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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石台上刻着 ...

  •   林渝听到红发男的话,一阵无名火涌了上来:“我为难?我想你还是没有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别...别再这样,我马上就...就要找到了...了......”结巴男吴年不想让他们吵起来,因为毕竟他们都是同类人,因为一些特别的能力,被这个娱乐公司选中,从而来到这里。

      “真的有个人!你们快来!”红头发身边还有一对双胞胎,两个人长得非常像,不能说是复制粘贴,简直就是一个人,若是另一个不同时出现的话。

      “风林晚,你别拉着我!”这对双胞胎性格简直是天差地别,一个活泼一个却臭脸,看着这个活泼的更好一些,可实际上越是外表上人畜无害的,内里却一个赛一个的变态。

      林清泽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我居然还活着!

      第二个念头是:等等,我为什么觉得“还活着”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他没有关于“不活着”的记忆。
      是没有关于任何事的记忆。

      他的大脑像一间被搬空的公寓,地板擦得很干净,墙角没有任何前任房客留下的痕迹。

      他知道太阳是什么,知道石头是什么,知道自己的心跳大概每分钟八十次,但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不知道自己爱过什么人,不知道自己睡前习惯往左边躺还是右边躺。

      这种感觉应该让人恐慌。
      事实上,恐慌已经来了。
      就在他喉咙下面三指宽的位置,颤颤巍巍地等着发作。

      但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早一步接管了局面。
      他的左手摊在膝盖上,食指和中指绞在一起,缓慢地拧着一颗不存在的螺丝,又像在捻一片不存在的叶子。

      这个动作让他感到一种说不清的安心。
      好像很久以前,他也曾经这样坐着,手里干着某种精细的活儿,身边有人嫌他太安静了。

      “也许我以前是拧螺丝的。”他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捻动的手指:“也许我是种花的。”

      两个可能性他都不排斥,因为活下来的人都很不容易。

      然后他终于真正地睁开眼,抬起头看向四周,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十二个赤脚的人,十二个穿着统一灰麻布衣、没有首饰、没有眼镜、没有任何能证明“我是我”的随身物品的人。

      他们像被从天上倒下来的棋子,横七竖八地躺在一座圆形石台上,姿势谈不上体面,但也不狼狈,更像是在某种更深层的疲倦中被轻轻放下。

      石台上刻着十二个符号,排成时钟般的一圈:
      太阳、月亮、星星、树、鱼、鸟、十字、圆圈、波浪、箭头、掌印、眼睛

      此刻林清泽还不知道自己未来会被叫作“树”,却发现自己正躺在“树”的符号上。

      他坐起来,数了数人数。
      六男六女,年龄看不出,但都不是老人和孩子。

      所有人都在陆续苏醒,脸上带着同样的茫然。
      他注意到自己旁边躺着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女孩,非常瘦,锁骨凹成两片浅浅的池塘,每一次吸气都浅得像在用嘴唇碰水面。

      她睁开眼之后没有看四周的人。
      反而她在看地上。

      石台和广场地砖的接缝里,有一小丛深绿色的苔藓。
      她想:苔藓长在没有阳光的角落里,居然还活着。

      她觉得这件事很了不起。
      她决定等会儿把它记下来,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可以用什么东西记。
      她后来会被叫作花。

      但此刻他们还没有名字。名字在这里是一件需要被重新挣回来的东西。
      等到所有人都坐起来之后,恐惧才真正开始蔓延。

      不是尖叫式的恐惧,而是沉默式的。

      有人下意识地摸自己的手腕,那里本来可能戴着什么,但被取走了。
      有人反复握拳再松开,确认自己的力气还在不在。
      有人用指腹反复摩擦自己的眉毛、耳垂、虎口,像是在本能地寻找旧日伤疤,找一种“我曾经受过伤、所以一定存在”的证明。

      “你们有没有人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

      说话的是一个短发的女人,嗓音不高,语速缓慢但吐字很清楚,每个字之间的停顿都恰好一样长。
      她后来会被叫作太阳。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不急不恼,像在检查一排陌生的抽屉。

      没人回答她的话。

      沉默片刻,有人率先说“我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
      有人只是沉默,把脸埋进手掌里。

      太阳没有追问。
      她把这轮沉默收进眼底,像把一个没有钥匙的抽屉重新关上。

      叮咚——教堂的钟响了

      那不是普通的钟声,是一种穿透皮肤的低频震颤,在胸骨正下方引爆蚁行的酥麻。
      所有人都在同一秒按住了胸口。

      一个只有每位玩家才能听得见的声音,低声在耳边:[达尔文村庄,欢迎各位闯关者,那么游戏现在开始!]

      钟楼外墙的铜板亮了。
      铜板上浮现出一行字,字迹是暗金色的,笔画极细,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刻在光里:

      【第一天】

      字迹下方,新的文字一行一行刷新出来,用的是同一种冷静到令人牙酸的字体:

      【议会规则】

      【每日正午,全体在此集会,票选一名放逐者。】

      【被放逐者当夜不得主动攻击他人,入夜后第一小时内,其坐标将公开展示。】

      【若不举行投票,全员视为放弃狩猎权,当晚猎场关闭,但将随机处决一人。】

      十二个人沉默地读完了全部规则。

      有人在某个字上停顿很久,森林边缘似乎有人在数规则的条数。
      也有人读到一半就停了,像咽不下去。

      林清泽注意到规则的最后一条在铜板上是用小半号字体挤进去的,像是在排版完成后又临时加上的。

      最后一条是“处决方式由系统从已解锁数据库中随机抽取”。

      他盯着“已解锁数据库”这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
      林清泽不知道自己曾经是个会反复读用户协议的人。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捻得更快了。

      铜板继续刷新:

      【村庄外围三面密林为猎场。断崖侧为禁区,踏入者项圈引爆。】

      【击杀被放逐者,无额外标记,可夺取其所有进化点。】

      【击杀非被放逐者,天亮时身上将出现无法清除的血痕标记。标记持续48小时。每接近一名活人,血痕升温一度。高于40度开始起泡,高于48度皮肤焦化。】

      所有人都在同一刻意识到一件事:项圈!
      他们的脖子上戴着一个金属环,很细很轻,贴合在喉结下方两指宽的位置。
      刚才他们都在关注记忆的空白,没有人注意到它。

      这句话的提示很显然,现在每个人都注意到了它,它像一截冰冷的无名指,安静地贴在所有人心跳最明显的地方。

      十二个人的左腕内侧同时亮起一枚淡金色的光点。
      那是皮下植入体被激活的信号。
      光点慢慢凝聚成形状,每个人手腕上的符号,和他所躺的石台位置完全一致。

      林清泽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树。
      符号旁边浮现出功能注释。

      字体和他们刚才读到的规则是同一套,但这一次是活的,光标逐字刷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实时扫描他,并给出结论:

      【拟态(F级·1阶捕食者)】

      【可微调面部特征,模仿他人容貌。】

      【进化路径:2阶·模仿声音→3阶·短时间复制一项他人异能】

      他盯着“捕食者”那三个字,莫名觉得后颈有点凉。

      他不确定这个能力是幸运还是诅咒。
      但他能确定一件事:如果别人知道他可以变成任何人的脸,他将是全票放逐的不二人选。
      没有人会把一个潜在的冒充者留在自己的背后。

      他把左手翻过来,压在自己膝盖上。

      旁边那个瘦弱的女孩也在看自己的手腕。
      她的符号是星星。

      【语言共鸣(F级·1阶捕食者)】

      【可在近距离内感知他人的真实情绪,并让他人感知你的真实情绪。】

      【进化路径:2阶·同步范围扩大至20米→3阶·30米内所有听者无法对你撒谎,同时你也无法对听者撒谎。】

      她读完第三遍之后,把手腕藏进了袖子里,动作很轻像在藏一只不小心飞进屋檐下的蛾子。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林清泽的目光。

      对视只持续了一秒,她说:“你是什么?哼....你也在藏......”她轻而易举就猜到了林清泽的意图。

      林清泽张了张嘴,想否认,然后意识到他刚刚偷偷看到她的能力就是感知真实情绪,他连谎都说不了。

      于是他放弃了:“你也是。”

      “嗯,我知道了。”

      “你的能力很危险。”他说。

      “我知道,”她把袖子又拉了拉:“你的也是。”

      林清泽没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他猜她的能力可能不止是感知情绪,可能还包括某种更微妙的东西,比如感知别人的恐惧是什么形状。

      他学着她的样子检查项圈的接缝,没说出口的句子停在喉咙里:和我一样,她的恐惧是今晚日落后被所有人堵在猎场最窄的隘口。
      那时候她的能力帮不了她。

      她不是猜到的。
      她是感知到了他在想这件事。
      他没有问。
      他可不想再被感知一次,那种被别人轻而易举猜透的体验不是很好。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里,十二个人在广场上完成了第一轮试探。

      石台上有一把黑曜石刀,没有刀鞘,没有握柄缠绳,纯粹的一块打制黑曜石。
      刃口很薄,重心恰好卡在虎口。

      有人拿起来掂了掂,很快又放下,好像这东西烫手。
      随后就没人在拿。

      广场边缘的木柱上刻着字
      不是铜板那种工整的字体,是被人用石刀一下一下凿出来的。
      笔迹很旧了,边角被雨水冲得圆润:

      【被放逐的人,会死。】

      下面还有一行,更新,更用力,像刻的人写完这句话之后又回来补了一刀:

      【不放逐,也死,或早或晚而已】

      然后是第三行。
      字痕最浅,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刻上去的:

      【别选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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