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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执:治 妍紫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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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紫松了口气,刚坐下就闻到李钰琛发梢带着的酒气,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你这孩子,到底遇上什么事了非要来买醉?刚才我在外面听见经理说‘大客户包了整排酒’,吓得我高跟鞋都差点崴掉,还以为你被人坑了。”
李钰琛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玻璃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到手背,凉得她打了个颤。五彩的旋转灯牌在她脸上晃来晃去,把她眼底的红雾晃得忽明忽暗,半晌她才扯了扯嘴角,声音哑得像蒙了一层砂纸:“没被坑,是我自己点的。我想她了,三年了,我还是没有忘掉她,今天发布会的时候,我好像看见她了。”
妍紫猛地愣住,前两周李钰琛还跟她吐槽“当初分手是她提的,回头找我的也是她,用完就丢,当我是什么?还玩这套说走就走的把戏,连原因都不肯说,直接就把我拉黑了”。她伸手把人往肩膀上一揽,李钰琛的头发蹭过她的脖颈,带着点湿凉的水汽,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李钰琛已经哭了。“她说……说当初她从未爱过我,”李钰琛埋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的抖。
妍紫顺着她的背轻轻拍着,心里又气又疼,拿起桌上那瓶没开的啤酒“啪”地咬开瓶盖,气泡滋滋往上冒,溅了她一手。“这种拎不清的人分了就分了!早看清比晚跳进坑里强,”她把啤酒塞到李钰琛手里,两只瓶子“咚”地撞出一声响,“今天我陪你喝,喝够了咱们就把这破事翻篇,明天醒来照样是漂漂亮亮的大美人,好姑娘还不是排着队等你挑!”
李钰琛终于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就被妍紫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吸了吸鼻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苦涩的气泡呛得她直咳嗽,眼泪却好像跟着酒液一起吐了出来。包厢里的音响刚好切到一首温柔的情歌,妍紫拿起话筒把调子调高,拍着沙发跟着唱起来,跑调的歌声混着啤酒的泡沫气,把满室的委屈都揉碎在了忽明忽暗的灯光里。
沙发陷下去一块,李钰琛抹掉眼角的湿意,抓过另一支话筒递到妍紫嘴边,故意捏着嗓子跟着哼,跑调跑得比原唱还离谱,她歪着身子靠在妍紫肩膀上,冰凉的啤酒罐贴着发烫的脸颊,刚才堵在胸口的那团闷气,好像真的跟着那些破音的歌词飘走了。
唱到副歌那句“天黑有灯,雨停有伞”,妍紫突然停下,用话筒对着她喊:“下一个更好!听见没有!”李钰琛笑着捶她胳膊,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她的衣袖,啤酒沫溅在裙摆上,凉丝丝的,反而比任何安慰都更让人踏实。不知道谁悄悄调亮了台灯光线,暖黄的光裹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影子,落在满地空易拉罐上,连带着空气里飘的酒气,都染了点松快的甜味。
李钰琛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这次终于找准了调,唱到那句“往南的路总有花开”时,她看见窗外的街灯亮了,晚风卷着梧桐叶擦过玻璃,像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告诉她一切都还来得及。
等到妍紫回过神,看着满地的啤酒罐和酒瓶,转眼又看看李钰琛,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吓一跳,妍紫立马暂停音乐,把李钰琛手里的话筒和酒杯夺下来,扶着她坐到沙发上,给她开了一瓶水递过去。“赶紧喝点水,别喝了,看看你,怎么能喝这么多?”
李钰琛接过水喝了两口,便把水放下了,“再喝点。”妍紫还在哄她。李钰琛连忙摆手:“不喝了,真不喝了。”转身扶着沙发起身,脚步歪歪扭扭地走向门外。“你要干嘛去。”妍紫怕她喝多了出去有危险,急忙起身想跟上去。李钰琛摆摆手说:“我去下卫生间,你不用担心我,我马上就回来。”
等妍紫起身跟上去的时候,人已经出门了。等到妍紫来到卫生间,映入眼帘的就是李钰琛扶着垃圾桶在吐,旁边站着个人正扶着她,一手轻轻顺着她的背。妍紫急忙想冲过去,那人仿佛听到了动静,转过头,看向即将冲过来的妍紫。妍紫立马停下脚步,看着那张和李钰琛日思夜想中重合的脸,她瞬间反应过来——这就是李钰琛口中那个三年前不告而别的人,尘榆。
看到尘榆,妍紫刹那间愣住了,她没想到尘榆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妍紫立马反应过来,尘榆应该不认识她,毕竟她们没有任何交际。
妍紫立马走过去,“你好你好,我是她朋友,她喝多了,交给我吧。”妍紫想伸手接过李钰琛,却被尘榆冰冷中带点锋利的语气打断“不用了,我会照顾好她的,就不劳烦霁夫人了,我已经联系霁先生了,想必他马上就到了,霁夫人早些休息,我们先走了。”
妍紫非常疑惑,她怎么知道我是霁清风的妻子,妍紫还没有多想,霁清风就到了,“妍妍!”。听到这声音妍紫立马就意识到这是霁清风,她不禁身躯一颤,扭过头看着霁清风,嘿嘿一笑。
看着霁清风那张满是黑线的脸,妍紫转身想跑,却被霁清风抓住,“我错了我错了”。妍紫立马求饶,因为她知道霁清风非常吃这套。
看到妍紫的求饶,霁清风也不好再说什么,拽着妍紫的手腕出了酒吧,直到坐上车,妍紫才想起来问霁清风怎么和尘榆有联系方式。毕竟霁清风从来不给别人他的私人号码。
“你忘了上次你生日送你的那套珠宝了。”妍紫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毕竟霁清风送的珠宝首饰太多了,“你是说我特别喜欢的那套名叫‘迷’的项链?”“对”霁清风看着自己的小妻子,因为喝酒迷迷糊糊的,满是无奈。
尘榆把李钰琛带回了自己的公寓,这座公寓还是她十六岁父母送的生日礼物。还记得那年十七岁,她们窝在这所公寓里说着她们的梦想,窗外的栀子花香顺着窗户飘进来。
李钰琛眼睛亮亮的,向往着她们所说的梦想,也是十七岁,尘榆被确诊为双向情感障碍症。
她刚开始觉得是自己可能是因为学业什么的压力太大,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她开始渐渐仅睡2-3小时仍精力爆棚,半夜跑步、无法安静静坐;或疲惫到连举手吃饭都慢,长期失眠或整日嗜睡。开始食欲骤变,要么不吃不喝,要么疯狂暴饮暴食;伴随不明原因的头痛、胸闷、手脚冰凉。
这种症状很快让尘母观察到了,起初尘榆很抗拒医生,她认为自己没病。但是母亲感到不放心,叫来了家庭医生。
经过全面的身体检查,结果显示尘榆各项指标都没有异常,家庭医生建议尘母带尘榆去心理科做进一步评估。拗不过母亲的坚持,尘榆最终还是跟着母亲走进了自家医院的心理咨询室。
做完初步评估后,尘榆被提前安排的工作人员送回了家,尘母单独留在了医院。
“尘夫人,还请您做好心理准备。检查结果显示,尘榆小姐存在神经递质功能异常:中枢神经递质,包括多巴胺、5-羟色胺、去甲肾上腺素的分泌与调节功能都出现了紊乱,这和躁狂、抑郁发作直接相关。
另外从致病诱因来看,长期过大的心理压力、重大负性生活事件的刺激,还有长期的创伤经历,都会诱发这类疾病;加上尘榆小姐本身敏感情绪化、追求完美的性格特质,也进一步提升了患病风险。”
“综合这些情况来看,尘榆小姐患上的是心理疾病——双向情感障碍。”
尘母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患上精神疾病,同时她也挺自责的,自己夫妻俩天天都在忙事业,没有给女儿做过多的陪伴。
尘母一脸愁容的回到家里,看见女儿立马打起精神,“榆榆啊,你能跟妈妈来一趟吗?”
尘母拉着尘榆走进了书房,“榆榆啊,今天去检查,医生说没事,说你很健康,但是身体有点太虚弱了,妈妈找医生拿了一些维生素,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吃一点哈。”
尘母摸了摸尘榆的头,转身出了书房,安排阿姨晚上炖个鸡汤,再多做两个榆榆喜欢吃的菜,并说多做点今天晚上尘父会回来吃饭。
安排完这些,尘母便上了楼。
但是尘榆知道,今天必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她对母亲的了解,平常非常忙的她和父亲不怎么回来吃饭,可以说一个月都见不到几回他们的面。
晚饭时间,尘父回来了。饭桌上一家人在饭桌上很和谐,尘榆也没找什么话题,毕竟她一个人吃饭习惯了。尘母看着自己女儿吃那么少,给她夹起她喜欢吃的菜放进她的碗里,“多吃点榆榆。”“好的,谢谢妈妈”。
晚饭过后,尘榆准备到厨房倒杯水喝。路过父母房间的时候,门没有关严。听到了父母的对话:“我最近发现榆榆情绪不对劲,家里的阿姨也和我说她最近吃的很少,也没以前那么有精力了。”
“要不是听了家里阿姨的话,我观察了几天,我都没有发现。我记得她以前每当我们回来都叽叽喳喳的跟个小燕子一样,现在不怎么说话了。”
尘父安慰到:“女儿大了不和我们说经常分享生活也正常,吃的少可能是因为女孩子嘛,青春期了,都追求瘦呢?”
“就你心大”尘母有点生气的拍了一下尘父的头。
“我就是不放心,这不,我带着她去医院查了一下。不查还不知道,女儿生病了,心理疾病——双向情感障碍症。”尘母眼睛泛红。
“你说我们平常是不是太忙了?好像没有认真陪过榆榆,我今天通过医生那里给她开了药,骗她说是维生素。”尘母靠在尘父的肩膀上,忍不住想哭出声。
但立马被尘父制止了:“榆榆可能还没有睡,别让她听到了,我明天联系朋友,有没有外国著名的心理医生?带她去那里看看,我们有时间也过去。刚好那边有所公寓,我们暂时放掉工作,多陪陪她,陪她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