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夏》涂涂酥鱼

4、军训

　　午后的阳光褪去了些许燥热，却依旧带着蓬勃的暖意，洒在一中宽阔的操场上。
　　新生们都整齐的站在了各班的队列里。安然因为想偷懒，就拉着程夏跑到了女生队伍的最后面。
　　“站这儿夏夏，这里凉快。”
　　两人跑到一个阴凉处站好。
　　程夏抬眼望去，主席台上方悬挂着“高一新生军训动员大会”的红色横幅，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校长、教导主任和几位身着军装的教官并肩站在台上，教官们身姿挺拔如松，一身橄榄绿军装衬得他们气势凛然，眼神锐利而坚定，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操场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随着主持人一声“军训动员大会正式开始”，嘹亮的国歌奏响，全体师生肃立注目，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出肃穆而认真的神情。
　　校长走上发言台，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整个操场。他先是欢迎新生们加入一中大家庭，又讲述了军训的意义——不仅是锻炼体魄，更是磨砺意志、培养团队精神的契机。“希望同学们在接下来的军训中，不怕苦、不怕累，展现一中新生的风采！”校长的话语铿锵有力，激起阵阵热烈的掌声，回荡在操场的每个角落。
　　接下来，教官代表发言。一位身材高大的教官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台，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一名‘准军人’！在军训期间，我们会严格要求、严格训练……
　　天气本来就热，程夏听的有些无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她伸手去撩起，夹在了耳朵后面。
　　少女低头发呆恍惚间一股熟悉的山茶花香涌入鼻腔，她抬头转身是那张熟悉的脸，两人距离有两步远。即使只见过匆匆两面，但程夏依旧记得，她对上少年那双眼看得入了迷，以至于少年叫了她两声她才反应过来。
　　“同学？”
　　“啊”
　　“能帮忙捡一下书吗？”
　　程夏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抱着两摞新书，应该是要抱到班里去，两人脚边还有不小心散落的几本。
　　“哦，好”
　　程夏蹲下身子捡好放在了少年怀里。
　　“阿南，干嘛呢？快点”
　　“好，来了”少年朝着不远处的男生喊话，示意自己马上过去。
　　等程夏将书都捡好后，放在他手上，男孩开口道谢：“谢谢”
　　“奥，没事”
　　少年腼腆的笑了笑，向她点头后离开。程夏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缓不过神。
　　真的是他，他叫“阿nan”
　　安然只顾着和一旁的新同学说话，并没有察觉到程夏身边发生的事。
　　大会结束，大家都往教室走去，安然拉着程夏，她才把这事告诉安然。
　　“安然，我刚才看见他了”
　　“谁？那个……”
　　安然瞬间捕捉她的信息，他，不就是那个误入镜头的男孩子吗？
　　“他也在一中？”
　　安然有些激动，没想到两人竟然如此有缘。
　　“嗯”程夏点点头，把刚才的事讲给安然听。
　　“那你刚才就没问他哪个班的？或者说问问他叫啥？”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哪想得起来啊……”程夏支支吾吾的说
　　安然有些恨铁不成钢：“那怎么办？高一新生这么多人要怎么找？”
　　“哎”程夏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少年好像叫什么“阿nan”
　　第二天早上，军训如约而至。
　　20分钟的军姿把大家都累的不行，许多女生纷纷倒下到一边的阴凉处休息。教官一遍遍的训斥：“你们现在的孩子身体素质就是不行，才站了多久就开始晕了？”
　　说完，又一个女孩子靠着程夏晕倒。
　　她叫姜筱筱，程夏昨天虽没和她说上几句话，但她知道这是班里的尖子生，也是他们的学习委员。
　　程夏立刻扶住她，开口询问：“你没事吧？”
　　姜筱筱头上出了很多汗，嘴角泛白，说不出一句话。教官走过来只是无奈叹气，并让程夏将她送到医务室去。
　　程夏扶着姜筱筱，脚步尽量放稳。少女的身体轻飘飘的，像片被晒蔫的柳叶，浑身的热气透过迷彩服渗过来，烫得惊人。
　　她一手揽着姜筱筱的腰，一手架着她的胳膊，慢慢往操场边的医务室挪，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脖颈里，泛起一阵黏腻的痒。
　　“撑住点，快到了。”
　　程夏低声安抚，声音因用力而微微发颤。姜筱筱虚弱地靠在她肩上，气若游丝地点了点头，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汗珠，像挂了层碎钻，却毫无光泽。
　　沿途有其他班的教官和同学投来目光，程夏没心思顾及，只盯着前方医务室的白色门牌，一步一步地挪。刚绕过操场边的香樟树，就见不远处有两个男生正抬着一桶矿泉水往班级方队走，其中一个身影格外眼熟——利落的短发被阳光镀上浅金，脊背挺得笔直，正是昨天那个叫“阿南”的少年。
　　程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脚步下意识顿了顿。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转头望过来。目光对上的瞬间，他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程夏，眉头微微蹙起，脚步不自觉地放慢，甚至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同行的男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随口问道。
　　“没什么。”少年摇摇头，却没立刻抬脚，视线落在姜筱筱苍白的脸上，又看向程夏额上的汗珠和紧绷的侧脸，眼神里多了几分迟疑。
　　程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赶紧移开目光，扶着姜筱筱继续往前走。
　　到达医务室，校医说姜筱筱是有些中暑了，给她挂了点滴。程夏正准备回去，却被病床上的姜筱筱拉住。
　　她轻声道：“你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外面挺热的，你看你脸都晒红了。”
　　程夏当然也不想出去，便答应了下来。校医拿了几盒藿香正气水走了过来，并拆下一盒递给了程夏。
　　“喝点吧，免得一会儿你也不舒服。”
　　“谢谢”
　　坐在空调屋里，的确舒服。不知不觉中，两人居然都睡着了，程夏趴在床边，再醒时，点滴里的药只剩下小半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