对,”隗明把卫星图发送到她的腕式终端上,“铁砧基地周边有三处异常热源信号,前一小时还不存在。维克托在周围的雪层下布置了预备队。如果我们按原计划直接突入基地,会被三面夹击。”
凌曳娜放大热源信号的位置。
三处,每处大约四到五个人。加上基地内部的十五人,维克托实际上有三十人左右的兵力。而他们只有五个人。
“要改计划吗?”她问。
“改。”隗明的声音里没有迟疑,“但改的不是撤退,是攻击顺序。先清理外围绕口,再进入基地内部。”
“五个人对三十个?”
“怕了?”
凌曳娜抬头,透过头盔面罩看见隗明正在回头看她。那双红棕色的瞳孔被面罩遮了大半,但依然能在昏暗里看见一点微光。
“不怕。”她说。
隗明似乎笑了一下,头盔里传来极轻的气声。
“这才是我认识的凌曳娜。”
摩托编队在距离铁砧基地五公里处停下。引擎熄火后冰原安静得可怕,只有风贴着地面呼啸而过的声音,和雪花打在面罩上细碎的啪啪声。
五个人围在一块凸起的冻土岩层后面召开临时作战会议,全息地图悬浮在腕式终端上方。
隗明指着三处热源点,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被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A点,六人,在东侧废弃营房的雪层下。B点,三人,在西侧瞭望塔废墟的掩体里。C点,四人,在北侧通往基地的必经之路上。时间窗口只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布拉风的补给车队会经过这里,到时候敌人会增加一倍。”
他抬头看向凌曳娜:“你和我负责A点。其他人分成两组处理B点和C点。清理完外围后在基地正门汇合。”
“基地内部的十五个人呢?”
“维克托会把最强的兵力留在弹头旁边,”隗明说,“所以外围的人可能只是诱饵。”
凌曳娜听明白了——三十个敌人只是表面数字,维克托真正的防线还在弹头仓库内部。
“如果我们无法摧毁所有弹头怎么办?”
隗明停顿了一下。
“那就确保自己活着。”他说,“弹头可以再来,人不行。”
A点的六名雇佣兵躲在废弃营房的雪层下面。
凌曳娜趴在五十米外的一道雪脊后面,透过瞄准镜观察着目标区域。红外扫描显示六个热源信号分布在一座半塌的水泥营房周围,四个在营房内部,两个在营房外的雪坑掩体里。
“营房里四个好解决,但外面的两个互相在视线范围内,”她压低声音,“干掉一个,另一个会立刻发现。”
“那就同时干掉两个。”隗明趴在她身边,架起了电磁步枪,“先打外面的两个,再处理里面的。听我口号。”
凌曳娜调整瞄准镜,十字准星锁定了营房外左边那个雇佣兵的头盔。距离五十米,风速每秒八米,温度零下四十一度。
“准备。”
她的食指搭上扳机,呼吸频率放缓,心率降到每分钟五十五下。一切都进入任务状态下的专注——国安的训练教会了她这项技能,不管内心多乱,在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她永远是冷静的。
隗明的电磁步枪发出极轻微的充电声,几乎被风声掩盖。
“开火。”
两声枪响几乎完全重叠。
营房外雪坑掩体里的两个雇佣兵同时倒下。零点三秒后,凌曳娜的子弹穿过营房破碎的窗户,击中了里面两个雇佣兵。隗明解决了另外两个,六个目标,三秒清除。
“A点清理完毕。”隗明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B点、C点汇报。”
“B点清理完毕。”
“C点清理完毕。”
凌曳娜呼出一口白气。
外围的三处伏击点已经清除干净。他们用七分钟完成了外围清理工作,现在只剩下基地主建筑内守卫的十五名雇佣兵和维克托本人,以及铁砧基地地下军火库那六枚电磁脉冲弹头。
铁砧基地的地面建筑是一座三层高的混凝土堡垒,外墙被几十年的风雪侵蚀得坑坑洼洼,但主体结构依然坚固。所有窗户都被钢板封死,只有正门一道狭窄的出入口。
“常规突入会被打成筛子,”一名行动队员看着实时的建筑扫描图小声说,“门后面至少有四把重机枪。”
“不从地面进。”隗明打开全息地图,建筑结构的另一边浮现出来——一条废弃的地下通道,从营房区延伸到基地下方,“这条通道是备用的地下入口,直接连接军火库的上层。维克托大概率不知道这条路的存在。”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通道?”凌曳娜问。
“因为这座基地当年是伊甸园北境分部的附属设施,”隗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在档案里见过设计图。”
伊甸园。又和伊甸园有关。
地下通道入口藏在一座倒塌的储水罐下面。积雪被清理开后露出一扇锈迹斑斑的圆形铁门,门上还残留着已经褪色的伊甸园标志——一轮被荆棘缠绕的太阳。
一行人钻进通道后发现里面比想象中宽阔,天花板高度足够成年人站直行走,墙壁上还残留着当年的电缆和管道。温度比外面的冰原高了至少二十度,呼出的白气明显变淡了。
“伊甸园为什么在这里建基地?”凌曳娜摸着墙上的旧电缆问。
“冻土带是天然的实验室,”隗明走在最前面,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低温可以降低实验体的代谢率,减少芯片植入后的排异反应。这里是他们的‘冷藏库’。”
“你在这里待过?”
隗明没有回答。
但凌曳娜感觉到了——他沉默的那几秒足够长,长到答案已经不言自明。
通道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防爆门,门上同样有伊甸园的标志。隗明在门锁上操作了几下,防爆门发出沉闷的嘶吼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基地的地下军火库。
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很高,上面残留着旧式吊灯的残骸。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铁锈味和机油味,墙壁上还贴着当年的安全操作规程和化学品存储指示牌。
六枚电磁脉冲弹头整齐地排列在军火库中央的金属架上。每一枚都有一人合抱那么粗,外壳是哑光的铅灰色,弹头部分的导引装置和控制面板还在闪烁绿光——这批弹头处于待激活状态。
除此之外,军火库里空无一人。
“不对。”凌曳娜立刻警觉起来,“维克托和十五个雇佣兵不在这里。”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军火库穹顶上原本以为是废弃吊灯的金属结构忽然动了起来——是一只带有重型武器挂架的自动炮塔。炮塔下方还有多架小型攻击无人机,原本停在穹顶钢梁上伪装成了废弃部件。
现在它们全部被同时激活了。
“陷阱!”隗明一把拽住凌曳娜扑向最近的掩体——一座旧式弹药箱堆成的矮墙。
自动炮塔的电磁机枪在下一秒开火了,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军火库的地面上,砸出一连串火星。攻击无人机从穹顶俯冲下来,携带的小型导弹拖着白烟射向军火库四面。
剧烈的爆炸震得整个空间都在摇晃,旧电线从天花板上震落,溅起一团蓝色火花。
“维克托知道我们会从地下通道进来!”一名行动队员在密集的炮火中大喊,“他把这里做成了陷阱!”
军火库的扩音器里忽然传出低沉的男声。
“隗明先生。凌曳娜女士。很荣幸见到你们。”
声音带着浓厚的东欧口音,沉稳、嘲弄,还夹杂着某种猎人看见猎物入网的满足感。
“我是维克托·谢尔盖。欢迎来到铁砧基地。”
“这就是你们的暗点行动,”维克托的声音在整个军火库里回荡,炮塔的机枪声作为他的背景音,“你们以为能偷偷潜入,摧毁我的弹头然后潇洒离开?真是天真。我在车臣学会了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要用脑子想对手会做什么。而我的对手——隗明先生——太容易预测了。”
自动炮塔的射击稍微停顿,大概是在冷却,但攻击无人机的攻势更猛了。一架无人机锁定他们的掩体,俯冲下来发射了两枚小型导弹。
爆炸把弹药箱炸飞了一半,碎片打在他们的作战服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凌曳娜在弹雨中探头看了一眼——六枚弹头还在军火库中央的架子上,但架子周围布满了绊雷和感应引信。
“我们需要同时处理三件事,”她在爆炸声中喊道,“关掉炮塔、摧毁弹头、找到维克托。”
“炮塔和无人机我可以黑进去,”隗明从背包里抽出一台便携式数据终端,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三分钟。”
扩音器里维克托的笑声咣咣回荡:“三分钟?你们连三十秒都撑不过。”
更多的攻击无人机从穹顶的暗格里飞出来,堵住了他们所有的撤退路线。自动炮塔的枪管再次旋转,新一轮射击即将开始。
凌曳娜深吸一口气,从掩体后面站起身来。
三枪。两架无人机被击中坠毁。第三枪打在了炮塔的传感器上,炮塔的射击角度偏离了三度,子弹擦着他们的掩体飞过。
“撑住三分钟。”她说,又退回掩体里换弹夹。
隗明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带出了残影,一行行代码在全息屏上飞速滚动。前两分钟用来破解炮塔和无人机的控制系统,最后一分钟植入一个覆盖所有频段的关闭指令,让整个自动防御网络全部瘫痪。
凌曳娜一共换了四次弹夹,打光了身上三分之二的弹药。她一共击落了八架攻击无人机。一名行动队员肩部中弹,另一名被弹片划伤了胳膊。两个人都在咬牙坚持,用剩余的弹药封锁武器库左侧通道,防止无人机从侧面夹击。
一分五十秒。两分。两分半。
自动炮塔的射击频率越来越快,子弹几乎连成一条线。攻击无人机开始采用轮番俯冲的战术,一架接一架不间断地向掩体发射导弹。
“还能撑多久?”隗明问。
“弹夹还剩三个。”凌曳娜的声音依然平稳,“你还有三十秒。”
“二十秒就够了。”
隗明的瞳孔里映着代码飞滚的蓝光,手指在键盘上的速度已经突破了正常人类的极限。他的芯片在轻微共振——HDS-0418虽然被封印,但残存的数据处理能力依然远超常人。此刻他正在靠芯片的算力强行加速破解过程。
“搞定。”
键盘上最后一次敲击落下。
军火库内所有还在轰鸣的机械在一瞬间全部停止。
炮塔的枪管冒着青烟僵在原位,攻击无人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纷纷坠落,砸在混凝土地面上摔成碎片。整个空间忽然安静得只剩下回音,还有被震松的天花板吊灯轻轻摇曳。
扩音器里维克托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从容:“你们——”
凌曳娜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她向军火库右侧的一个控制室冲过去——刚才炮火最猛烈的时候,她注意到控制室的防弹玻璃后面有一闪而逝的人影。
那扇门被从里面锁住了。
她一脚踹开门,枪口指向前方,快得连维克托拔枪的时间都没留给他。
控制室里布置精密而冷峻。维克托独自一人坐在操作台前,手指还停在激活武器系统全频道通讯的按钮上。但旁边的显示屏告诉了他一切——自动防御系统已被完全接管,所有控制权限全部转移给了入侵者的终端。
“你的牌打完了,谢尔盖先生。”凌曳娜的枪口稳稳地抵在他的眉心。
维克托慢慢举起双手,灰色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女人——她的作战服上满是弹片划痕,头发散了几缕,但握枪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你比档案里写的厉害多了,”维克托说,声音里难得在绝望中还带着职业雇佣兵的一丝欣赏,“国安的档案从来不真实。”
“说够了吗?”
维克托嘴角扯了一下:“如果我说,整个铁砧基地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你走进这里而设的,你信吗?”
凌曳娜瞳孔微缩。
控制室最深处的全息屏幕上忽然跳出红色倒计时,数字飞速递减——剩余五分钟。
弹头上自带的远程启爆装置!
她瞬间明白了。维克托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军火库里,隗明也看到了倒计时的全息屏。他快步走向军火库中央那六枚弹头。弹头侧面的控制面板上,远程启爆装置已经被维克托激活,无法远程中止。红色警示灯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
“远程启爆已锁死,”他在通讯频道里说,“只有在启爆器旁边手动拆除才行。”
凌曳娜在控制室里制住维克托,对着通讯器问:“手动拆除需要多久?”
“每枚弹头至少一分钟。六枚需要六分钟。”
“来不及的。”
“我知道。”
凌曳娜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维克托。他微笑着,用那种已经赢了的人才会有的表情看着她。然后她扣下抵在他眉心的枪口,转身冲出控制室。
军火库中央,隗明的双手已经拆开了第一枚弹头的面板,十几根不同颜色的导线暴露在空气中。
“弹头的启爆装置有反拆除设计,”他说,两根手指夹住一根红色的导线,“剪错就会当场爆炸。”
“你会拆?”
“理论上会。”
“理论上?”
隗明没有回答。他的手指稳定得可怕,在纷乱的导线中选了一根剪断。第一枚弹头上的警报灯从红色变成黄色。
“剩四分钟。”旁边一名行动队员颤抖着报了时间。
凌曳娜在隗明身边蹲下来,看着弹头上那些复杂得堪比芯片内部结构的导线。她想起国安受训的时候学过□□处理,但从来没拆过这种弹,更别只有五分钟剩余时间的真弹。
“教我。”她说。
隗明转头看她。
“两个人拆更快,”凌曳娜说,“第一枚你拆完了,第二第三枚一起拆。你教我。”
隗明嘴角的肌肉绷紧了一瞬。
然后他把拆弹工具塞进她手里:“红色和蓝色是供电回路,先剪红的,等三秒再剪蓝的。黄色和绿色是信号线,必须同时剪断。黑色单独处理。别剪白线——白线是主动引爆。”
凌曳娜点点头,跪在第二枚弹头旁边,打开面板。
红。等三秒。蓝。黄和绿同时——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极度的专注。
第一剪落下。
红灯变成黄灯。
距离爆炸还有三分钟。
军火库另一边,隗明已经拆开了第三枚弹头。
两个人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工作,弹头内部的导线在两人手指间被一根根挑出、辨别、剪断。暗点行动队员把伤员扶到安全距离外,死死盯着两台全息屏——一台是即将归零的倒计时,另一台是被重新激活的外部监视画面。
“布拉风的车队,”队员声音变了,“在五公里外,正朝这边来。至少三辆装甲车。”
布拉风显然也不知道维克托会启爆弹头的事,否则不会派人过来送死。
“专心。”隗明说。
凌曳娜剪断第五根导线。第四枚弹头的警报灯变成黄色。她的指尖被尖锐的导线头划破,血流进黑色的手套里看不出来,但她没停下。
倒计时一分三十秒。
隗明的第三枚快拆完了。他剪断最后一根黑色导线,手上动作停了不到半秒——还有三枚弹头。第二枚在凌曳娜手里刚拆到一半,第四枚和第五枚还没动。
“来不及了。”凌曳娜说。不是害怕,是说事实。
隗明没有回答,只是扔下拆完的弹头,快步走到第四枚面前打开面板。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芯片副作用又在发作了,高强度运算加时间压力双重冲击下,被封印的HDS-0418开始产生反噬。
痛感像电击一样沿着脊椎蹿上来,他的手指在导线间轻微颤抖了一下。
“隗明。”凌曳娜注意到了。
“别管我。”他咬紧牙关,手指在剧痛中继续工作。
倒计时一分钟。
凌曳娜剪断自己手中弹头的最后一根黑线,转向第五枚弹头,撕开面板。她的动作比刚才又快了一些,因为隗明教她的东西已经刻进了手指的肌肉记忆里。
红。等三秒。蓝。黄和绿同时。
她发现旁边的隗明忽然停下了手。
第五枚弹头拆到一半,他的手指僵在一根白线前面。那是最后的引爆线,但角度极其刁钻,导线被夹在两根金属框之间,用任何工具都无法触及。
“你拆第六枚,带着其他人撤。二十五秒够你跑了。”
凌曳娜一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去碰那根白线。
她猛然间抡起枪托砸在弹头侧面的某个位置,启爆装置的组件被震得偏移了半厘米——国安受训时的技能在她脑子里瞬间连接成新的东西,那不是常规拆弹流程,是她在电光石火的压力下临时做出的直觉判断。
组件偏移后角度改变了,那根原本无法触及的白线暴露出了三毫米的切口。紧接着她在五秒钟内剪断了第六枚弹头的所有导线,在最后关头把倒计时定格在还剩二十秒。
警报音戛然而止。
六枚弹头的指示灯全部熄灭。倒计时停在“0:19”,没有归零。
军火库里只余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天花板上残破吊灯吱吱嘎嘎的摇荡声。
凌曳娜靠在弹头金属架上喘气,那只流血的手垂在身侧。隗明全身的震颤抖了几下才慢慢平复——芯片反噬和撞击后的肾上腺素让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他没有倒下去。
他声音还有些嘶哑,“我们离开这儿。”
他环视这座残破的伊甸园旧基地——地面布满弹壳与无人机残骸,墙面留下新的弹痕和爆炸痕迹。
“布拉风的车队会在七分钟内到达,”他说,“撤。”
风鼓噪着从通道内灌入,推着他们往冰原上走。
她跟着隗明穿过重新变得漆黑的通道。
外面的暴风雪又大了起来,雪花密集得像千万道白色的刀子打在面罩上。暗点的雪地摩托引擎重新点燃,在辽阔的冰原上拖着五道雪雾朝暗点基地的方向疾驰。
凌曳娜坐在隗明后座,手臂绕过他的腰,感觉到他作战服下肌肉的轻微颤抖——芯片的痛感还没有完全消退。
“你以前发作也是这么硬撑?”她在风雪中凑近他头盔侧面大声问。
隗明没有回答。
引擎的轰鸣和剧烈的心跳在冰雪中渐行渐远,凌曳娜略微收紧了搂在他腰间的手臂,紧紧贴在他后背上。
他们的背后——那座被称为铁砧的废弃基地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白色暴风雪的帷幕里。
而此时国安的监控网络在电磁脉冲弹头被摧毁的那一刻,短暂出现了三秒钟的信号空白。
联国国安高层办公室里,代号“钥匙”的灰眼男人看着屏幕上的空白间隙,缓缓摘掉了眼镜。
“C-204丢失,”他按下内部通讯,“启动备用追踪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