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予》一往情森

4、第 4 章

　　周四的清晨，雾气还未完全散去，七中校园里就已弥漫着早餐铺的热气与清晨的草木香。池知予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进教室，怀里还抱着昨晚刚画完的新插画——一只抱着满分试卷的柴犬，眉眼画得格外得意。

　　他把书包塞进桌肚，转头就看见顾言已经坐在座位上，正低头整理着昨晚的英语笔记，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侧脸上，把纤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照得格外清晰。

　　“顾言！早啊！”池知予把怀里的插画本往桌上一放，快步走到座位旁，从书包里掏出昨晚准备好的英语笔记，“喏，你的英语笔记，我给你带来啦！”

　　顾言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本封面画着小雏菊的笔记本上，又扫过少年泛红的耳尖，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早。辛苦你了。”

　　“
　　不辛苦不辛苦！”池知予摆摆手，把笔记往顾言桌上一放，又好奇地凑过去，偷偷瞄了一眼顾言的笔记本，“你的笔记也写得好工整啊！我看我同桌的字，比我英语老师的板书还好看。”

　　顾言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封面，薄唇微勾：“你的也不错。”

　　池知予脸颊一热，赶紧转移话题，把那本插画本往顾言那边推了推：“对了，我昨晚画了幅画，你要不要看看？”

　　顾言的目光落在插画本上，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那只抱着满分试卷的柴犬，画面色彩柔和，线条流畅，尤其是柴犬那副沾沾自喜的表情，画得生动又可爱。

　　“画得很好。”顾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指尖轻轻点了点试卷上的满分字样，“很有灵气。”

　　池知予心里甜滋滋的，像喝了一口蜂蜜水。他从小就喜欢画画，只是爸妈总说画画耽误学习，很少夸他，没想到第一次给别人看画，就得到了顾言这么高的评价。

　　“谢谢！”他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我以后想画更多好看的画，说不定以后还能当插画师呢！”

　　顾言看着他眼里的光，黑眸里满是温柔：“会的。”

　　两人的对话刚结束，宋慰寒就背着大包书包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嚷嚷：“知予！顾言！早上好啊！对了，今天上午要发数学周测卷，我心里慌得很，昨晚又没睡好，就怕又考不及格！”

　　池知予也跟着心头一紧，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我也慌！我数学就没几次及格过，这次周测，我感觉又要完了。”

　　顾言看着两人愁眉苦脸的样子，放下手中的笔记，轻声开口：“没事，有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让池知予和宋慰寒瞬间安心了不少。宋慰寒拍了拍顾言的肩膀，一脸感激：“顾大神，以后我数学就靠你了啊！知予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顾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池知予身上，认真地说：“放心。”

　　上课铃很快响了，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刚一进门，全班同学就都屏住了呼吸。数学老师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这次周测，整体情况不太理想，及格的同学没几个。不过，有两位同学考得非常好，值得大家学习。”

　　池知予瞬间紧张得攥紧了衣角，耳朵都竖了起来。他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顾言，小声嘀咕：“肯定是你，你肯定是满分。”

　　顾言侧过头，看着他紧张得泛红的耳尖，嘴角微勾：“不一定。”

　　数学老师拿起两份试卷，清了清嗓子，开始念成绩：“这次全班第一，顾言，满分！”

　　教室里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宋慰寒激动地拍了拍顾言的桌子：“顾大神！牛啊！果然是满分！”

　　池知予也跟着鼓掌，心里既为顾言高兴，又有点失落。他知道自己肯定考不好，满分和他根本不沾边。

　　数学老师又拿起另一份试卷，顿了顿，语气复杂地说：“这次唯一的及格同学，池知予，60分。”

　　池知予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及格了？

　　宋慰寒也激动地喊了起来：“知予！你及格了！60分！你终于及格了！”

　　池知予低头看向自己的试卷，红色的60分格外醒目，试卷上还有数学老师写的一行字：“进步很大，继续努力！”

　　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池知予赶紧低下头，用手背偷偷擦了擦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数学及格。

　　顾言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满分试卷往他这边推了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声音温柔：“恭喜你。”

　　池知予抬起头，看向顾言，眼里还含着泪光，却笑了起来：“谢谢你，顾言。如果不是你昨晚给我讲题，我肯定考不到60分。”

　　“是你自己努力。”顾言看着他眼里的泪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以后继续保持。”

　　数学老师发完试卷，就开始讲解错题。池知予听得格外认真，把每一道错题都抄在错题本上，还标注了详细的解题步骤。顾言坐在他身边，时不时地给他讲解一些解题技巧，帮他梳理思路。

　　一节课下来，池知予的错题本上写得满满当当，他也终于搞懂了那些之前一直弄不明白的题型。

　　中午放学，宋慰寒拉着池知予要去食堂吃大餐，庆祝他数学及格。池知予却摇了摇头，说：“我不去了，我想留在教室整理错题，还有，我想把这幅画送给顾言。”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插画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少年，正坐在书桌前写数学题，少年的身边站着一只抱着满分试卷的柴犬，配文写着：“谢谢顾大神，我及格啦！”

　　宋慰寒看着这幅画，笑着说：“可以啊知予，画得真好看！顾言肯定喜欢。快去吧，我去食堂给你打饭！”

　　池知予点了点头，把插画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快步走向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池知予一眼就看到了顾言。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份清淡的饭菜，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格外柔和。

　　池知予快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把书包放在腿上，从里面拿出插画本，递到顾言面前：“顾言，给你。”

　　顾言抬起头，看向他，又看向那本插画本，接过翻开，一眼就看到了那幅画着他和柴犬的插画。

　　画里的他，穿着白色衬衫，眉眼温柔，正低头写着题，身边的柴犬抱着满分试卷，笑得格外得意。配文温暖又治愈。

　　顾言的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的少年，黑眸里满是温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画的是我？”

　　“嗯！”池知予点点头，脸颊泛红，“我觉得你给我讲题的样子特别好看，就画下来了。还有，谢谢你帮我及格。”

　　顾言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心里像被暖风吹过，暖洋洋的。他把插画本合起来，放进自己的书包里，认真地说：“我很喜欢。”

　　“真的吗？”池知予眼睛一亮，开心地笑了起来，“那我以后还画给你看！”

　　“好。”顾言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这是池知予第一次看到顾言笑，比阳光还要耀眼，让他瞬间红了脸。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聊画画，聊学习，聊平时喜欢的事情。池知予发现，顾言虽然看起来高冷，但其实特别温柔，而且懂得很多，不管是英语还是数学，都能讲得通俗易懂。

　　吃完饭，池知予要回教室画画，顾言主动提出陪他。两人走在七中的校园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池知予一边走，一边和顾言分享自己画画的趣事，说到开心处，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顾言就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回应几句，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温柔又专注。

　　回到教室，池知予拿出画板和画笔，开始画画。顾言就坐在他身边，低头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他认真画画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

　　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池知予画着画着，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顾言，小声说：“顾言，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顾言放下手中的笔，看向他。

　　“你为什么要转来七中啊？”池知予好奇地问，“一中不是挺好的吗？而且你在一中本来就是学霸，转来七中，会不会有点可惜了？”

　　顾言看着他眼里的好奇，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因为……这里有我想留下来的人。”

　　池知予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向顾言，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满是温柔，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深情。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只有两人的心跳声清晰可闻。池知予的脸颊越来越红，心跳越来越快，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画画，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顾言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低头看书。

　　自习课结束后，池知予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他走到顾言身边，小声说：“顾言，我先走啦，明天见。”

　　“
　　嗯。”顾言点点头，看着他背上书包，快步走出教室，才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微信。

　　他打开和池知予的聊天对话框，看着池知予的头像——一只软乎乎的橘猫，又翻了翻池知予发给他的插画，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的少年，眼底满是温柔。

　　他给池知予发了一条消息：【到家给我发消息。】

　　很快，池知予就回了消息：【好~顾言晚安！】

　　顾言看着那两个波浪线，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一句：【晚安。】

　　放下手机，顾言拿出那本插画本，翻到那幅画着他和柴犬的插画，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锁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对池知予的感情，早就超越了同桌。从第一眼在体育馆看到他，到现在成为他的同桌，加他微信，给他讲题，每一步，都是他精心策划的奔赴。

　　他不想只做池知予的同桌，他想做池知予的好朋友，做那个能陪他画画、陪他学习、陪他走过青春的人。

　　而池知予，这个干净、温柔、认真的少年，已经悄悄住进了他的心里，生根发芽，开出了最美的花。

　　池知予走出教室，被晚风吹了一下，才慢慢冷静下来。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嘀咕：顾言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是他想的那样吗？

　　应该不是吧。

　　顾言那么高冷，那么优秀，怎么可能会对自己有特别的感情呢？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池知予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快步往家走。他拿出手机，给顾言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家啦！顾言你也早点休息！】

　　顾言很快就回了消息：【好。】

　　池知予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字，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把手机放进书包里，拿出画板，继续画今天没画完的画。

　　这一次，他在画的角落，画了两个小小的身影，一个穿着白色衬衫，一个抱着画板，手牵着手，走在洒满阳光的小路上。

　　他不知道，这份藏在试卷与涂鸦里的心意，正在悄悄发芽，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